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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婆在旁边,想道:“世上虔婆无不爱财,我与他些甜头滋味,就是我心
① 玄帝——即“太上玄元皇帝”的省称,指老子。唐高宗尊奉道教,追封老子此称号。
② 消乏——贫穷、困苦。
① 虔婆——犹言“贼婆”,是宋元以来常用作骂妇女的话。
… 04…
腹,怕不依我使唤?”就身边取出十两一锭银子来,与赛儿说:“央干爷、
干娘作急去讨个女子。如少,我明日再添。只要好,不要计较银子。”赛儿
只说:“不消得。”沈婆说:“赛娘你权且收下,待老拙去寻。”赛儿就收
了银子,入去烧炷香,请出天书来,与何正寅看。却是金书玉篆,韬略兵机。
正寅自幼曾习举业,晓得文理。看了面上这首诗,偶然心悟,说:“女
主解得这首诗么?”赛儿说:“不晓得。”正寅说:“唐唐女帝州,头一字
是个唐字。下边这二句,头上两字,说女主的名字。末句头上是 ‘收’字,
说收了,就成大事。”赛儿被何道点破机关,心里痒将起来,说道:“万望
师傅扶持。若得成事时,死也不敢有忘。”正寅说:“正要女主抬举,如何
恁的说?”又对赛儿说:“天书非同小可,飞沙走石,驱逐虎豹,变化人马,
我和你日间演习,必致疏漏,不是耍处。况我又是出家人,每日来往不便。
不若夜间打扮着平常人来演习,到天明,依先回庙里去。待法术演得精熟,
何用怕人?”赛儿与沈婆说:“师傅高见。”赛儿也有意了,巴不得到手,
说:“不要迟慢了,只今夜便请起手。”正寅说:“小道回庙里收拾,到晚
便来。”赛儿与沈婆相送到门边。赛儿又说:“晚间专等,不要有误。”
正寅回到庙里,对徒弟说:“事有六七分了,只今夜便可成事。我先要
董天然、王小玉你两个,只扮做家里人模样到那里,务要小心在意,随机应
便。”又取出十来两碎银子,分与两个。两个欢天喜地,自去收拾衣服箱笼,
先去赛儿家里来。到王家门首,叫道:“有人在这里么?”赛儿知道是正寅
使来的人,就说道:“你们进里面来。”二人进到堂前,歇下担子,看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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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跪将下去。叫道:“董天然、王小玉,叩奶奶的头。”赛儿见二人小心,
②
又见他生得俊俏,心里也欢喜。说道:“阿也!不消如此。你二人是何师傅
使来的人,就是自家人一般。”领到厨房小侧间,打扫铺床。自来拿个篮、
秤,到市上用自己的碎银子买些东西,无非是鸡、鹅、鱼、肉,时鲜果子、
点心回来。赛儿见天然拿这许多物事回来,说道:“在我家里,怎么叫你们
破费,是何道理?”天然回话道:“不多大事,是师傅分付的。”又去拿了
酒回来,到厨下自去整理。要些油酱柴火,“奶奶”不离口,不要赛儿费一
些心。
看看天色晚了,何正寅儒巾便服,扮做平常人,先到沈婆家里,请沈公、
③
沈婆吃夜饭。又送二十两银子与沈公,说:“凡百事,要老爹、老娘看取,
后日另有重报。”沈公、沈婆自暗里会意道:“这贼道来得跷蹊,必然看上
④
赛儿,要我们做脚 。我看这妇人日里也骚托托的,做妖撒娇,捉身不住。我
不应承他,两个夜里演习时,也自要做出来。我落得做人情,骗些银子。”
夫妻两个回覆道:“师傅但放心。赛娘没了丈夫,又无亲人,我们是他心腹。
凡百事奉承,只是不要忘了我两个。”何正寅对天说誓。
三个人同来到赛儿家里,正是黄昏时分。关上门,进到堂上坐定,赛儿
自来陪侍。董天然、王小玉两个来摆列果子下饭,一面烫酒出来。正寅请沈
公坐客位,沈婆、赛儿坐主位,正寅打横坐。沈公不肯坐,正寅说:“不必
推辞。”各人多依次坐了。吃酒之间,不是沈公说何道好处,就是沈婆说何
① 奶奶——吴方言,对已婚妇人的尊称。
② 阿也——惊叹词,犹如说“哎呀”。
③ 看取——指点、关照。
④ 做脚——做引线、做内应、当帮手。
… 05…
道好处,兼入些风情话儿,打动赛儿。赛儿只不做声。正寅想道:“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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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只是要个杀着,如何成事!”就里生这计出来。原来何正寅有个好本钱,
又长又大,道:“我不卖弄与他看,如何动得他?”此时是十五六天色,那
轮明月,照耀如同白日一般。何道说:“好月!略行一行再来坐。”沈公众
人都出来,堂前黑地里立着看月。何道就乘此机会,走到女墙边月亮去处,
假意解手,护起那物来,拿在手里撒尿。赛儿暗地里看明处,最是明白。见
了何道这条物件,累累垂垂,且是长大。赛儿夫死后,旷了这几时,怎不动
火?恨不得抢了过来。何道也没奈何,只得按住,再来邀坐。说话间,两个
不时丢个情眼儿,又冷看一看,别转头暗笑。何道就假装个要吐的模样,把
手拊着肚子,叫:“要不得!”沈老儿夫妻两个会意,说道:“师傅身子既
然不好,我们散罢了。师傅胡乱在堂前权歇,明日来看师傅。”相别了自去,
不在话下。
赛儿送出沈公,急忙关上门。略略温存何道了,就说:“我入房里去,
便来。”一径走到房里来,也不关门,就脱了衣服,上床去睡,意思明是叫
何道走入来。不知何道已此紧紧跟入房里来,双膝跪下道:“小道该死,冒
②
犯花魁 ,可怜见小道则个。”赛儿笑着说:“贼道不要假小心,且去拴了房
门来说话。”正寅慌忙拴上房门,脱了衣服,扒上床来,尚自叫“女主”不
迭。诗云:
绣枕鸳衾叠紫霜,玉楼并卧合欢床。
今宵别是阳台梦,惟恐银灯剔不长。
且说二人做了些不伶不俐的事,枕上说些知心的话,那里管天晓日高,
①
还不起身!董天然两个早起来,打点面汤 、早饭齐整,等着。正寅先起来穿
了衣服,又把被来替赛儿塞着肩头,说再睡睡起来。开得房门,只见天然托
个盘子,拿两盏早汤过来。正寅拿一盏放在桌上,拿一盏在手里,走到床头
傍着赛儿,口叫“女主吃早汤。”赛儿撒娇,抬起头来,吃了两口,就推与
正寅吃。正寅也吃了几口。天然又走进来,接了碗去,依先扯上房门。赛儿
说:“好个伴当,百能百俐。”正寅说:“那灶下是我的家人,这个是我心
腹徒弟,特地使他来伏侍你。”赛儿说:“这等,难为他两个。”又摸索了
一回,赛儿也起来。只见天然就拿着面汤进来,叫:“奶奶,面汤在这里。”
赛儿脱了上盖衣服,洗了面,梳了头。正寅也梳洗了头。天然就请赛儿吃早
饭。正寅又说道:“去请间壁沈老爹、老娘来同吃。”沈公夫妻二人也来同
吃。沈公又说道:“师傅不要去了,这里人眼多,不见走入来,只见你走出
去,人要生疑。且在此再歇一夜,明日要去时,起个早去。”赛儿道:“说
得是。”正寅也正要如此。沈公别了,自过家里去。
话不细烦。赛儿每夜与正寅演习法术符咒,夜来晓去,不两个月,都演
得会了。赛儿先剪些纸人纸马来试看,果然都变得与真的人马一般。二人且
②
来拜谢天地,要商量起手 。
却不防街坊邻里,都晓得赛儿与何道两个有事了。又有一等好闲的,就
① 杀着——指保准成功的手段、办法。
② 花魁——对美貌女子的雅称。
① 面汤——吴方言,对洗脸水的称谓。
② 起手——动手、起事;指造反。
…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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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这里用手钱 。有首诗说这些闲中人,诗云:
每日张鱼又捕虾,花街柳陌是生涯。
昨宵赊酒秦楼醉,今日帮闲进李家。
为头的叫做马绶,一个叫做福兴,一个叫做牛小春,还有几个没三没四帮闲
的,专一在街上寻些空头事过日子。当时马绶先得知了,撞见福兴、牛小春,
说:“你们近日得知沈豆腐隔壁有一件好事么?”福兴说:“我们得知多日
了。”马绶道:“我们捉破了他,赚些油水何如?”牛小春道:“正要来见
阿哥,求带挈。”马绶说:“好便好,只是一件,何道那厮也是个了得的,
广有钱钞,又有四个徒弟。沈公、沈婆得那贼道东西,替他做眼。一伙人干
②
这等事,如何不做手脚?若是毛团把戏 ,做得不好,非但不得东西,反遭毒
手,到被他笑。”牛小春说:“这不打紧。只多约几个人同去,就不妨了。”
马绶又说道:“要人多不打紧,只是要个安身去处。我想陈林住居,与唐赛
儿远不上十来间门面,他那里最好安身。小牛即今便可去约石丢儿、安不着、
褚偏嘴、朱百闲一班兄弟,明日在陈林家取齐。陈林我须自去约他。”各自
散了。
且说马绶径来石麟街,来寻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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