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有喜,要当妈妈了,对不对?”戴余突然凑近陆走走耳畔,得意地说。
陆走走不理人,在戴余的挽扶下艰难地站起。戴余拦住一辆的士,小心翼翼地让陆走走先上去,然后叹气道:
“唉,我是自己这代都还没忙出眉目来,你就要忙下一代了。别我嫁人的时候你家小公主都可以给我做伴娘了,那多惨。”
贺舒瞳已经到长沙,住以前陆走走那间睡房。之前陆伟收拾过了,可她不满意,要按自己的意思来。她自己动手少,以在旁边指手画脚为主。
陆伟把书架顶上两层擦干净,从钢梯上下来,她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把上面挂着的那个小娃娃扯下来,难看死了。”
“挂那很漂亮的啊。”
“你姐的东西就什么都漂亮!我说难看它就是难看。”
“本来就挺漂亮嘛。”
“你扯不扯?”贺舒瞳威胁道。
“好好好,扯扯扯,一会我挂到我床头去。”
廖菊芳刚好路过,听见贺舒瞳在对陆伟大唤小叫,很不高兴,朝里看了两眼,头一低,准备走,脚却吃紧在地。
“小伟,床咋又对着门口摆了?”
“伯母……”贺舒瞳马上假模假样地笑起来。
“她说这样摆房间显得宽敞。”陆伟一只脚踏在梯子上,听见母亲说话,退了下来,指了指贺舒瞳。
“伯母,您是不是也觉得宽敞多了?”贺舒瞳笑着讨好。
“小伟,我跟你说,这床不能这么摆。早几年不就这么摆的?那会你姐干啥啥不顺,上个厕所都能摔跤痛上十天半月。后来算命的说,床对着门口就是不行,冲。”廖菊芳进屋去,左瞅右看。
“妈,那是迷信。”
“你懂个啥?科学科学,是用来学的,迷信迷信,这不就是用来信的?!”
“知道了伯母,我们这就搬回去。”
廖菊芳一转身,贺舒瞳的笑脸马上变成了鬼脸。
廖菊芳去客厅的阳台上,看她那些花花草草。陆向前开着电视机,人却低头看 报纸。
“老头子啊,这是咋回事呢?天气没太热,一到下午边叶子就卷团,该不会长虫 了吧?!”
今天你要嫁给谁 21(2)
廖菊芳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盘竹子,嘀咕完又有意识地回头看坐在沙发上的陆向前,发现他眼皮都没抬。
“我说你这死老头是不是老毛病了?咋使眼睛的时候就不能同时使耳朵呢?”
廖菊芳本来还想继续发飚的,谁知这时门铃响起。开门,正是戴余和陆走走。
知道家里来了人,贺舒瞳叫嚷着跑出来,很夸张地给了陆走走一个熊抱:“姐姐,想死你了。”
陆走走力不从心地笑笑。
“这个漂亮姐姐是?”贺舒瞳,想了想,马上又说,“哦,想起来了……”
廖菊芳白了贺舒瞳一眼,去厨房准备晚餐。戴余乐颠颠地跟了进去,帮着拣拣洗洗。
“小戴啊,都有好长时间没上家里来玩了呢。”
“这不就来了吗?”
“处对象了?”
“想处,但没对象,我都准备把自己存起来,老一点再嫁算了。”
“又不是卖古懂,存那么老干啥?”
戴余把青菜洗好,装在一个小篓子里,神秘兮兮地对着正在往盐罐子里倒盐的廖菊芳。
“伯母,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廖菊芳表现得很好奇。
“你当外婆了!”戴余兴奋道。
廖菊芳既惊讶又兴奋地看着戴余,笑了笑,把手里的活先放下,走到厨房门口冲着沙发方向喊:“小伟,给你姐夫打个电话,看他有事没事,没事上家里来吃晚饭。”
今天你要嫁给谁 22(1)
蒋小洛和母亲在家里吃早餐。母女俩相对而坐。蒋小洛嫌面汤太烫了,一直在往碗里吹气。
“妈,你今天上班么?”
“不上,待会我得去你李叔叔家一趟。”
“昨晚你是说李树兵他爸生病了?”
“他呀,最近胳膊腿的老酸酸疼疼。这人啊,年纪一上来,就啥毛病都跟着 来了。”
“他年纪又不大。”
“说大也不大,就五十出了个头,比你爸晚一年生,打当兵那会就一直管你爸叫大哥。唉……他家也不容易。”
“好像以前你跟我说过,他爱人离了婚嫁台湾去了?”
“不知道是台湾还是哪,反正是没影了。好在树兵那孩子懂事,现在也回了长沙,怎么说也有了个照应。你爸在那会,他和他爱人就时常带树兵上家里来玩。唉……要是你爸还在……”
“妈,说到爸又难过了?”蒋小洛打断了母亲的话。
“都过去20年了,还有啥好难过的?就你爸,这辈子我也不亏欠他,是他自个儿命不好,壮得像牛的一个人,那么一病,就起不来了。”
“不说了,妈,吃饭吃饭。”
母亲吃了两口面条,突然抬起头来,说:“你没啥事儿就跟我一块儿过去吧!”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今天报社去植物园烧烤。”
母亲笑道:“你看我这记性,睡一觉就给忘了……”
蒋小洛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植物园,结果还先大家一步到。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郑家铭,大家正哄笑着抢着摸他的头。才一天不见,他就把头发剃光了,崭新的形象。
烧烤过程中,蒋小洛格外的热情高涨,忙忙碌碌,跟包括郑家铭在内的每个人有说有笑。而郑家铭刚像个孤僻的孩子,在离烧烤店五米开外的地方,一个人坐着晒太阳。玩了一阵,蒋小洛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想什么呢?”
“想睡觉。”
“怎么想着去剃个光头?”
“其实,其实不是我自己剃的。”郑家铭嘿嘿笑着。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自己剃的。能自己给自己剃头了,还剃得这么光溜,那你可真是天才了。”
“我是说,不是我自己要剃的……”
有同事叫:“蒋小洛,快过来,你的鲫鱼烤熟了!”
蒋小洛跑开,郑家铭往草地上一躺,拢着双手放在眼睛上方,遮住太阳,过了好一会,有个阴影从身后投了过来,接着一只手在他的光头上摸了一下。警觉地翻身坐起,看见谢冰玲正朝他笑。
“喂,我说谢冰玲,别人摸可以,你摸不行。”
“我摸怎么不行了?”
“你老姑娘了,你摸就是老牛吃嫩草,知道不?”
“找死啊。”
“竟然不承认自己老?我告诉你吧,女人的年轻和老,有时候是用婚姻来界定的。像你这种年纪,要是你结了婚并且早早繁殖了后代,别人会说,你怎么这么年轻孩子就上学了啊?!但要是连个对象都没有,别人就会笑,说你老成这样了还没嫁出去,不会吧?!”
谢冰玲知道郑家铭喜欢耍贫嘴,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但还是猛捶了他一顿,解气之后才在旁坐下来,取了遮阳帽,往脸上扇风。
“刚才跟蒋小洛聊什么?”
“唉,没说什么,往事不堪回首,只好从头说起。”郑家铭一语双关。
“你们真不在一块儿了?”
“也不对,我们上班在一块,下班不在一块儿,吃饭偶尔在一块儿,睡觉从来不在一块儿,跟以前一个样儿。”
蒋小洛的母亲周艺文正在帮李家收拾房间,家里没个女主人,就是不像那么回事。
周艺文正凑近洗手盆搓洗着一条刚刚擦过洗漱台的旧毛巾。李树兵给蒋小洛打过电话,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把原话转述了一遍:
“周阿姨,蒋小洛她说她还跟同事在植物园玩,不知道别人什么时候走,一会要是早她就过来,太晚了就直接回家算了。”
今天你要嫁给谁 22(2)
“成,我一会就做饭。”
“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周阿姨,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
“哪的话?这些年你爸帮我们的忙多着去了。”
周艺文把毛巾晾到窗外,休息了会,坐着跟他们父子俩唠嗑。李树兵的父亲一直上上下下地拍打着自己的腿。
“老李,腿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咋整的,打前年冬天起,这腿啊,就不好使唤,站久了疼,坐久了也疼。现在晚上睡觉都倒着躺,脚朝床头那边,疼的时候蹬蹬,好受些。”
“明天上班开点药给你带过来。”
“我爸他其实缺的是锻炼。提前退了,不用上班,门都不常出。“李树兵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周艺文又说,“周阿姨,你说这人是不是没个事儿没个伴的就懒了?”
“是啊是啊!”周艺文答得飞快。
晚上,蒋小洛抱着枕头去了母亲房间,跟母亲睡到了同一张床上。熄灯,夜安稳了下来,母女俩却还在话长话短。
“妈,要不你跟李叔叔搭个伴吧。”
“搭啥伴?”
“我看你对人家挺好的,洗这洗那,又帮忙收拾屋子……”
“别人以前帮过我们多少忙,你妈我都惦着,打你爸走了之后,家里有啥力气活,不都是他帮忙干了?这人来世上走一遭,磕磕碰碰,走的时候还是得讲个不亏不欠。”
“要不你嫁给他?”
“过来让妈摸摸额头,今天怎么就觉得你不对劲儿呢。”母亲伸出手来。
“我说真的。”
“你妈已经嫁过了,不用再嫁了。你还是想想自己,也称得上老姑娘了。”
蒋小洛生气,转身过去……
今天你要嫁给谁 23(1)
以前戴余和李婷连厨房都很少进,现在有姐姐在,一下就把家里的主妇气氛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周末在家,才十点多钟,戴余便准备开始忙午餐,还邀了郑家铭过来。
郑家铭笑呵呵地进了门。
戴妍刚把衣服晾好,提着个桶从阳台那边走过来。
戴余给郑家铭介绍:“这我姐,看不出来吧,都是五岁孩子的妈了。”
戴妍客气道:“你好。”
“戴二姐好!”郑家铭朝戴妍笑了笑,转眼望着戴余,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