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住你家,也谢谢你爸帮我找了份这么好的工作。不过这些都是我以前和现在暂时需要的。等我不再需要了,一切都会过去。”
陆伟终于抑制不住,大声恸哭,几乎跪在了地上,舍命地抓住贺舒瞳的腿:“你说什么,贺舒瞳你到底在说什么?”
贺舒瞳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陆伟,甩着头发,激动地吼道:“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想过跟你结婚。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说你可以挣钱买房买车,我看你等下辈子吧。我就是喜欢物质的东西怎么样?我这人就是没感情怎么样?我是女人,过几年就会老掉,女人老了,只有物质的东西可以依靠。”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是不是?”陆伟已经做不到冷静,大声问。
“爱情是什么?你觉得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离开你会是因为爱上了别人吗?我告诉你,爱情本来就是一种生活工具或者生活手段,有人用它谋得精神上的幸福,而有人用它谋得物质上的安稳,二者也说不上谁比谁更高尚。”
“你怎么把爱情说得这副模样?怎么可以?”
“随便你怎么认为我都行。我就是利用你你怎么着?我陪了你这么久,也不欠你什么了……”
今天你要嫁给谁 49(1)
陆走走知道贺舒瞳从家里搬出去之后,反倒没有前几天听弟弟说两人可能要分手了时那么着急,觉得事情有了个结果,不管好坏,终究不用再牵牵扯扯。当然,作为姐姐,她还是担心的。在办公室心神不宁地坐了会,转头问刘国栋。
“你是说你下个星期回长沙?”
“是啊,张总让我回去一趟,也没说什么事。”
“订票没?什么时候去订?”
“还没有。这几天手头事多,还不知道哪天忙好。到时走的时候直接买算了。”
“那你定了哪天告诉我一声。最好是周末吧。”
“怎么,你也回去?”
“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回去看看。”
“是想老公了吧?”刘国栋贼笑着说,“对了,你老公这么久了好像都还没来深圳看过你哦。”
“他工作忙。”陆走走阴沉着脸,搪塞道。
段挺的车刚在旅游局门口停稳,贺舒瞳就小跑着出来了。段挺快到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说过来找她,两个人时间掐得出奇准确。
段挺摇下车窗,贺舒瞳走到跟前。
“姐夫!”
“在这边上班还好吧?”
“挺好的啊,基本上每天就那点事,一两个小时就做完了。对了姐夫,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儿,就来看看你。”
“谢谢姐夫。”贺舒瞳犹豫了会,又说,“我跟陆伟分手了,不住他家了。”
“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我过去了一趟。”
“陆伟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段挺这才下车来,有点累似的,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再说,“你上回跟我讲陆伟他姐喜欢一个报社的记者,是不是?”
“是啊是啊,是陆伟告诉我的。他说她姐从大学开始就暗恋那个男生。”贺舒瞳歪头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到陆伟家去的时候,陆伟他姐就接了那个男生的电话,是叫郑什么啊?当时你也在的,你还跟我说那男生特小气……”
“知道了。”段挺上了车,关了车门。
“姐夫你问这干吗?”
“我记得以前是听你说的,所以找你来确认一下。”段挺把车子启动,探出头来对贺舒瞳说,“就这事儿,你去上班吧,我走了。”
贺舒瞳不明所以地看着段挺的车倒过身,绝尘而去。
星期五下午,段挺靠在老板椅上,吞云吐雾,翻看腕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于是给郑家铭打电话,不可一世的样子。
“郑大记者,什么时候下班?……唉,就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姓段,叫段挺。……怎么?我看你记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差,我约你今天在星海酒楼吃晚饭你也忘了?……对对对,就我们俩……要不我一会开车到你单位接你……那也好那也好,你自己打车过 去……”
郑家铭背着个包,走在从报社通往前面大街的路上。旁边不时有空的士往外开,他都视而不见。他正在给戴余打电话。
“姓段的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我不去会后悔。听他那语气就不对,我估计去了肯定凶多吉少。但不去嘛,又怕接下来还出什么事。臭丫头你快想办法救我啊。”
“我怎么救你?你总不能让我带两把菜刀过去给你当保镖吧?”
“我不管。你陪我一块去,要死也好有个垫背的。你不老说想找个男人天长地久吗?你看要是咱俩都不幸遇难了,就埋一个坑里,到时你怎么占我便宜都行。”
“喂,跟你个作恶多端的男人埋一块,我怕会成木乃伊。”
“怎么会呢?”
“你太恶毒了啊,死了细菌都不敢往身上爬。”
“好了好了,咱俩一说就离题万里了。你先站着别动,就在你公司门口等着,我马上打车过去接你。”
郑家铭边说电话边挥手拦了辆的士。
赶到戴余公司,让的士先等着,郑家铭下车来跑了几步,看见戴余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在等,便大声叫:
今天你要嫁给谁 49(2)
“臭丫头,快点,这边这边,快过来。”
两个上了车,并排坐在后座上。
“现在去星海酒楼。”郑家铭对司机说。
“小子,我看你好像挺紧张啊。要是有什么遗嘱就现在对我讲吧,不然一会进了包厢可就没机会了。”戴余调侃道。
“你说姓段的他到底找我干吗?”
“我掐指算算。”戴余装模作样地动了几下指头,说,“十有八九,跟陆走走有关。”
“这还用你说。”
“怕吧?!”
“怕啊!我吓得尿裤子了你记得帮我换尿布。”
“肮脏!”
“要不这样,我先拿你做试验,摸摸你,劫劫女色练练胆。”
戴余在郑家铭腿上狠掐一把,郑家铭痛得哇哇大叫,快要跳起来。
段挺在星海酒楼要了个很大的包厢,圆桌是可以坐十多个人的那种,这气派这规模,摆得还真像鸿门宴。他不时翻腕看时间,然后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吐着云雾,胸有成竹地嘀咕道:“按这小子的脾气,应该会来啊。”
戴余和郑家铭走进去,戴余先出声,手一摊,十分诧异,叫道:“哇,段公子,你要这么大个圆桌干吗?杀猪还是晒被子?”
段挺先没注意到郑家铭,惊讶道:“怎么是你?”
“你不是约我男朋友吃饭么,我嘴馋就一起来了。”
段挺用很自然地指了指郑家铭,不太敢确认:“你就是郑家铭?”
“这个是替身,真人泡妞去了。”
“坐……郑记者可是大忙人啊,跟我吃个饭还得用替身。”
桌上摆着戴余最喜欢吃的水煮鱼,见郑家铭和段挺没有大动干戈的意向,她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一个人埋头苦干,不过耳朵还是顺便在听他俩的对话。
郑家铭和段挺喝了些酒,彼此都赤红着脸脖,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郑家铭正在极力解释,以便让段挺打消对自己和陆走走有一腿的怀疑。
“你可能真误会了。大学时我跟两个外语系和一个中文系的女生谈过,后来毕业到报社上班,就跟一个叫蒋小洛的同事处了一阵子,后来分手了,再后来戴余泡我,我看她长得也人模狗样,就从了!”
戴余从嘴里抽出根鱼刺来,拿在手里还没往碟盘里放,听见郑家铭满口胡言,兼合抗议和帮腔的用意,打情骂俏道:“喂,郑家铭你还讲不讲良心?你今天倒给我说清楚了,到底谁泡谁?”
“我今天找你来,没兴趣听你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我只是能确定,陆走走心里喜欢一个男人,而据我所知,这个男人就是你,郑大记者。”段挺诡笑着。
“不可能啊,她跟戴余那么好的关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戴余拿纸巾揩了揩嘴,说:“是的是的,段公子你一定是弄错了。走走什么事都会跟我说,要是她心里真有别人,我还能不知情?”
“那也未必,我觉得这个事情我不会弄错。”
“你就那么肯定?”戴余反问。
段挺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郑家铭脑中忽而闪过那天蒋小洛坐的士离开前的那个情景——
“家铭,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
“家铭,是陆走走,对不对?”
“你……”
“她很漂亮。家铭,你喜欢她,是吗?”
郑家铭狠狠地把烟蒂在装满菜渣骨头的盘碟里摁灭,望着对面的段挺说:“到底是谁在这么说?”
“这个你不必知道。我们今天要谈的是陆走走。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就让位,她后半辈子的生活,就托付给你了。”段挺摊了摊手,又说,“现在办个离婚也挺容易的,是吧?”
“段公子,我觉得你的想法就不对。陆走走要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你,她会跟你结婚?她跟我说过,她肯定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不过……不过你上回无缘无故打她,真是很伤她的心……”
今天你要嫁给谁 49(3)
“呵,无缘无故?”段挺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难道不是?”
“我觉得她那人命好,上帝都帮她。”段挺说。
“这话什么意思?”戴余问。
早上,郑家铭到单位,走到门口,还没进去,看见蒋小洛已经在位置上了,扬了扬手,命令道:“蒋小洛,你出来一下。”
蒋小洛在同事注视的目光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外走,出来后轻轻把门关上,再问:“什么事?家铭。”
郑家铭耍酷道:“叫我郑家铭。”
蒋小洛羞涩地笑了笑。郑家铭却不再吱声,自己先往接待室那边走,蒋小洛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她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此刻她的心情。她不知道郑家铭这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