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武经七书
《武经七书》又称《武学七书》,简称《七书》。它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军事理论丛书,收录从先秦到唐宋间七部重要兵书,即《孙子》、《吴子》、《司马法》、《李卫公问对》、《尉缭子》、《三略》、《六韬》。这七部兵书已分别介绍,这里只介绍作为丛书的《武经七书》的整体情况。
《武经七书》这部兵书丛书是封建社会根据兴武备、建武学、选武举的需要逐渐形成的。早在南北朝时《孙子》就被称为〃兵经〃(梁刘勰《文心雕龙·程器》),宋初也曾出现过〃七书〃之称(〃七书〃指哪七部书不详,见《太平御览》),但《武经七书》作为一个整体正式颁定并被固定下来是在宋元丰年间。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四月乙未(初二,公历24日),宋神宗下诏校定《孙子》、《吴子》、《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并雕版刊行,号称〃七书〃,《武经七书》即源于此。自此,《武经七书》被定为官书,颁之武学,并列学官,设置武经博士。《武经七书》是自宋代以来封建社会武举试士的基本教材。能否谙熟《武经七书》,成为统治者选拔军事人材的一条重要标准。
《武经七书》中七书的次序,是北宋国子司业朱服组织校定〃七书〃时确定的。他校定的顺序是:《孙子》、《吴子》、《司马法》、《李卫公问对》、《尉缭子》、《三略》、《六韬》。现存最早的朱服校定的《影宋抄本武经七书》就是按这个顺序排列的。到了南宋,这个顺序开始被打乱。宋孝宗时刊本〃七书〃的顺序变成了《孙子》、《吴子》、《司马法》、《六韬》、《尉缭子》、《三略》、《李卫公问对》(见清陆心源《仪顾堂题跋》卷六)。现存最早的宋刊本《武经七书》,即藏在日本静嘉堂文库的南宋孝宗、光宗年间的刊本,又把《六韬》提到了《孙子》之前,其排列顺序是:《六韬》、《孙子》、《吴子》、《司马法》、《李卫公问对》、《尉缭子》、《黄石公三略》。到了明代,刘寅著《武经直解》时,又恢复了朱服校定的次序,仍以〃孙、吴〃居首,《六韬》居尾。后来,虽又出现许多不同的排列次序,但是《孙子》、《吴子》居《武经七书》之首基本上再没有改变,只是后边的几部书互相移位罢了。
关于《武经七书》的注释。〃七书〃颁定之前,各书已都有注释,注释最早、注家最多的首推《孙子》。但〃七书〃颁行时,只有《孙子》录有曹操注,其它六种书都未用注。而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宋刊本连曹注也去掉了,只剩下了〃七书〃的原文。把《武经七书》作为一个整体统一注释,始于宋代的施子美《七书讲义》。此书既有自己的见解,又广引史传作论证,内容丰富,说服力较强。继施子美之后,注解《武经七书》最突出的是明代刘寅。他所著《武经七书直解》,通俗易懂,言简意赅,字解与意解相结合,间以史实相参证,是《武经七书》注解中的佳本。明清学者游士,为应武闱答策之需,注解《武经七书》蔚然成风,出现许多〃开宗〃、〃辑注〃、〃汇解〃、〃全解〃之类的注释书,如明黄献臣的《武经开宗》、李清《武经七书集注》、陈元素《武经七书评注》、清朱墉《武经七书汇解》等。但这些注释书都在刘寅〃直解〃以下,往往辑录诸家旧说,以汇辑前人注解为主,间有自己的评注,少有创见。
《武经七书》是中国古代兵书的精华、第一部兵书丛书,是宋代官方校刊颁定的军事教科书。它的颁定,确立了兵书在封建社会的正统地位,促进了古代军事学术的发展,不但在中国兵学史上占有极重要的地位,而且在世界军事学术史上也素负盛名。
《武经七书》的版本流传经受了坎坷的经历。从史书和书目记载看,《武经七书》是有北宋刊本的。元丰三年就雕叛印行过。清代《皕宋楼藏书志》还载有北宋刊本,可惜今不可见。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的刊本是南宋孝宗、光宗年间的刊本,原书藏在日本静嘉堂文库,国内通行的是这个版本的影印本。现在所能见到的最早的抄本是北京图书馆善本部藏的影宋抄本《武经七书》二十五卷(缩微胶卷,原书藏台湾省),著录为宋朱服等校定,张蓉镜等跋。此外还有宋刻元明递修本、明初刻本、明嘉靖二十一年陕蕃刻本、明国子监刻本等。注释本《武经七书直解》曾在明代盛行一时,现在尚能见到的有明成化二十二年赵英刊本、明万历九年莫与斋刊本、明崇祯十年翁洪业刊本、明刊本等。然而到清乾隆修《四库全书》时,竟未收录全书,只收《三略直解》一种。其他六种及至民国才得以从丁氏八千卷楼旧藏中发现出来,影印、排印行世。明清以来各种注释本相继刻印,流传至今的也较多,如明万历乙未年筹胜堂刻周国雍注本、明天启四年李逢申刻李清集注本、明天启元年茅震东刻王守仁评注本、明万历三十二年陈汝忠弘锡堂刻何守法音注本、明末东壁斋刻李贽参同本、明万历十六年刻赵光裕标题正义本、明末金陵唐锦池刻标题正义本、明末金闾十乘楼刻陈玖学注释本、明王立贤刻黄榜重编考注本、明末刻谢弘仪辑注本、明崇祯九年经世堂刻沈应明辑注本、明崇祯十年吴氏富酉堂刻黄华旸类注本、明龚绍山刻陈元素辑注本、明崇祯刻孙履恒裒谷子商骘本、明崇祯刻沈际飞合笺本、明崇祯九年刻黄献臣开宗本、明崇祯五聚堂刻开宗本、清康熙沈定远订正开宗本、清康熙四十八年宝旭斋刻鲁经会解本、清刊(清康熙三十九年刊、四十四年三畏堂光启堂合刊、康熙年间怀山园刊、光绪二年古经阁刊、辉发索绰氏岭南校刊)朱墉汇解本、日本宽文辛丑年(清顺治十八年)日本嵩山堂刻张居正辑注本、清康熙赐书堂刻丁洪章全解本等。
第三节施氏七书讲义
《施氏七书讲义》,亦称《武经全书讲解》,是注释《武经七书》的兵书。宋施子美注。施子美,《宋史》无传,生平不详。与其同郡的江伯虎为本书写的序言中保存了点滴资料:〃三山施公子美为儒者流谈兵家事,年少而升右庠,不数载而取高第,为孙吴之学者多宗师之。今得其所著《七书讲义》于学舍间。〃由此可知,《施氏七书讲义》问世之后,影响较大,曾作为学习兵学的教材而流传于当时的学校中。福州别称三山,但查有关工具书,未见有施子美其人,且我国地名为三山者不止一处,故其里籍不可遽定。日本文久3年刊本之江伯虎序后署〃贞禡壬午〃,〃贞禡〃为金宣宗年号,故也有人认为施氏为金人。据查年表,金宣宗贞禡年间并无壬午之年,金宣宗元光元年为壬午年(宋嘉定十五年,1222年),说明《施氏七书讲义》成书于公元1222年以前。
《施氏七书讲义》四十二卷,内容包括《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黄石公三略》、《六韬》、《唐太宗问对》等七部兵书的原文和注释。七部书的注释体例基本一致。
书前都有解题,概述作者、成书、存佚等情况,如《司马法》解题:〃《司马法》出于何时?当威王之世,大放穰苴之法以用兵,而诸侯朝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司马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号曰《司马穰苴兵法》。穰苴在齐司马也,因号为司马穰苴,故其书曰《司马法》。今考其书,有春秋之法,有振旅治兵之法,有发之九禁之法,是皆得于古司马遗意也。尝考之艺文志,曰:古司马法得百三十篇。今所存者五,何者?
历世既久,简编残缺,而为后世之所删定。学者能于五篇之中而攻之,亦足以发矣。不然,虽多亦奚以为。〃另外,《孙子》十三篇和《尉缭子》的《天官》篇也有解题,概述本篇主要思想。
《施氏七书讲义》均采用分段注释的方法。每段先解释文意,后引史实相参证,史论结合,比较有说服力,如对《孙子·始计》中〃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的解释:〃此言制敌之机,不可不密也。吾本能矣,而示以不能,彼必以吾为不能,而不吾敌(注:不以我为敌手),吾乃可以施其能。吾欲用矣,而示以不用,彼必以吾为不用,而不吾备(注:不防备我),吾乃可以施其用。李牧收堡雁门,匈奴以为怯;韩信半渡而走,龙且以为怯,是皆能而示之以不能也。
班超欲击莎车,诡说散去;裴行俭欲袭都支,伪示间暇,是皆用而示之以不之用也。〃《施氏七书讲义》不仅引用其他文献如《管子》、《老子》等进行注释,而且注意引用七书中的相同观点进行解说,如引《三略》中的〃与众同好靡不成〃解释《孙子》的〃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引《孙子》的〃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解释《三略》的〃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等等。这样,不仅便于理解原文,而且便于读者了解七书之间的继承发展关系。
《施氏七书讲义》注意吸收前人的研究成果,但不盲从,有肯定也有批评,如对《孙子》〃道〃的解释就批评了曹操的解释,肯定了杜佑的解释:〃道者何?曹公曰导之以教令,恐未足以尽之也。杜佑《通典》释道曰德化,此说是也。〃对有争议的问题,不轻易下结论,而是摆出不同的说法,阐明自己的意见,如对《司马法》〃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的解释,首先指出:〃中人有二说,一曰:中人执中者也。一曰:中人者宦人也。宦者之说如唐使宦者监军容是也。执中者如孟子所谓执中无权犹执一也。〃然后阐述自己的看法:〃中人之所为,守一而不知变,是孔子所谓未可与权之也。权变之道,实出于战,岂守一不变之中人所能为哉!此汤武之所以兴,汉高祖、唐太宗之所以起。战为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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