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一阵呼天抢地吗?那该多丑啊!尉南一定不会晕,他有那么多的信心和力量。姚小森也不会,她是那么“强悍”的一个女子。
考完第一科,我便迫不及待跑出教室门,说不出的感觉,委屈得要窒息。下了楼梯吵吵嚷嚷的议论声,“原来不过尔尔,瞎紧张。”“那题都比咱平时做的简单多了。”我快步走向阿穆考试的教室,他依旧一脸平静。我委屈地喊了声“阿穆——”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不要想。”我低下头和他一路静静走下了教学楼。语文是我的强项,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期待着这一次校的满分作文会在我身上发生。我知道我不可以发挥不好,可是,考场上的我还是紧张,连平日的审题速度都慢了三分之一拍,我就像在面对我并不拿手的科目,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眼泪似乎都要下来了。我的心里似乎有个充满魔力的声音在嚣张,完了。我懊悔我怎么可以紧张,怎么可以在考试的这一天在我还占有优势的科目上临阵慌了手脚。我以为只要我更谨慎我可以从平日的130再进上十分。可是,我的谨慎让我失去了面对语文时该有的从容和该保持的平常心。
“小诺,接下来的考试加油,中午好好休息。”阿穆朝我笑了。我知道这是面对考过后的科目该有情绪。
下午的情绪状态似乎好多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战役”。只要按平常心去审题,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晚上10点多熄了灯躺下,却一直处于轻度睡眠状态。明天是数学考试!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么慌张,我不能考不好,如果明天的考试状态像今天对待语文考试这样怎么办?压力似乎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人混沌了。我是太在乎了,在乎爸妈的担忧,在乎老师们的感受,在乎和李尉南的差距,在乎无法承受失败时的绝望……
迷迷糊糊就这么睡着了,精神似乎又恢复了常态……
于是三天就恍如三个世纪又恍如烟云般无声无息过去了,就是其间真就发生了地动天惊的事也只能蚂蚁般悄然抹去。因为高考要继续,人总要活下去。哭过就擦干眼泪,革命尚未成功战士还须努力,就是真到世纪末了那灵魂还能永垂不朽呢。
出了考场门,猛然就瞥见从东方洁白的云翳里刺穿的缕缕的亮得刺眼的光线。天咧着蔚蓝的口,呼着温柔的风。考后的心情原来是如此的平常和平静。一波一波的考生汹涌着。突然就听后面一男生破口大骂,丫的,什么高考,还不就一张鸟卷涂鸦,折了我半月茶不思饭不想,枉费!旁边一“眼镜”嗲着声音,其实高考真没什么哦,早知道考试前就不那么紧张哦。然后哼哼唧唧一大片议论开去,如风吹过的波面一圈一圈……我心里笑着,没那么多的“早知道”,“早知道”考前还是那样拼那样奋不顾身。因为,仍是千军万马,仍是独木桥。
15
6月8日!终于结束了!历史性终结的这一天,曾经想象过无数发泄的方式,比如一把火烧了所有的高中课本;比如把某某老师名字刻在厕所的墙壁上……而我想象的最美好的释放方式是,一伙人奔跑在漫无边际的沙滩上,纵情的呐喊。于是,我开始四下里寻找他们的身影。
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阿穆。他冲我龇着牙,依然是那个樱木花道式的鬼脸。阿穆说,我们晚上得去庆祝一下。
不一会儿,许劭、天男、李嘉、黄川枫、林亮还有李尉南便来了。于是一伙开始快活地商议今晚的活动。兴高采烈、心潮澎湃。
是压抑太久就等这一刻释放吗?我们甚至来不及确认彼此的内心是否真的失落,便又这样快活的团聚。
冷语佳没来。她说试卷上的答案卡她涂得乱七八糟,还有好几道理综题空着;然后她说她对不起她爸妈。话没说完便哽咽着,泪眼滂沱。我第一次看见她抽噎着双肩和隐隐发抖的双手。我说,语佳,你不是都挺坚强的吗?然后才发现自己竟说了这么无关痛痒却略带残忍的话。
记得高一结束的那场考试,黄川枫的名次意外地落在我之后。从语佳公寓出来的那天,我们推车走着。“川枫,是不是因为语佳?”川枫怔了半天,低着头没有言语。而语佳怎么想,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性格含蓄文静有时又率性勇敢,总之极具复杂的魅力,猜不着也摸不透。她和川枫私下发生什么或者什么也没发生。我不得而知。一切总是风平浪静。就像我和李尉南一样,是习惯了有他在,还是是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第三情感作祟?又或许有些情感是注定因青涩而美好,一旦成熟便再也没有意义?
野战队挑衅而起的那场足球赛,许劭他们应邀对抗。比赛的那天,意外下起了雨。我拉上语佳去助威。她拒绝了。我说,为什么?最后一场了,我们像以前那样。
我不会去的!语气那样的冰冷和坚决。我撑着伞一个人默默地立在距离球场遥远的角落,静静看着。没有呼喊也不会激动。
直到球赛结束,走下转角台阶时,川枫才发现撑伞走过操场的我。李尉南没有抬头,径直走了下去。我知道晚自习第一节他们有不会来了。语佳也没来。她有她空旷的小楼。她说,她喜欢一个人呆着。
再后来,阿穆转学,冷语佳也转学了。尉南和黄川枫不再是同桌。我们就这么分布在教室的各个角落。于是,开始期待两周一次的周末小聚。我们的友情也在这一次次分离和相聚里改变着。我在想,也许改变的不是我们的友情,而是一年后的那场考试和一定要的分离吧。
黄川枫仿佛完全释然了。他成了班里凌晨5:00准时开锁,午夜才摸黑挂锁的“狠角色”。永远是一副神情冷淡眼神游移语气恍惚的模样。我说,川枫你喝酒了?怎么老感觉你晕晕忽忽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正在乎了,在乎他的高考和未来。而冷语佳每次的来信都写满了自责和懊丧。她说她跟不上数学教程的进度了,化学一塌糊涂,英语一般般,语文上次质检还没上90。我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困惑,我说,那你在那边干嘛呢。她说,她校运会上得了长跑冠军,认识了几个哥们还学会了喝酒,老师们已经还给她完全的人身自由了。我“啊”了半天, 我说,冷语佳你变酷了。不,更酷了。黄川枫一脸木然,末了才说,语佳你要读书。
距离便这么拉开的吧。然后便再也没见黄川枫笑过。
冷语佳高考前来找我们的那个晚上,黄川枫走上前去和刘凌探讨数学题,那种热情至今都让人惊诧。我不知道黄川枫为什么要这么做。
16…17
16
6月8日这天也是心妍的生日。我和劭他们约好,开个特别的Party。于是一群人便到了“菁菁园”。我特意叫上了郑允轩。可是他压根就没想过他应该是此次的男主角,一个人静静坐在边上只是偶尔张嘴笑笑甚至没有抬眼看过心妍。心妍脸上表情始终僵硬,我看得出她应该挺感动却一直没有笑。我和李尉南分开坐着,中间隔着阿美。黄川枫很晚才来,他说他有事忙着。我说,川枫你再去接接语佳吧,她一个人在宿舍。他应了一声便发动车子驶去了。冷语佳还是来了。只是眼睛一直红肿着,好像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无拘和率真了。切完蛋糕吃完饭后便又一群人徒步行军海边,浩浩荡荡。
冷语佳停了下来,坚决要回宿舍,她说,她不能在考了这样的成绩后还若无其事、开怀随性,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然后便见她凄惶的背影一点、一点消融在愈发漆黑的夜幕里。猛然间,风便来了,螺旋向上。我只觉脚底一阵凉,凉得麻木。一切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我向前跑了几步,喊道“语佳,你自己回去小心点,不要想太多了。”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象征性的点点头。我想她当时转身时是不是哭了?她真的难过了吗?真的在乎她的大学和未来了吗?耳畔一直回响着她的那句“我上不去了,我要再复读我就老了,就太老了。”这是认识三年来第一次看她哭。一时间我没了主意。不是刚考完吗,不是也已经考完了吗?难道考前的率性和洒脱都是故作的吗?我想语佳是太自信了,有时我们都太自信了。承受不起失败,也鼓不起面对的勇气。谁那么说过,我们是一群不想成长的一代!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沙土路,似乎和平常没有两样。它变了吗,世界变了吗?一群人穿过闹市后,却一直沉默着。
和李尉南仍然没有攀谈,他远远地走在前面,我和许劭、李嘉落在最后。
“阿劭,我觉得这一年除去成绩什么也没留下。你说,是不是很狼狈。”想起了考试时的状态,想起了考试后一张张或是失落或是兴奋的脸,我不知道高考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除了高分除了大学,其他的呢?
许劭笑了笑,抬头望着夜空。“谁也没有高尚吧,这就是高考,什么也不能留下。”
忽然就记起姚小森生日那天,我强忍着委屈跑出教室,哭着去找许劭。我说,能翘课吗,我难过。他点着头,陪我上学校的后山,就那么抱着双膝蹲坐在草跺上默默地听着我抽泣的声音,讲起他初中时的那段暗恋情结。他说要过去的,也会过去的。
“许劭,谢谢你!”我转头看了看他光华的额头,释然的笑了。他也学着我抿嘴笑了。“小诺,毕业了,该成长了。”
我捶打着他的手臂,“哈——又以这种长辈的口吻了,劭爷爷。”
“劭爷爷的话总是要听的哦。”
李尉南赌气似的,一直没有主动单独和我一起。他逃避着,我也故作不在乎。我不知道这场“冷战”还要闹多久?
高考前的一次晚自习,他递过来一张纸条约我下课后出去。他依旧低着头什么也没说。我说,那请我吃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