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湘仔细的在记忆里寻找这个影子,终来还是无果。她摆道:“我未听过他的名号。不过,既然他知得爹爹的名字,那便一定是爹爹的故交。况且自从懂事时起就在清水阁中了,之前的事全然不知。”
“哦。”玄天乐答了声。
“呀!爹爹嘱咐我说等你伤好了,让我带你去见他。我竟把此事忘之脑后了。走!我这就带你去见他!”香湘拽着玄天乐加快了步伐,奔庄园正中的小堂去了。香湘边走边道:“爹爹脾气略有些古怪,我与他一起生活的久了,自然无碍。只是你,说话要谨慎小心些,千万不要惹他怒,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两人几步飞奔,转了几个弯,很快就来到了正中着座小堂子前。这座内却已经传来答话。是个颇显苍老但却足劲的声音:“是香儿吧。你们进来吧!”
玄天乐正为此而骇异时,香湘冲他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喏。知道他老人家古怪了吧。”推开房门,万缕光芒射进屋来。这小堂子四外无窗,唯有一扇房门在前,乍一看里面阴森恐怖。香湘引着玄天乐走了进去,有了光芒普照,房内的四壁显得更加清晰光明。玄天乐看到,小堂子的四壁上尽是些笔墨诗画,不过多是一些舞剑的人物而已。
太宗剑师开口道:“香儿。把烛台点着吧。我看这位年轻人赏画有些疲目。”
“是,爹爹。”香湘随手取来打火石,冲着烛芯摩擦一下,使蜡烛燃了起来。接着她有点亮了房间中的其他蜡烛。转眼间,小堂子内光芒聚拢,虽不及外面的天地,但至少比方才刚进屋时要明亮的多。点亮了蜡烛,屋内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清晰。玄天乐看见了那位瞑坐在禅坐上的太宗剑师。他看起来不过五旬,但鬓角却覆满了白丝。他一身青白相间的布衣,样子端静。
太宗剑师口说道:“年轻人,你身体可否好些了?”
玄天乐答道:“还好,还好。亏有香……湘姑娘的悉心照料。”
太宗剑师捋着唇下的胡须,笑着说道:“你这小伙子倒是很会说话。”
玄天乐忽然从剑师背后那堵墙上现了摆置的无踪宝剑,他心里一直为此揣测。太宗剑师憨笑一声,道:“小伙子,是在想我为何要收管你的宝剑么?”玄天乐颇一吃惊,心想他怎知道自己心中所思。剑师道:“这是个很难解说的问题,而且你要知道这个故事还需时间。不过,等到时候到了,我自会归还于你。于此,你且放心。”
这倒应了来之前香湘对他的所述,看来他确是个怪异之人。不知因何,自从来到这清水阁当中,玄天乐整个人彷似变了许多。在此他感觉到了许些亲切,是因为此地只有他们四人还是如何,那便是不知了。想起要事,他便道:“太宗剑师前辈。我名叫玄天乐,真姓轩辕,剑师前辈也可以叫我轩辕天乐。”
轩辕二字一吐,太宗剑师的神色明显变化了稍微。剑师哂笑问道:“哦?你真名姓轩辕,而又为何姓玄?这百家姓当中毫无玄姓,这倒怪了。你给老夫讲讲看。”
玄天乐沉吟片刻,随即道:“既然我即拜前辈为师,那便直言不讳,不藏家实。其实对此我也略知甚少,只是偶尔听得叔父与姐姐相谈,偶然听到,便记在了心中。”
“哦?你叔父?可否告诉老夫他姓名为何?”
“他叫玄华冥。嗯……如果换作真姓的话,就是轩辕华冥。”
太宗剑师当即一震。方才还镇定的神容此刻骤然大变。玄天乐接着又讲道:“哦,对了。剑师前辈可认得一位名叫无念和尚的人?若非香……湘姑娘接来,我也自会赶赴此地来拜求剑师前辈,学习剑术。而引荐我来此地之人正是这位名叫无念和尚的人。”
“无,念,和,尚?……”太宗剑师稍微沉吟,良久后恍然忆起。在记忆中果然有这么一个人,而且这人的来历非同小可。早就听说他会给自己带来个徒弟,竟没想到此事当真。剑师颇一颔,道:“此人,老夫认得。只是他这个人亦道亦僧,实是比老夫我还要奇怪。”
玄天乐听后喜出望外,忙问:“那剑师前辈肯收我为徒吗?我着实想学剑术。”
太宗剑师微微哂笑,神态中略藏几分诡异。他捋着胡须,说道:“年轻人,学剑术可非一日之功。况且这剑术奇门怪样,灵活精通,须得一位头脑精活,异禀天赋之人方可。不知你是否有这份耐力与信心呢?”
一想到往昔被人**的一幅幅画面,他便怒气迸。他跪拜在地,语气显然严肃:“剑师前辈,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学习剑术。我不想再被别人欺负在脚底下,更不想看着我的朋友受人欺辱而无可奈何!”
太宗剑师出一声哼笑,显有讽意。“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些?年轻人,人无论高低贵贱,其实本该平等。武林中叱咤风云的各路侠客,也必然是从凡夫而来。江湖上,怀有武功绝技之人数不胜数,但又有几人懂得习武之道?更有几人的初衷是为了侠义而行呢?”
“侠义?”
“其实,人人皆可习武,皆有此机,但纵然习了武,有了一身高强盖世的武功,那又如何?如你所讲,你的初衷是不想被人欺负,你习武之前便怀有这样的心理,等到将来,便定然是你欺人于脚下。”
“不!剑师前辈,我想你一定误会我了……我,我只不过是想做一个强者而已。”
“呵呵。年轻人自是年轻人,不过你却毫无孤高之意,这点我甚为欣赏。但想要成为我门下之徒,并非容易之事,况且我曾言过不收任何人为徒。”
………【第三一七章 末章(十五)】………
香湘在他身边娇柔的叫了声:“爹!”
剑师略显冷肃:“香儿,此事非同小可。我授他剑术,倘若他日后下山以武力欺压良善,我太宗之名岂不遗臭万年!”
香湘忙替他辩护:“爹!你看他文静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爹,你不要老用这样的想法去想人家。”
剑师道:“好坏是非我心中自有定数。香儿,为父告诫你一言,这世上人心本就险恶,虽有善面也必有其凶恶之处。往往有些不爱言语,面上老实本分的人心机就必定越于常人。”剑师这番话挑明是在指言玄天乐,玄天乐怎听不出?香湘看了看玄天乐尴尬无语的表情,娇嗔道:“爹!你怎么能这样讲人家!人家好心拜入门下,你若不喜,便不收罢了,何必挖苦人家!”
剑师虽表面严厉,实质内心平和,此举不过是想探探玄天乐的意志罢了。倘若他连这一点点小挫折都抗受不了,今后又何以担负重任。剑师举起单掌,示意香湘止言。剑师又对玄天乐说道:“怎样?年轻人,你还有意学习剑术么?”
太宗剑师给他好一顿损,玄天乐多少有些承担不住。他打心底里伤心,确有几分放弃之念。不过想到自己漂泊的原因,他还是坚定了下来。如果自己就这么轻言放弃的话,岂不让人笑话。更何况自己日后还要去对付魔帝。玄天乐沉头之际悄悄的收回了眼泪,接着说道:“我向往和平盛世,可我更不想被人欺负。我心中所愿,只是想有一身技艺,他日可以使更多无辜的人免于死伤。我实在不想看到人们互相残杀。正如剑师前辈所言,人与人本就是平等的,无所谓高低贵贱之分,那为何有些人却还要对自己的同胞们苦苦相逼。剑师前辈,您见地开阔,请您告诉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从小没有父母?得到的却只有姐姐给我的关怀?而至今,我甚至连这点温暖都失去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也想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我更不想看到有人流血,可有些事并不是我所能改变的了的。我,只想让大家回归本质,回到原来那和睦互爱的天下。仅此,而已。”
香湘早已感动涕零,泪珠正挂在细睫上蠢蠢欲落。她转头,声音哽咽的叫了声:“爹!”
眼下之幕,太宗剑师未曾料到。纵然他料想到玄天乐会坚持,但他没想到他会真挚的说出这些话来。他深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正如你说的,有些事本来就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的。谁的人生都有一段布满荆棘的伤痛历史。老夫住在这清水阁中,怡然自得,可我却愁得满鬓花白。人生不如意之事太多太多,可毕竟那些都已是曾经,已然化为历史,纵然心中郁郁所思,到最终也不过是一个“思”罢了。小伙子,我且告诉你,人生是充满荆棘的。安平乐富,整日无思的人那便不是人,所在的日子,也便不是人生。人这一世,重要的不是细节,而是要让它完全、完整。我仅言此些,抚慰给你,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其实老夫在前半生根本就是个轻佻之人,但自从失去了珍贵的东西后,我才恍然醒悟,因此打算重新做人,做一个认认真真的人。不过,今日看来又要打破彼时诺言了。”
香湘听得此话,喜溢心外。她跑到玄天乐身边,兴奋说道:“爹爹他答应收你为徒了!你还不赶快拜师?!”
玄天乐在怔怔之中露出喜色。他连忙叩头,道:“多谢剑师前辈,哦,不!是师傅,收留之恩!”
太宗剑师的脸上也愈露笑意。只是他脸皮绷得有些紧,笑起来依然不失肃然之色。他道:“罢了,罢了,我早已隐世,世间那些繁文缛节更加不必注重。你叫玄天乐,我便唤你天乐。算上香儿,我门下原有两名徒儿,今日收了你,便是三个。今后,香儿即是你的师姐,风月即是你的师兄。克日,我会传授你剑术,不过你也要时常向师兄和师姐请教,要多从切磋中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本质极限。记住,与人对战其实就是在跟自己比较,你若能出本体的极限,那么便可战胜任何人。”
玄天乐两手相抱,恭敬道:“是!师傅!”
太宗剑师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香儿,你去给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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