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丹并未往心里去,只是猜了个最常见不过的缘故:“吵架离婚了?”
“这就不知道了。”唐劲不知说什么好,“不过我猜着吧,只怕比这还严重点儿。”
简丹一点头便没说话了。唐劲看看简丹,探过去握了简丹的手。
这是安慰。可她又不是原主儿……
简丹转头看唐劲,正琢磨着说句什么好让唐劲放心,一辆白色的车子出来了。
唐劲一瞧,立马招招手打了个招呼。简丹则又一次发现她不认识那车牌子,两个“人”上下叠一块儿,什么东东?不过简丹倒是认出了开车的人——当初她第一回看见唐劲时,打球的六个人里,那个大学生。
因为是临时改地方,大半儿的人都已经过去了,就卢飞跟另一辆黑色的现代车等了等人,毕竟他们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人人有车,过去的那些人里面也是拼车的居多。
卢飞因为唐劲说了带简丹过来,少不了额外给唐劲一点面子,所以之前等得无聊的时候,卢飞难得勤快了一回,拉出自家的橡皮水管,趁着白天气温上了零度,冲了冲车子外壳儿——上回那车是他老爸的,他开着玩玩,这车才是他自己的。虽然过年这几天洗得勤快,可闲着也是闲着,没有最干净、只有更干净——结果唐劲居然四个轮子白费他一片好心卢飞当即打了个电话过来,嘲笑唐劲开了个QQ,简直迫不及待。
唐劲一直觉着吧,像他这样的大男人,开QQ的确不着调儿,所以唐劲一开始恼得几乎要掐手机,不过很快转怒为喜了:“谁说了这是我的?这是丹丹的”这又不是他的车,怎么能算在他头上?他就是当个司机话音刚落,前面的雪铁龙“吱”一声尖叫刹了车此时路口的绿灯刚跳到了“2”,刚才若没刹车,不是不能开过去的。所以后面的黑现代就不满了,小按了一回喇叭。
唐劲扳回一城,得意了,立马结束通话。卢飞那边骂了一句“还有脸说”,却已经晚了;卢飞摘了耳塞头还没回呢,已经恶狠狠一个中指朝后面比了过来比到一半却发现不止唐劲、简丹也正看着他……
卢飞指头一弯讪笑,若无其事缩回了手、转回了身去。
简丹好笑。唐劲看了眼简丹,瞧着简丹压根没往心里去,便放心了——卢飞他们都这样儿,其实泼辣点儿的小妞儿照样儿回敬过去也就是了,骂个狗血喷头都成,没人介意,还能玩到一块儿去。可简丹显然不是那个性子,所以唐劲担心简丹憋气。
……
三辆车子到了地方,挨个停了。
停车坪轧过了,可下面的地基毕竟是运来的泥铺的,还没垒实,浇了水泥没几天就会裂缝,所以只是铺着碎石子。结果黑现代后座门儿一开,下来一女人,披肩发拉直染了个红咖暖色,拎着个咖啡色的坤包,只顾着看停车坪旁的新院子,高跟鞋走了两步,人突地一歪——鞋跟戳进地里去了……
幸而没崴脚。
跟着下来的男人无奈了,扶了那女人,拔出那鞋子却并不给原主儿穿上,只是丢在地上,接着便抓着女人的胳膊,瞧着女人自个儿伸脚去够。
此时卢飞已经溜达了两步,从头看到尾,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看那女人脸上挂不住,卢飞就朝黑现代前座儿下来的两个男人走了过去,凑头之后,三个人评了几句新院子,卢飞与司机点了支烟。
唐劲暗笑了一声,掼了车门,转头去看简丹。
简丹运动鞋运动裤,卡其色的翻领毛衣,裹了个滑雪衫,正在看停车上的车子——除了刚到的这三辆,早先已经停了五辆——察觉到唐劲的目光,简丹回过头来,一眼就瞧清楚了那边那对的状况,当下也不多看,绕过车头走到了唐劲身边。
路上唐劲已经给简丹普及了一回雪铁龙与现代的标志,顺带也知道了简丹在这上头两眼一抹黑,所以此刻,唐劲瞅了下简丹刚才在琢磨的车,乐了,又高高兴兴做了一回师傅:“蓝蓝白白的圈圈?那是宝马。宝马总该知道吧”下巴指指院子正大门:“走吧。这里冷。”
简丹轻轻踢了唐劲小腿一下,唐劲也不躲,只是小声叫“谋杀亲夫啊”,一边拉了简丹往大门口去;简丹失笑,又扫了一眼她刚才打量的车,顺着唐劲的力道朝前走。
宝马还是贝马,简丹只是听闻,对实物没概念;可那个是防弹车,简丹却是一眼就瞧出来了——别的不提,防弹玻璃的厚度,就与一般车窗玻璃的不一样。
而宝马,防弹,这两样搁一块儿,那价格就是以百万为单位的了,上千万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按照唐劲说的,他们这些个人里面,卢飞家里是最有钱的了。另外还有一两家还是两三家,唐劲不熟,听说也差不多,只不过卢飞老爹喜欢买宅子,在车子上花的钱少,给儿子买的车子就更便宜了——否则卢飞也不至于那么喜欢顺了他老爹的车出去兜风——所以另外那几个人里,若有谁开了比卢飞更好的车子来,并没什么奇怪的。然而不管怎么样儿,这几家无论哪一户,生意都没大到得用防弹宝马的地步啊单纯喜欢车子,发烧友,所以多花了些钱?
还是……
117、目的(上)
卢盛本来已经恢复了常色,被这么一说,又有点儿尴尬了。不过到了这时候,人人都以为卢盛是因为同校同学变成了嫂子而头大,笑的笑乐的乐,感叹了几句“缘分”之类,压根没人深究。唐劲更是乐得都含混过去——那事儿其实压根没什么,可要是往难听里说,什么话出不来?
所以唐劲高高兴兴揉揉简丹头发,也冲卢盛点点头。
正好卢飞丢下那边四个人也过来了——他毕竟还在念书,认个脸熟搭条人脉没什么问题,生意上的事往深了说,他就做不了主儿了——此时便指了钱佳芸笑骂:“你就趁现在可劲儿欺负我弟吧,回头活该让二胖子收拾好好儿收拾”
这话带了点含蓄的颜色,钱佳芸朝简丹与那圆脸儿小姑娘一示意,正正神色教训卢飞:“喂,阿飞,这儿可还有小姑娘那”
圆脸儿也不尴尬,笑了笑跟卢飞道:“你是妒忌了吧?妒忌胖哥跟我大姐感情好”卢飞虎了脸虚喝了一声“丫头”去捉圆脸儿,圆脸儿绕着几个人一躲,一溜儿凑去了大富翁那儿。卢飞失笑,也不再追。
简丹更没在意,正好她的上家祁栋忙着乐、随意出牌,简丹连忙跟了一手,把自己的烂牌清了。唐劲看得清楚,扒在简丹肩上偷笑不已。祁栋察觉了响动,回转头来看唐劲,还没发现自己无意间放了水,只是不解。
简丹示意了一下刘迅,问祁栋:“二胖子?这话怎么说,实在不像啊。”祁栋“哦”了一声:“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儿,他小的时候啊——肥圆儿溜溜的”唐劲更乐了:“二胖上头还有个哥,亲哥哥,他排行老2,所以是‘二胖’。”而后指了祁栋小声跟简丹道:“这位叫‘栋子’。”接着是贺明伟:“你对面那位,则人称‘主席’。”
简丹不解:“为什么?”
“笨”唐劲敲了一下简丹的头,“伟大领袖毛主席”
他力道轻,简丹给了唐劲一肘意思意思也就算了:“那卢飞又怎么叫阿飞?”
“笨死了就是《阿飞正传》的那个阿飞啊”
简丹明白了——唐劲他们十几岁青春期大叛逆那会儿,正是九零年前后,港台片儿当红流行,《阿飞正传》新鲜出炉,那浪子形象能不招人嘛。何况卢飞长得不赖;并且卢飞虽然不是小白脸,可放在在场的这几个人里面,矮子里面拔矬子,也算是奶油小生了。这样下来,加上卢飞正好占了一个“飞”字……
——当年那帮半大小子,要想从他们自己之间挑出个“阿飞”来,这答案还用问吗?
而那边卢飞已经招呼了卢盛与另外三个刚进来的男人,连带范仁杰与许晶晶,支开了墙边的折叠桌、搬了凳椅,另开了一席打麻将。
卢盛帮着支了桌子,但没什么兴致,瞧了简丹他们一眼,末了不曾坐下来玩,跟圆脸儿轻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去了旁边的厢房。
两个小的一块儿溜走了,余下的人少不了打趣一回。钱佳芸笑着喝斥了几个“编排”她妹妹的家伙,卢飞身为男方“家长”,也少不笑呵呵应了两句。走牌打麻将之间,卢飞多看了简丹两眼,见简丹神色自然,心里头倒消减了一些不满与恶感——他跟卢盛不用说,怎么也是兄弟;与唐劲么,一者佩服唐劲功夫好,二者也玩得瓷儿;只剩下一个简丹,以前素未平生。所以之前那事,卢飞面上不露,心里头却是怪到了简丹头上。
这会儿反感一去大半,卢飞心底不由自嘲:所谓“红颜祸水”,大抵就是这么来的。譬如妲己灭国,烽火戏诸侯,追根究底,到底是那俩君王的事儿。
如此一想,卢飞不由多打量了简丹几眼,心里剩下的那点成见随之又稀薄了不少——是,这小姑娘模样儿是不错,可怎么也没到“祸水”那级别呀简丹早察觉了。她比卢飞更清楚卢飞自己那心态——护短,加封建残余封建时代,男权社会,没有家族后援的美女,不过是个玩意儿君王身边的妃子,若是联姻所取还算好的了,更多的则是政治祭品。而到了现在,几千年的旧时代是过去了,物质是丰盈了,可很多理念还没跟上。结果男人管不好自己的裤腰带,还是老爱怪到女人头上简丹很鄙夷这类人。要风流就风流好了,又没谁死命儿拦着你。恶心的是吃完不认账,还砸店——那不是流氓无赖嘛,什么东西而卢飞虽然掩饰得好,可他到底是二十几岁的人,简丹怎么瞧不出来?
所以此时卢飞一看再看,虽然他自觉隐蔽,却已经令简丹心下厌烦……
——事不过三,这都四回了
简丹有点儿恼了;恰好卢飞又一次琢磨简丹,简丹冷冷一眼直接迎了过去。
两人视线一对,不过霎那之间,而后简丹便回头出牌去了。而卢飞暗暗一惊,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