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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陈三立不经意地说:“五年来,这里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记忆力惊人的好,有些细节永远留在他心灵的深处。比如他害怕时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比如流血痛苦时她温柔而坚定的话语。还有在他晕迷前她留给自己的那美丽的身影,轻盈的脚步,一切的零碎的记忆,在他的心目中拼揍成一个美丽的形象,也占据了他的心目中重要的位置。
“可我希望这些东西每天都变换着位置,是你毁灭了一切。”陈三立突然近乎失去理智的吼叫着,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小雅在,她一定会每天想出新的花样来摆放这些东西。”
孔强摇头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放屁!”陈三立怒不可遏地喊道,“你是自我毁灭,害小雅的人更是你,你今天还想做什么?”
一句话倒提醒了孔强,他今天不是来这里怀旧的,他是来警告陈三立的,如果他还打算告唐龙的话,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天广场上那个女孩对陈三立的重要性。
孔强嘿嘿冷笑着说:“小雅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可那天的女孩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恐吓陈三立见多了,最好能冲着他本人来,恐吓会激发他的斗志。可他却拿宋冰冰来对付他。这个他当作女儿的人让他在五年之后重新找到生活乐趣,他决不允许她受到伤害。叱咤风云的人物也有弱点,他对女儿小雅的一腔爱意,却被一个同样爱小雅的人利用了。
“你想怎么样?”陈三立强打起精神说,“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她。”
“那要看你还告不告唐龙了。”丢下这句话,他离开了陈三立的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4
陈三立没有想到,那个生命垂危的小子,自己救他一命却是引狼入室,没有他,自己绝不会和女儿闹僵,女儿也绝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命丧悬崖。
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之中,他说不上是一种伤感还是愤怒,他点上一支烟,想从记忆里理出一个头绪来,可刚想抓住它,它就像烟雾一样消失了,五年前的事情,一想起来就令他心痛。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让黑夜为之颤抖。
黑暗被一丝一丝地抽空了,屋外树木清晰可见。陈三立一脸疲倦地站起来,他昨夜就是坐在沙发上睡着的。他走出屋外呼吸着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听着浓荫里鸟的啼叫,在别墅的大院子里来回踱着步,这是他思考的方式。
想了一会儿,他给警察局长刘坤打了一个电话,请他来一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非常明白这一点,商场上的果断坚决,才有今天的一切。但是这一次,他却思考了一个晚上。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他不想看到干女儿有什么差错。他必须先发制人,才能保护宋冰冰。回到屋子里,他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等待着刘坤的到来。
他一边喝着茶,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五年前,从孔强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陈三立已经看出他来历不明。他曾经试探地对小雅说:“爸爸有点担忧你的交友情况了。”
“爸爸,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居然怀疑到我同学的头上。”
他的疑心病是很重,没有戒心他根本无法立足于这个社会。既然女儿这样说了,要想从她的嘴里掏出点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所以开着玩笑说:“难道你们演戏拿起刀真砍了?”
小雅撒着娇着说:“爸爸……”
他没有再问下去,要搞清楚他的来历,必须亲自问他,趁小雅出去的时候,他走进房间问孔强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绑架了小雅,准备出钱让你赎回她。”
“什么?”陈三立觉得脑子突然被雷击中了,“你绑架小雅准备来勒索我?”
“突然仇人寻上门来,小雅却救了我。”孔强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和愤怒,继续说着。
他哈哈地笑了出来,这件事情疯狂地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女儿居然救了一个抢劫犯回来。他更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他居然这么快交代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的脸上从来没有显得恐惧和愧疚。
然后他大声喊着小雅的名字,小雅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从来没看到父亲现在这个样子,眼睛几乎瞪出血来,短发一根根都要竖起来了。他冲着小雅说:“你救了一个绑架你的抢劫犯?”
小雅扑向他的怀里说:“他后来主动放了我,我相信他不会再去做坏事,他说过要重新做人的。”
“重新做人?重新绑架你差不多,快给我去报警!”
“爸爸……”她跺着脚喊着。
“你这是引狼入室!你不去我去。”
“陈伯伯,我一定会改好的。”他甚至有些腼腆地低声补充说:“就算为了小雅,我一定会。”
陈三立更是怒不可遏,转身一巴掌挥在了孔强的脸上,孔强的身子摇了摇,没有倒下去,但是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手掌印。他望着陈三立,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小雅看着虚弱的孔强,拦在陈三立面前说:“如果你去报警,我再也不回这个家。”
女儿为一个抢劫犯,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他愤怒到了极点。怒火让他失去了判断力,小雅是她的女儿,但现在她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世界,不再是那个处处依赖着他的小女孩。他推开了小雅,走到电话旁给警局拔了电话。
正在这时,小雅拉住孔强,从屋子里狂奔而出。小雅的夺门而逃令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摔掉电话追了出去,然而他们已经消失在小巷里,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陈三立的眼睛湿润了,再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他喝了一口茶,茶都凉了。他又想到昨天晚上孔强说的话,也许小雅的死他也有责任。
警察局长刘坤来了,他是一个黝黑而结实的中年人,他的脸经过风吹日晒的显得很粗糙,却给人一种威严。陈三立拉着他的手把他请进屋说:“今天劳刘局长的大驾,真是惭愧的很哪。”
刘坤笑着说:“你这是说哪里话,你这么见外我可不高兴啊。”
陈三立哈哈大笑地说:“说得不错,说得不错。”
两人慢慢地在院子里走着聊着,陈三立见两人的感情联络的也差不多了,叹了一口气说:“老刘啊,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恐吓我。”
“谁敢在你面前耍横啊?”刘坤笑说。
“还能有谁,冤家啊,你记得孔强不?”
“绑架了小雅,后来自首的那个?”
“他现在又盯上了我的干女儿了。”陈三立说,“你可得去给他提个醒,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啊。”
“岂有此理!”刘坤一双大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如果他有一点不轨的举动,我叫他好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5
华子林和孔强两人对视着,都觉得和对方没什么道理好说,那么只有靠拳头说话了。
华子林先冲上去一拳重重地砸在孔强的脸上,这一拳华子林是没有任何保留,愤怒往往令人失去理智。然而孔强似乎没有多少感觉,对于痛感他有些迟钝和麻木。只不过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往后退了一步。华子林另外一拳又挥了过去,孔强的左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嘴角渗一丝丝的鲜血。他还是木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狂怒的男人,他搞不清楚他的狂怒从哪里来。
华子林打了两拳之后自己的手都麻了,虽然孔强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渗出鲜血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解恨,他希望和对方扭打在一起,他需要的是发泄。
他大声地吼道:“过来跟我打,胆小鬼,懦夫!”
孔强依然麻木着,华子林继续骂着:“只会欺负女人的孬种,你个狗娘养的。”
孔强被这一句话刺痛了,他一声怒吼提起铁拳朝华子林的脸上挥去,只听啪地一声,一阵尖锐的痛楚从脸部扩散开来。华子林的鼻子都被打歪了,血像珠子般一滴一滴掉落下来,他伸出舌头舐了砥上唇,有种咸咸的味道。他竟然有种快感,身体疼痛的快感,他希望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他需要发泄,能量的发泄,这几天他太压抑了,也许打架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都心中充满愤怒的男人,狠狠地瞪着对方,就像两只竖起羽毛的公鸡,任何一个人都想冲上去狠狠地揍对方一顿。
唐龙将两名警察送走后,回来时看到他们两人已经抱成一团,互相用拳头狠狠地揍着对方。他走过去一手拉住华子林,一手拉了孔强。他们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依然凶狠地对视着,愤怒让他们成了野兽。
“兄弟之间也下得了手?”唐龙气呼呼地问。
“兄弟?”华子林冷笑一声,然后质问道,“那两个民警是怎么说的?”
唐龙心里也清楚,要教训的人是孔强,不然他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威胁陈三立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不仅有些忧心忡忡。
“你怎么答应过我的话?”唐龙问,“你才出来几天?”
孔强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声不吭地任凭唐龙说着,他不想解释什么。华子林见他不声不响的样子就来气,是男人就来一声真正的战斗,打架被唐龙阻止了,那就用吵架骂人来发泄。
“威胁女人,你他妈的还算不算一个男人?”华子林冷不防地又骂道。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对于华子林的重要,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对陈三立很重要,他亲眼看见她扑到陈三立的怀里痛哭。
唐龙继续说:“你去找陈三立有什么用!”
孔强依旧沉浸于在自己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