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对方既然问起自己,就形式化地回答。
“做什么工作?”
“我?”
男人指着自己。
“我是打工仔。”
还以为他有固定工作,可是仔细想想看,上班族怎么会穿T恤牛仔裤去工作呢。
“我还以为你是公务员。”
“我看起来那么聪明吗?”
男人很高兴的样子,所以圭太没法否定。其实并不是聪明,而是那种认真的感觉,看来像是那些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公务人员。
男人看看手表,而后瞄瞄圭太的餐盘,问他“可以动身了吗?”也许是上班的时候快到了,圭太“我吃饱了”,然后站起身来。
走出店,上了人流混杂的大道。圭太在车站售票机前买了票,但男人只是看着,并不买票。
“你不坐电车?”
对方答“到工作的地方还是公共汽车方便一点”,看来他是专程把自己送到这里,他一直看着自己,不忍心就这么进站去,而圭太心中又浮出一个问题。
今夜怎么办,要去谁的家住呢?
抬眼看着男人,虽然他很笨,但又认真又诚实,自己在他那舒适的唱上没有再做恶梦,得到了无梦的深眠,如果这些都是附属物的话,那他做为性方面的伴侣也是毫无问题的。
“今晚有空吗?”
男人歪过头。
“做昨天该做的事,好吗?”
“昨天该做的事?”
对方重复着,既然没什么理解能力,那就换个说法好了。
“昨天没有结果吧,所以作为代替,今晚怎么样?”
话终于进他的脑子,男人表情变得很惊讶,右手遮住脸,……似乎连耳朵都红了。
“可以吗?”
“……可以。”
“真的?”
“嗯。”
确认之后,男人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所以我非常,非常地开心。”
男人打工结束是过了夜里十点的事,于是圭太与他约好十一点在他的公寓见。
进了检票口,男人还在那边看着自己,最后一次回头时他仍在看,就像忠实的狗一样。
迈向通往站台的台阶,圭太想到那男人到底有多大。他思考和说话的方式都显得很幼稚,虽然他看上去老些,说不定其实和自己差不多。
想着男人的事情,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记得店员说过一次他的名字,但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推开挂着文艺部牌子的门时,一股沉郁的空气扑面而来,开着门,圭太向对侧的窗子走去。
拉开褪色的窗帘,打开窗,蝉声不绝于耳地传进来,前发摇晃着,通过的风找到了入口,径直向那门扑过去。
这是一个周围放满书架的六叠大房间,圭太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把不知是谁的书移到桌子上,然后躺倒在露出了海绵的椅垫上,第三节课不去上了。说到凉快的地方,还有图书馆、咖喱厅等许多去处,而自己选择连冷气也没有的这里,是因为没有别人会来。
从儿时起就喜欢看书,长大些后,不只是看,更想写了,成为作家这个念头很自然地流了出来。
高中的时候认真地计划着十几岁就在文坛扬名立万,可是总是写到一半就停笔了,不能写出如自己想象一般的东西令他觉得很讨厌,未完成的原稿塞满了桌子的抽屉。
这样下去不行,怎么会这样呢,想着想着就已经高中毕业升进大学了。进了文艺部,和有志一同的朋友们一起,但为什么就是连一部作品都写不出来呢。
上上周时满了二十岁,十几岁文坛出道的梦想最终没有实现,想要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但时间仍然无情地流逝了。
额头浮起汗珠,天气太闷热了。圭太用手指拭去汗水,再把那只手高高地伸向天花板。不一般的手,杀人犯,犯下重罪的罪犯。
被杀的男人柳泽利久是剧团的演员。文艺部的前辈池田和朋友剧团的脚本作家合作戏剧的时候,圭太来帮前辈的忙,于是和他认识了。
第一印像是“开朗的男人”,他爱说话,也很爱笑,在这个年轻的剧团里,二十六岁的柳泽从年龄上来说在十五位团员中排行第三,总是担任气氛制造者的角色,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戏的氛围发生改变,即使在戏剧门外汉的圭太看来也觉得非常有意思。
强烈的个性,不会改变的自我,柳泽的人格深深地吸引了圭太,但是这并没有超过憧憬的范畴。
公演的最终日,杀青的夜里,没有去喝第二家的圭太与柳泽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在没有人影的路上,柳泽有点醉了,激动地说着自己对演戏的看法。
现在想起来,那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的理想论而已,但在那时,自己却为直接真挚的思想而深受感动。
说出喜欢是在分别的时候,这是不是有恋爱感情的意味在,看他认真的眼神就知道了。在对男同性恋产生厌恶感之前,被同性告白的兴奋感就先沸腾起来,对未知世界少数派的憧憬感,随之而来的说不清的奇妙的优越感。比起喜欢这种感情是否存在来,他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已经将自己吞食了。
在尚未知道女人的情况下,那男人教了自己所有的事,与人肌肤相触的感觉的强烈刺激令圭太无比热衷,即使是疼痛多于快感的性也在爱情的意念下忍耐住,不断重复中身体习惯了接受男人,连以口腔爱抚性器,骑乘位中摆动腰等等都记了下来。
柳泽越来越常泡在圭太的公寓里了,同居般的生活持续了半年,自己才发现这件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
柳泽总是不断重复着:“总有一天要去美国,成为一个世界性的演员”的梦想,但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而去学英语,收集海外的资料什么的,这些具体的行动从来没见他做过。他想扬名世界不是谎言,但他一点也没有想让它成为现实。
对人开始亲切,很快就厌烦,打工也没有做得长的,总是缺钱花,他对圭太也说“借我点钱”,从没说过不愿意就借个一两千给他,但他亦从来没有把钱还给自己。
剧团团员要负责卖一定量的公演门票,圭太把柳泽负责的那些卖给大学里的朋友和熟人,卖不掉的就自己买下来,反复地去看同一出公演。当热恋的时期一过去,想要成为世界级演员的恋人在舞台上看起来就显得很小。
发现自己只是沉醉在同**这个禁忌当中时,圭太仍没有放弃那个只会在口头上谈梦的男人。了解他的长处和短处,理解他的一切的自己一定能改变他的,圭太这样认为。
讨厌他人干涉的年长男人完全无视圭太的想法,虽然不喜欢这样做,但为了他也只有一再重复,招来了恋人的愤怒。从此,两人间出现了裂隙。
二月快结束了。那一天,圭太起床时就觉得头重脚轻,白天去大学的时候还好,晚上开始打工时觉得很冷,身体都哆嗦起来,咳个不停,看得不忍的店长说“你可以回去了”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稍过。
想坐出租车回家,可车钱太贵,于是还是坐了电车。总算回到公寓前时脚都站不稳了,抬头看到自己的房间亮着灯,是柳泽来了。他说要集中精神做公演练习,一别十天没见到他,虽然圭太说过想见他的话,但今晚没有这个意思,只想先躺下。
门没有锁,柳泽常常不锁门,所以圭太没在意,但在玄关处看到了一双没见过的鞋,比柳泽的号要小。
自己不在的时候把熟人带进屋了吗?圭太为有别人在而厌烦着,走过厨房,进卧室时就哑然了。对面的电视里发出笑声来,为眼前的光影添上一朵朵白花……恋人正在圭太的床上做爱,另一个男人趴跪成他最喜欢的姿势,他拼命地动着腰。
声音都发不出来。恋人根本没有发现圭太的存在,直到另外那个男人看到圭太“哇”地大叫一声才明白过来。
柳泽慌慌张张地抓起毛巾被遮住仍然勃起的部分,叫道“你、你不是去打工了吗?”醒悟到他是确认了这一点后而肆无忌惮时,圭太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无言地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拖下来,赶出门去。
然后在与柳泽对视的同时怒吼:“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恋人脸色黑黑地低下头。
“我问你,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对叫着的圭太,柳泽皱着眉耸耸肩。
“抱歉,我该去旅馆的。”
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有了自己还要和其他男人上床,这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懂?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柳泽没有回答,视线在空中飘着,焦急的圭太怒吼“说啊”之后,终于开了口。
“我们两个已经完了吧?”
圭太因为发热而混乱不已的头仿佛遭到了一记重击。
“为……为什么……”
一瞬间立场逆转了,冷冷看着双腿无力坐在地上的圭太,柳泽满不在乎地在床上坐下来。
“我和圭太在一起根本没有好处,演戏都得不到灵感……”
在一起是可以计算得失的事吗?好处这个词刺痛了圭太的心。
“……不要。”
咬住嘴唇,圭太低声说,
“我、我不要分手。”
视线相交的瞬间,胸口一震,柳泽慢慢地*过来,缓缓地吻了圭太,接着抚摸身体,脱掉衣服……想起,刚才他和陌生男人做爱的光景圭太想要拒绝,但被他强行箍住。
“别那么小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自语的同时,股间被紧紧握住。
“我、我发烧了……”
颤抖着后退,柳泽却只是哼了一声,脸上显出反正运动一下烧就退了的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