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饼!骗凭饼碰蒙,蒙不碰饼骗自崩。”
“别乱了。我找你好多次了,你听我说……”
“听你数落?听够了。胡数落数葫芦,数了葫芦数胡涂。叫你骗得够胡涂虫的了。蒙人蒙事儿不蒙心,有你这样的?蒙完耳朵蒙眼睛,蒙完正经蒙黑心…”这女孩儿越是吵得凶越是碎言腾闪语花飞溅群鹊乱啄。郑正道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来找自己的,因为这里是总公司,哦——,他更明白了。
“你干什么来了?”
“应聘。你高兴了吧。金融公司,应聘!”
“你,你到底还是跟那个姓白的……”郑正道醋意狂涌。他觉得眼前这个狂追时尚的女孩儿是那么讨厌,她浅薄得意在寒气中呵出团团白汽呱呱呱呱,“你…”他举起右手,当然他不会的,那个掴大嘴巴子的经典动作只有在影视中才天天看得到,在生活中他一次也没碰见过,他指着毛咪咪:“有你后悔的一天,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我哭什么鼻子?我管它黑猫白鼻子,白猫黑鼻子,让我到大公司就是好鼻子。”
“好好,去去去,你去吧!”郑正道甩甩手走了。他满腔的醋意遗憾悲愤茫然,五味杂陈不知所以。其实,他没有好好领教什么叫“无巧不成书”。
那天柳叶儿约毛咪咪一起去找她们的女友黄小佳玩,恰巧就在郑正道那个大院。三个女孩儿在院里赏景、照相、嘻笑。柳叶儿眼尖,她一眼看见一景,“不会吧?咪咪,你看。”
“什么?”
“你们那位如意郎君。”
正是肖乔乔送郑正道出来,小元和张跃拽着他俩的衣服不停地说话。场面很温馨很亲情。郑正道和肖乔乔牵手……
“哇?——,场面好残忍哪。”黄小佳夸张地叫道,她和柳叶儿一起回头看毛咪咪。毛咪咪脸色都变了,泪水说话间就滴答答掉下来,“怪不得,原来如彼啊……”
毛咪咪不再有任何幻想了,回家拨通白西林的手机,说想去金融公司,不知行不行。“没——问题。我们这儿的七个小矮人,点起圣诞蜡烛列队欢迎。”
管仙蕙、李西他们听说郑正道被开除了,一阵欢呼,立刻撬开经理室门进去砸锁翻抽屉,好似当年抄家打浮财。李西一边翻一边骂道:“就知道这小子早晚有今日。”把书报掀了一地。曲鲁发现一个抽屉里有把瑞士军刀,顺手揣兜里。管仙蕙找出些照片、软盘、文具之类,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他们又轮流坐上郑正道的大转椅,转着圈儿大嚷:“咱也尝尝经理的滋味嘿。”
过了两天,总公司下来文件,任命王国平为文化公司副经理,管仙蕙空欢喜了一场,一肚子怨气又开始向王国平滋事寻衅。
第十四章 “七巧公司”成立了(1)
更新时间2007…10…6 23:02:00 字数:5409
郭迪听说郑正道从神智辞了,后悔万分,骂自己当初不该让他去责问孙劲。郭迪找到郑正道一个劲儿的道歉,说毁了郑的前程。郑正道安慰他不必如此,说本来在神智也很受限制,无法真正展开拳脚,终究不是久居之地。郭迪听了说:“不如咱自己办个公司?你当头儿,一起干。”
“那您厂里的工人怎么办?”
“这个,我还真认真谋划过。”见郑正道确实没有一点怨恨的意思,郭迪放心说出心里的打算:“我原本就没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看那孙总也不是善主儿,一身的霸气哪容得下咱们?我找过工业局过去的老领导,早退休了,七十多了。他说‘我可管不了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都是些老不中用的,落伍了’。我说‘您谦虚,您到底根子深关系广,随便掐个枝移个叶儿就够我们吃一辈子的’。你还别说,老领导还真给联系了一家港商,人家来厂里看过了,开的条件和神智也差不多。我看过两天拍了板,我也算是给厂里人有个交待。往后,我带几个可心的人跟你一起干……”
“那您这厂长…”
“什么厂长不厂长的,我这个驾破船的早看明白了,人家神智要不是看我碍事,早就把‘光明’并购了。我看你的路子挺对,别看郭叔老家伙了,观风向看潮流还是有眼光的,我们大林前些日子还跟我说,咱们就‘鲁智深当和尚——半路出家’,老来创业铁了心跟小郑干吧。”
郑正道深为感动,难怪说患难见知已。他和郭迪商定再找一些靠得住的朋友好好探讨探讨准备准备。
郑正道回家细琢磨办公司的事,有电话打来。“‘二哥哥叔叔’在吗?”是小元这小坏蛋,随即电话里咯咯咯咯笑个不停,直到乔乔把电话夺走。这小家伙自从窥破小姨和郑叔叔的“关系”后,便当作惊天秘密偷乐不已。其实郑正道和乔乔的友谊是很纯真的,即使乔乔现在是单身,他们也只是保持从前的友情,而没有燃起新的火焰,因为乔乔有一种气质,与她在一起会不知不觉变得很纯。那么肖乔乔怎么依然单身呢?原来她并未如大家所料,婚姻美满比翼双飞。因为那位“事业有成”的男友陷入了一场经营官司,据说是中了一些人蓄意已久的阴谋,掉进了连环陷井,很快便资不抵债了。这倒没什么,依乔乔的人品理念一定会与他共渡难关。谁知就在这当口儿,“忽”地钻出个抱孩子的女人,自称元配夫人,不久又有“二奶”“三奶”蹦将出来,聒噪得十分不堪。大姐二姐气愤地要去找那人算账,乔乔却劝她们算了,淡淡地说:“他已经受了惩罚,就随他去吧。”“小妹你好宽心,他耗掉你的青春要值多少钱?”大姐说。
“人生不是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就不是自己的。他是这种人,算我看错了,后悔有什么用?以后走好自己的路就是了。”说着乔乔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两位姐姐不再多说别的,只是劝慰不止。母亲默默地胸前画十字,求主原谅迷途者的罪过,引他早日回归正道;也求主保佑女儿平安一生。母亲“文革”后信了教,退休后更加笃信不移。大女儿二女儿对此毫无兴趣,但小女儿心慈乐善倒天然有些像她。
肖乔乔拿着电话静静地听完郑正道的叙述,说:“你完全有这个能力,二哥。我可以想办法帮助你。公司将来发展了还可以办好多事呀。”
这样,郭迪从厂里带来车间主任赵大林和特别可靠能干的会计张丽娟以及小郭小余等三、四个技术精熟的工人;郑正道这边有郝喜秋和肖乔乔。大家聚在赵大林一个朋友的小酒吧里商讨成立公司事宜。
郑正道向大家介绍了肖乔乔,郝喜秋高兴得直搓手,他早就想见见这个女孩儿,今天意外得窥佳人,连连“恭贺”郑正道“续弦圆梦”“破镜重圆”,遭大家痛斥他用词不当。郭迪说:“我就纳闷儿,喜子你瞎兴奋什么呀?你瞧小肖姑娘多稳重多文雅,你这一见面就猴了吧唧的。我提议啊,咱们公司今后要有公司的规矩,不能太随便了。”
“郭叔,没关系的呀。”乔乔笑得脸红红的。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些人。
大家又商量给公司起名,郑正道提议就叫“七巧板娱乐公司”,“七巧板”最简单却变化无穷,并且是典型的传统文化。大伙儿说不妨把“板”字去掉。郑正道又谈到未来一些“大政方针”,说今后大家一定要不断地学习文化技术,成为学习型人才,这是公司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至于前途大家要有百倍信心,因为“我们已经看准了未来趋势:我们国家不可能走发达国家的老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让我们消耗,所以必然要在精神上、娱乐上多作文章,创建一种低耗高质的生活模式。我们公司正是适应这种形势应运而生的。”大伙点头,“要么我们怎么愿意跟你干呢。”郭迪和大林说。
“我说点儿具体的想法吧。”张丽娟向郑正道点点头又看看大伙。她大约三十刚出头,朴素干练,头发干干净净永远在后面梳一个小刷子,显得很年轻。她业务精,头脑清析,多年来几乎没出过差错,因此深得郭迪赏识。这还在其次,关键是她人品好,心眼儿正,作事果断利落。张丽娟接着说:“前两天郭头儿和小郑也大概商量了,说每个人愿意凑十万元,现在咱们正好十个人,就是一百万。首先是租金……”她谈到了工资,招人,置办设备,买小面包车,还特别谈到了风险,“必须争取在一个月内开始赢利,否则以现有的资金,最多撑不到三个月。根据小郑和郭头儿对今后的设想,要想发展,资金还得翻几番,那就必须跑贷款或者拉赞助,要不然,这个坎儿过不去。”
郑正道深为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会计!他想起了管仙蕙,斯人简直是对这个职业的侮辱。
公司业务分为两摊儿,一个是玩具制作部,由赵大林负责,在郊区租了一家独门独户农家小院;另一个是“七巧玩吧”,与居委会陈主任商量,就租用小区三号楼半地下室,由郝喜秋负责。郭迪联络两边同时兼办公室主任及后勤等一切事务。肖乔乔因为不坐班有较多的时间来帮忙,有时几乎全天在这里。在乔乔的帮助下郝喜秋带两个工人把“玩吧”布置得极有趣味。这里有三间大屋子,总面积180平米。陈主任说按老规矩租金一年三万六,肖乔乔左磨右泡,说本来也闲着一分钱收不到,这回有人在这儿为小区服务何必还要这么多钱呢。陈主任说本来这物权房权是物业的,人家委托我们代理也不能随便坏了约定。肖乔乔说物业本来就贪心得很,严格地说地下室是公共财产应当是房主的公共权益呢。陈主任说从没听说过这种讲法。肖乔乔说法律上有规定的呀,当然还有争论,有些地方在打官司呢,我们就不去管它了,我们就是因为居委会是为社区服务的才愿意在这里一起合作,“您象征性收一点点就可以了嘛。”陈主任被缠得好似蛛网绕头左右撕扯不开:“你这丫头,我算拿你没辙了,那你说多少吧?”张丽娟在旁边,搂住乔乔的肩膀笑弯了腰:“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