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围观的小孩子们乐不可支,直捯气:“9494,85646!”(就是就是,把我乐死了)
“这个,等你今后发明吧,姑娘。”郭迪无可奈何。这女孩儿有语言亢奋症,你有什么辙?
“你说的不错,今后我们会有的。”郑正道倒不烦快嘴女孩儿。
“吹吧,那玩意儿都让你吹爆了。”橙小子又插话了。
“能吹还算有点儿能耐,只怕连吹的本钱都没有!您这个,纯粹人家玩儿剩的,整个一剽窃,还吹什么大牛哇。”侯尚甘又冷古丁兜头劈来一棍。
“窃谁的了?你说。告诉你,不是原创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感兴趣。”郑正道毫不示弱。
“原创?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天天赛这玩意儿,你还觉得新鲜了?北京电视八台‘机器人大擂台’天天播,你们捡了还当鲜货卖,又蒙谁呢。”
“两码事!‘麻省’的机器人比武,又大又蠢。我们这个,正正规规,谁在别处见过?”
“是个人就会扒拉的玩意儿就别吹了,窝头翻个儿大现眼,我都臊得慌,赶紧收摊吧!你这玩意儿,我闭眼一分钟攒一辆,还不用右手,你信不信?”
像听了超级黄段子,郑正道忍不住失声爆笑。收住笑,他眯起眼觑着侯尚甘,心想不认真和这家伙过过招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便说:“既然你这么大能耐,咱们也别废话了,比比怎么样?”
“什么?”侯尚甘和橙小子登时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你想干嘛?”
“不用误会”,郑正道“哼”地笑笑,“咱们就比小车踢球。你不是不份儿吗?”
“就这个?笑话。”侯尚甘松了一口气,“就陪你玩一把。你说在哪儿?”
“东单体育场。”郑正道早想好了,他和那儿管事儿的很熟,“随时等你下战书。”
“好,你说的。输了,就乖乖的躲得远远的,别跟这儿碍眼。”
郑正道胸兜此时乐声骤起,他掏出卡片手机贴在耳上:“好好,我马上去。”回身对郭迪:“郭叔,总公司开会,我得走了。”
“行,你忙去,这儿我扛着。”
郑正道又俯身叮嘱郭迪几句,然后站起来向桌对面侯尚甘:“说好了,一言为定。到时候听你信儿。”便匆匆离去。
“干勤杂工的料,什么时候又混到大公司了?”侯尚甘纳闷,一股醋意油然而生。可看看此刻的郭迪,脸相疲惫领带歪斜强打精神干撑着,全没有开初那种得意劲儿,他又有了小胜一局的感觉:也折腾差不多了,没搅散场子也闹他们一身臊。得,就到这儿了。他准备带橙小子和快嘴女孩撤,同时心里又生出连串妙计,不由暗自高兴。
旁边的宣传台不知什么事乱起来,只听厂职工小张高喊:“你们拿那么多干吗?”郭迪往那边一瞥,脸“喀哒”一下沉下来。原来,一个大扁脸的高个儿和一个紫脸膛好象蒸熟的小龙虾似的矮个儿正大把大把地将宣传资料往皮包里塞。郭迪脑门子“轰”的一下涨得红红的:又是这俩小兔崽子!
“小张!”他高吼一声,“把资料收起来!”大伙儿都吃惊地看看小张又看看他,“大扁脸”和“小龙虾”慌慌张张咕噜着:“几张破资料都给不起,还跑这儿唱什么戏呀。”边说边溜,混入人群而去。
“厂长,他们拿手机跟场子那儿拍半天了。”小张说。
冤家对头。原来,这二人是“金利”玩具厂的探子。金利是光明的死对头,要不是金利偷走了他们辛辛苦苦开发的魔术跳棋和喷火狐狸的设计图纸,又挖走三名技术员,光明厂也不至于潦倒到前些日子的惨样。郭迪正在火头上,“足球场”那边又传来乱纷纷的尖叫声,口哨声,呼呼的杂乱不堪,一个黄马甲捧着两辆玩具车跑来,“厂长,乱了,俩家长打起来了,一家长摔了个跟头压坏了小车儿……”
“走,看看去。”郭迪急起身过去。
“嘿”,侯尚甘幸灾乐祸打个响脆的榧子,捅一下橙小子的肩膀:“走,追那俩去。”那俩拿资料的家伙正是他实施妙计的好帮手。粉衣女孩儿在后面冲侯尚甘嚷嚷起来:“侯儿经——,咱表现咋样?功劳不小吧,明儿发奖金啊!”一听堂堂“侯经理”被乱简化为“侯经”,侯尚甘满心不快:“你这丫头瞎叫唤什么?根本说话都不在点子上,不扣你钱就够好的,还想要奖金哪!”说罢拽着鲜橙小子就往前赶。
“哼!小、气、人——”粉衣女孩儿对“侯经”的背影做个怪脸说道:“掏耳勺子搯粥,火柴棍儿夹肉,一分钱比烙饼大的老扣扣…”
第二章 神智老总气如虎
更新时间2007…9…18 23:57:00 字数:7480
郑正道在去总公司之前先把车开回家。总公司——神智总公司,大名震得天鼓响,能成为里面一位白领,多少人望穿秋水。郑正道运气好,不但混进去了,还破格成了一家分公司副经理,这全赖公司老总性情豪放也有人说粗野,慧眼识才也有人说乱点鸳谱。郑正道清清楚楚记得第一次与老总见面的情景:总裁孙劲背着脸在窗边一脚蹬着暖气片一手托着下巴看楼下风景,“会开车吗?”,“会”。老总突然回过头,看着郑正道的长发皱紧眉,没说什么,然后盯着他的眼睛:“给我好好干,听着,别犯狂。去吧。”
听说孙总是看了郑正道写的几份策划书,挺欣赏的,才让人事主任把他叫来照个面儿。这种殊荣礼遇在神智并不多见。
总公司给每个部门经理配了一辆车,郑正道得了一辆蓝色的桑塔纳。
幸运的郑正道此刻在路上想着刚才的口水战:有点儿悬。那些街边小铺到处都有卖的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高科技”,郭叔的广告用词不慎夸张出格了,要是侯尚甘头脑精点儿,可以告他们违反广告法呢。还有那个讨厌的快嘴鹦鹉,煽风助火的让人难堪。想到那女孩儿傻机灵的清亮眼睛,翻翘的发梢,稚气的可可味儿,他心里又浮起了笑意。不过,所谓“低科技”,并非情急之下故作奇言炫语,他一直认为高科技需要尽量广泛的普及。他曾多次向孙总建议,成立一个“低科技孵化器公司”去培训小公司,生产一些有创意的小产品。比如:有活动挡门的浴缸——一般浴缸的高沿老弱病残洗澡跨不过去;再比如,形状椭圆或长圆的“情侣伞”,两人并肩走在海边沙滩上,那情意绵绵,那执手翩跹,不正是蜂缠蝶恋鸳鸯戏水的情景吗。市场上也有叫“情侣伞”的,可还是和普通伞一样是圆的,毫无新意。还有可以伸缩自如像钢笔一样随身携带的筷子,以取代一次性筷子,既环保又卫生又风雅,说不定还能领时尚之先呢。
哪知老总听了他不知高低的建议没一点儿欣赏倒烦了。老总最见不得青年人自鸣得意的样子,“聪明过头了你!你那是假聪明。我问你,钱怎么给我回来?”老总直取要害:“孵化孵化,我掏钱孵出来,他们他妈全飞了,啊?你那是败家子儿的本事。”老总的话虽粗,但因为是老总,就显得气势如虹了。
“您看,咱们可以和那些小公司订合同。前三年他们赢利了与咱们对半分,三年后咱们仍能保证收益…”郑正道还想说服老总。
“书呆子,书臭,看书看出臭味儿来了。”老总用食指点着郑正道的鼻子一句一顿好象在数臭虫:“你经商的不懂!他赢利了,他告诉亏本了,哪儿查去?这还算老实的,他告诉你他被骗了,让你赔钱打官司。你懂什么?叫你们好好学咱们《神智创业指导》,学没学?学好了再跟我谈什么创业不创业的。”
老总不屑小打小闹,心大得很,要与“松下”“通用”比肩论道;老总狂得很,视人犹芥,一般人他从不正眼看;老总神秘得很,两、三年功夫,公司从一无所有增值到十几个亿,不闻轰鸣,不见硝烟,神龙见首不见尾;老总怪得很,立下了许多堪称楷模与国际接轨的规矩,包括:男职员必须穿颜色款式严肃的西装上班,女职员必须着长丝袜,浅黄米驼系列,略有性感而不张场;老总进下属办公室,众职员应起立,表情奋发而忠诚;上级领导来了须鼓掌,掌声响度须适中,节奏二六或流水。星期一早晨,全体职员要齐唱“神智奋斗之歌”,星期五傍晚须学习文件,其中必学的宝典是《神智领导讲话集粹》。
不过话说回来,老总爱才,真真是爱到了视才若子的境界。所以像郑正道这种长发刷肩的扎眼青年,他公然容忍了。这又是公司职员心里一个谜:虽说郑正道脑子活,点子多,但视纪律与秩序比天大的老总也不至于如此宽厚啊。他们猜,或许因为郑正道是“非嫡系部队”杂牌军,爱咋着就咋着;或许是小子长得看上去比较顺眼;更或许是,为下一次总公司整顿纪律大发雷霆留个由头。总之,谁也摸不准。老总心血来潮会在全体大会上对谁狠狠表扬一下,被表扬的就得小心了,因为说不定过两天在同一场合,此君就会遭劈面狗血之泼。
想到这儿,郑正道不敢大意,到了家换上西装打好领带,跟老妈拜拜,下楼,上车,走人。与门卫微笑致意,门卫升起拦车杆,他轻轻滑出大院门,一抬眼见前面不远街沿儿站着他的好友铁哥们儿郝喜秋,正兴冲冲向他招手。停下车,郝喜秋拉门进来。郝喜秋比他小三岁,个子不算高,偏分头齐齐亮亮的像一册翻开的书,眼睛本来就不大,再一眯,就是一个使坏的笑。一身休闲打扮,人可是鬼机灵。他在一个闲散单位当电工,没事爱鼓捣计算机电器,与郑正道一个癖好,因此在一次业余舰模赛上,二人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他们曾合伙开了一个家电修理铺,口碑极佳,回头客踏破门坎儿,正打算扩大规模招一两个徒弟,没想到房东忽然变了主意说要改成餐馆,他俩只好清账关张。后来才弄清,就是那个侯尚甘背后下的夹子。俩人干技术活儿绝对是最佳搭档,这次“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