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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响了。一赛起来,大家就看出“甲虫”本领高超之处。双方略加争抢,球落在南半场靠左边空当处,只见一红“甲虫”前锋去抢,三辆绿车气势汹汹冲来拦截,甲虫先到,急撞球。因为嘴前是低低的平铲,力量从球的底部发出,一下子就把球“踢”起来,高高地跃过三辆车,而趁大家不注意早就卧伏在三辆车后空场那儿的另一只甲虫,早已把头转朝南轻轻溜向预测的落点,球到“人”到,突然发力,对方那辆充当守门员的绿车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破门入网。一时掌声响起,太精彩了!许多观众脸上现出惊喜,议论说这东西有点儿意思有点儿看头。金利厂厂长把眼镜摘下来不停地擦,他明白了,对手并不是等闲之流。球能“飞”起来,使过去像台球一样只能贴地面滚动的战法立显落后,这还是其次。凭内行的眼光,他看得很清楚,甲虫不光是外表的变化,其内在结构显然也升级了。他注意到,红甲虫不仅速度快而且变速灵活,可以想象里面一定有一个新的变速转向装置。就在他擦眼镜这会儿功夫,光明的红甲虫已经连进三球,用的都是同一战法,有一个球还是两次连续跳飞过“人”。金利队遥控队员气急败坏,多次跨入场内,把遥控器对着他们的绿色宝贝叭叭地按键,裁判老主席正打算判犯规,一看时间到了,赶紧吹哨休息。
几个金利队员拥向裁判,情绪激昂。
“他们输了!光明输了!你罚他们出场,判他们秃子!”
老裁判非常吃惊:“为什么?”
“胡来他们,当裁判你还看不出来?汽车踢足球,他们那东西是汽车吗?跟本不对路。”
“呃……”老主席一时无词。他旁边一个玩具厂的厂长不认此理,搭话说:“甲虫也可以是汽车,‘甲壳虫’不也满街跑吗?汽车没有非说一个样的。”
几个金利队员还要争辩,金利厂长已跑过来揪住一个队员衣襟往自己场边上拽:“回去,你们给我回去。出来讲规矩不讲?我早就说过了嘛。”他连推带搡把队员赶回南边,回头向老裁判说:“对不起啊老主席,怪我管教职工不严。”
侯尚甘对围拢来的队员说:“我叫你们甭怵,咱们要发挥咱们的优势。这些天我怎么教你们的?你们就开足马力跟他撞,玩命撞,冲车不冲球。咱们的小车质量大,冲量足,只要你敢撞还不撞它个稀头烂脑的?甭缩手缩脚。”
“侯经理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金利厂长接着说:“赢球要赢在场子上,不要靠打架。你,王发,你听清楚了,老裁判年纪当得了你阿公了,你去吵架,弄得我面子上不好看。输赢场子上见,就是侯经理说的。”他将两个拳头相向猛撞,发了一个狠:“嗯?”队员齐声喊:“明白了!”
下半场一开局,场子上气氛骤然紧张。绿色汽车像急了眼的公牛,也不管球在哪儿,置规则于脑后,只顾凶猛地追逐红甲虫。那个叫王发的瘦伶伶高挑儿小伙子操控的汽车最急最狠,看一只红甲虫刚刚躲过一辆绿车的缠扰,它便一路加速猛虎扑食般迎头撞去,都以为红甲虫这下完了,不残也伤。没想到二车相撞时,由于甲虫背是又光又滑的低低的斜坡,王发的小汽车冲上红甲虫半腰不由自主斜过来,侧歪身翻倒在地,小轱辘徒然乱转。“哎呀,”周围发出惋惜的叫声,也有小孩子嘎嘎笑。裁判正不知如何评判,转眼又一辆小汽车仰面朝天。红甲虫们却十分冷静,操控员们互相打着手式,趁对方无暇顾球的良机,左边锋左路出击,右边锋右路出击,东一球,西一球,连弩连发,临到终场9:0大胜。
金利厂长脸色变成霉干菜,跺脚摇头:“坍台,坍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服气,一个江南才子加上“精英大”的高才,怎么会敌不过一个粗鄙的草包呢。侯尚甘讪讪的,强撑着笑脸:“兵家常事,嘿嘿,胜败乃兵家常事,嘿嘿嘿。”
金利队员蔫头搭脑走下场,他们拿白眼给侯经理看。王发喉咙里“咕儿”一声,对旁边的说:“他充什么‘呕像’啊,整个一‘泻停封’。”
第四章 烦人烦心事
更新时间2007…9…21 11:40:00 字数:5429
神智文化分公司在与总公司大楼隔街相对的一座写字楼里。虽然在总公司视线之内,毕竟隔了一段距离,气氛就闲散多了。公司租的是第六层一间大办公室。办公室进门左边大约四分之一的空间用大玻璃幕墙隔开作经理室,另外四分之三是其它职员的办公地儿,这地方两边各有一列办公桌,每桌各有一台电脑。
公司总共也就七、八个人:会计管仙蕙,同时兼着办公室主任;文秘柳英,三十多岁,还算秀气,就是脸上雀子多了点,兼着出纳;打字员刘欣欣,职高刚毕业,才十九岁。此外还有三个业务员:王国平、李西、曲鲁;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王国平瘦高高的,一米八的个儿,长胳膊长腿像螳螂似的。他以体育特长进的一所工科大学,整天打球,学业不知怎么就混出来了。李西也有那么高的个儿,长着一张看上去很实诚的大黄脸,从一个民办大学毕业,到神智之前已经走了七、八家单位了。刚来头一天他就请管会计帮忙把一千多元的汽油票换成了现款,是从上一个单位“顺”出来的。他最喜欢自报奋勇去采购,五折东西买回来报九折,公家个人双欢喜。曲鲁略微年轻一、两岁,年纪青青就有点发福了,上千元的西服着在身上还真有点气派,可惜什么都懒得动,办公桌前一坐,要么打电玩,要么犯困。和女孩子逗乐倒是很擅长,自我感觉如城北徐公一般。有一次郑正道从外回来,见他双手托颏闭目养神,怎么看怎么像一头靓猪,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人大都是有关系有背景的,要不然也来不了大名鼎鼎的神智。管会计关系也不软,人家父亲给吕副总的父亲当过厨,亲似自家人。
郑正道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与大家处得还行,带大伙儿搞了几次小策划,赚了万把块钱,后来又搞了一个大点儿的策划大家也肯出力。可惜好景不长,好好的关系不久就开始恶化了,郑正道一时也弄不清原因何在。原来,那管仙蕙有一个特殊本事:凡是她走过的单位,不管本来多么平安无事,多么祥和团结,只要她去了,很快就四分五裂,好同事们像吃了枪药乌眼赤眉,猫抓狗毛满天飞,一个个不共戴天,视若仇敌。文化公司前副经理程途安就是她给赶走的。程途安本想给公司拉一笔大生意,因为没有真金白银,光想凭“智力入股”,很难做,拖了小半年也不见响。管仙蕙耐不住开始“义愤填膺”,天天向总公司杨主任、吕副总告状,说程途安在外面以神智名义谋好处,乱吃乱喝乱打“的”,回公司谎报账,瞎要钱,公司那点积蓄都快被姓程的糟蹋光了。她斗劲旺盛,没事儿还给程途安的亲朋好友打电话,诉说程途安在神智的可怜与无能,求他们快快收留他们的小安子,省得他在这儿整天挨白眼,活受罪,人不人,鬼不鬼。结果,“驱程运动”大获成功,程途安落荒而逃,不敢再沾神智文化。管仙蕙于是拉来了郑正道。她与郑的姑姑半熟脸儿,姑姑略知管的为人,劝郑正道谨慎点,多考虑考虑。郑正道想着大公司资金充足,他的许多创意和幻想也许有机会实现,便来了神智。
管仙蕙在众人面前欢欢儿的,与郑正道亲热无比,对大伙儿吆三喝四。她告诉郑说,王国平的工资得减半,“他原单位没辞,脚踩两只船,跑这儿兼职来了,哪儿那么多便宜让他占!”;说李西不老实,“每次回家都拿一手提包,满满的,再大的粮囤也经不住贼耗子天天偷啊”;说曲鲁是懒猪,“不干活儿光睡觉,吃饱了混天黑。”
郑正道对人际关系理解得简单,比低幼读物强不了多少,觉不出有那么严重。再说许多事也难以证实,因此“管”得犹犹豫豫。技术型的领导通常疏于管人,他的简单原则就是“以事带人”,避免“以人耗人”。只要大伙儿还能一块儿做事,还有那么多具体事需要共同完成,不就挺好嘛。可是有一天出了一件事,他不得不面对了。
星期一早晨一上班,大伙儿发现八台电脑有六台的硬盘和内存条统统不翼而飞,窃贼之猖狂让大伙气愤。迅速分析,明显是内贼,再一想十之八九是李西。李西最近天天晚上在办公室干活儿,他又是计算机熟手,而且到现在还没来上班。郑正道决定先不报警争取内部攻心,让其自认,矛盾内部消化。管仙蕙像打了兴奋剂,眼放光芒,酱脸泛着朱红,好似高烧初起,“我早就说,那贼相都带在脸上呢,怎么样,不听!出了事了吧,早晚的事儿。”她让郑正道赶快报警,然后将李西开除。“看看还有什么东西丢了,”她指着曲鲁:“曲子,都查查,柜子、抽屉、空调”。曲鲁臊眉搭眼地哼了一声:“贼多大本事把空调扛下六楼?”“里面哪,看里面掏空了没有,快,快!”管会计指挥着四面八方,感觉自己比警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