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你有没有不顺心的事。”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做得好,还说了些什么?”
“说她母亲打电话的事情。”
“她说什么?”
“别用审问的口气,我也挺内疚的。”
“我有吗?”我放松地笑了。
“她说,她对那个男孩根本没感觉,结婚之类的事更是连想都没想过,为这个她很生气,还问我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我火了,照这么下去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对不起。”
“我不是叫你装作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吗?”
“哈哈……你就这个德性。”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没——说。”京姬一字一顿地说。
“哼,这就是说谎的下场。”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即使我犯了大错也……”京姬气哭了。我很为难。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知道的,越是跟亲近的人,我越是对他不好。”
我越哄她,她哭得越伤心。
“对不起,求求你了,我再也不发脾气了。”我跪下来装出讨饶的样子,她却不屑一顾。
“那我去刷碗吧。”
我为了逗她乐,围着围裙刷盘子。她还是不理我。
看着她擦眼泪的样子,我觉得她不像从前了。
她以前很狂,如果考试考了第二名,晚上绝对睡不着;考上梨花女大后也是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而且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但是她变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也会让她受伤。
“姐姐,真对不起。”我很内疚,也很为难,所以握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含着眼泪。
她说:“仙郎,我是跟你相依为命的弱女子,别惹我哭,还有贤珠。”
昨天她还劝我和贤珠分手呢,今天又玩什么花样?
这让我心如刀割。
闹钟把我吵醒了,我足足睡了三个钟头。闹钟旁放着京姬的留言条。
亲爱的郎:午饭做好了,吃完了再出门吧。
《失败的演出》1(2)
姐姐
京姬的关怀让我感动。我一个人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贤珠悲伤的眼睛。
我到达钟路的时候,起了风。咖啡厅里的大部分客人是女士,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衬衣交谈着。
这时,一个穿着湛蓝色衬衣的女孩走了进来,是贤珠。她的出现好比屋里升起了一轮明月,在客人的注目下,她走到我身边坐下。
“你也有深沉的时候?”看样子,我的表情在她眼里显得很沉郁。
“喝完咖啡咱就走吧。”
“急什么?服务员!来两杯冷咖啡。”
贤珠喝完咖啡,小心翼翼地问:“跟京姬吵架了?”
“嗯。”
“为什么?”
“逗你呢。”
“这孩子!”贤珠可爱地冲我翻着白眼儿。
“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好奇地问。
因为我突然给她打电话,她的表情很严肃。我转移话题,没有说出我的决心。
我站起身往外走。我设想着离别,贤珠则猜测着我突然沉默的原因,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咱们去哪儿?”
“兜风。”
“奇怪。”
看我坐上开往议政府的汽车,贤珠犹豫了一下,也跟上来。
直到汽车驶出市区,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我突然想起和贤珠一起去龙仁自然农园时的情景。一想到我们这份从那里开始的爱即将要结束,我就心如刀绞。
我们在长寿园下了车,过了小桥,沿着小溪一直往上走。
“累了?”
“没有。”贤珠穿着高跟鞋,还紧跟着我,脸上却一点倦意都没有。
走三四里路,到石林寺山谷的时候,贤珠走不动了,就坐在绿阴下的岩石上。我也在她身边坐下,她脱下高跟鞋,放松双脚。
她说:“下回再来这里你得事先告诉我。”
我心如刀绞,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她却在……
贤珠脱下袜子后,把白皙而小巧的脚丫伸进了溪水里。我看着她那漂亮的脚丫,突然产生了把这个女孩据为己有的冲动,一开始她可能会反抗,但是一定会顺从我的。或是分手,或是合为一体,都在我的一念之差。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溪水,我突发感慨,人生似流水,水有碰撞岩石的痛楚,人怎么会没有离别的痛苦呢,流水能战胜痛,人也应该能走过痛苦。
溪水知道自己搬不动岩石,所以绕它而流;人也应该正视自己的能力,要懂得绕道而行。
望着流水,我悟出了苏格拉底的真理,于是我下定决心。
“姐姐。”
“怎么了?”贤珠亮亮的眼睛看着我。
“……”
“说吧。”
“……”
真怕继续望着她那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会闯出祸的,倘若真那样,我们纯洁的爱情就在旦夕间堕落为世俗了。
“为什么自寻烦恼?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贤珠用手帕擦着脚,问我,这让我感到了揪心的痛。
“姐姐。”
“说吧。”贤珠焦急地握住我的手,手指间的温柔快把我的手给融化掉了。
“姐姐,你有没有事儿瞒着我?”
“我?”
“嗯。”
“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她那真诚的话语和清澈的眼睛向我诉说着自己的内心。因为她深爱着我,所以根本没把父母选中的人放在心上……不过我的义务是劝她找到幸福。
“我有事儿一直瞒着你。”
“怎么?”
“我得坦白了,再也不能隐瞒了。”
“坦白?”她屏住了呼吸。
“我不能再和你见面了。”
贤珠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为什么?”
“我有女朋友。”
我的演技非常逼真。她湿润的眼睛在望着我。我心里很痛,很想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但是为了我深爱的她,我也该狠下心来,不能感情用事了。
“姐姐。”
我下意识地把她拥入怀里,贤珠什么都不说,只是抽泣着。我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贤珠悄无声息地掉眼泪,如果她哭哭啼啼地埋怨我,我还舒服些,但她什么也没说。我不忍心看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扭过头去。
“姐姐,起来吧。”
“……”
我拿手帕给她擦脸,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动。我给她穿袜子、穿鞋,她都像蜡人一样任我摆布。
突然,她抓住我的胳膊问:“咱们不能再见面了吗?”
我回避着她哀求的表情和渴望的眼睛,说:“总之,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为什么?”她摇晃着我的胳膊问。
我无法正视她那哀伤的眼睛,低着头说:“她不喜欢。”
那一刹那,贤珠的手软了。
我想残忍到底,于是说:“对不起。”
“啊——”她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举在半空中叫喊。我攥紧拳头强忍着泪水,我打算用彻底的背叛,让她忘掉我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我发现路边有个咖啡厅,就走了进去,贤珠也默默地跟进来。
《失败的演出》1(3)
点好咖啡,贤珠开口了。
“我也想过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她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姐姐。”我只能这么说。
“不,你让我感到了幸福。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我还是觉得没有枉此一生。”
贤珠拭去眼泪强颜欢笑。她的一言一行在分手的时刻还那么柔美。要是她打我耳光,扭头就走,我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贤珠整理好思绪,“我想见她,你女朋友。”
“……”
“我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
我只好答应。
“那说定了。”我们拉钩。为了那个不存在的女孩,她做好了退出的准备。
纯洁到极至的眼睛望着我问:“她是哪种类型的女孩?”
我谎称她是高丽大学家政系的一年级学生,叫李智慧。
“有一次咱们在梨花女大附近喝咖啡时我提到过,就是在扶轮国际天桥上见过的那个女孩。我们又见面了,已经有五个星期了。我应该早点告诉姐姐的,但还没来得及说。”
贤珠的眼睛里写满了嫉妒。
“我走了,对了,我们在哪儿见?”
“我给你打电话吧。”
“不用了,你就说在哪儿见吧。”她有些冷淡。
“周六吧,三点钟在‘秋天’见。”
“我不想去咱们约会过的地方。”
“那去明洞的‘画地’吧。”
“那里安静吗?”
“嗯。”
“那好,到时候再见。”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斜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脚。”
“别这样。”我从她手中抢过《圣经》抱在自己怀里,她也没有再坚持。
我默默地向她家的方向走去。眼前浮现出和贤珠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走到一半的时候,贤珠说:“好了,你回去吧。”
我很想和她做最后的吻别,但是始终没有说出口。
“姐姐!”我叫她,她却匆匆转身跑进了胡同里。
姐,祝你幸福,我永远也忘不了你!
我望着她的背影发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会儿它就变成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了。
《失败的演出》2(1)
约定的日期逼近了,我开始犯愁。
我答应贤珠让她和我的女朋友见面,但这件事却把我给难住了。除了五公主和系里的女同学外,我从来没有跟其他女孩接触过,哪来的女朋友啊!
我不是没想过向贤珠说出真相,让她做我的女朋友,但我怎么也不能逾越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事实上,这成了我们俩结合的最大障碍,很大程度上支配着我的意志。结论是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些了结。
但是我去找谁冒充我女朋友啊,也不能随随便便抓一个过去给她看。
正犯愁时,我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