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V苣┑氖焙虿渭泳苹幔绨蚝脱矶汲诺孟嗟苯舯粒砸挥昧Γ赶戮钩锻蚜讼摺N宜亢敛徊牙ⅲ裁挥屑醴实募苹蚁胛沂窃嚼丛酵欠狭耍�
时光飞逝,很快就是初春了,距离克努得离开也有四个月了。奇怪,难道我开始像古时的怨妇一样计算日子了么?我仍没有收到大卫·克努得的任何邮件或者电话,我没有办法联系他,但他要联系我却很容易啊,而且也不见得要花多大的代价!然而他不联系我,当然,他不联系我也无任何不妥--我是他什么人呢?为何巴巴地要对我有所表示?
我才没有为此伤了心,我很好地活着,并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索菲说过,要是她拿我这样的高薪,公司配大宿舍高级轿车,她就不会觉得闷。其实我也不是真正觉得生活沉闷,我只是……
公司在短短的时间内又扩大了规模,我理所当然跟着升了级。这算不算一种补偿--“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大卫·加尔德龙的妻子又为他生了一个男孩--天,她真能生!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不生又能做什么呢?他说:“蔷薇,自你离开后,我的心已经死掉!”但是即使他的心死掉了,他的生殖能力却一点也没减弱--也许我这样恶意地想是不应该的。
佟先生的新女朋友是这届最红的模特,有一点点欧亚混血,非常漂亮--那种程式化的漂亮,仿佛那张脸天生就应该放在招贴画上。他对我的态度也坦然了很多,偶尔说说有色的笑话--他是老了,多数老男人对此更不会忌讳。他故意向我披露说:“最开始我们的关系并不协调,她总是坚持要我用避孕套,可是我希望她吃避孕药。她对我说即使她用避孕药,我最好还是能用避孕套--这是欧洲的习惯。蔷薇,你在欧洲那么多年,你怎么想?”
我装作很努力在想的样子,然后说:“如果欧洲真个是人人都用避孕套,那他们的孩子怎么出来?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个女朋友,她找了个欧洲男友,她告诉我她真的不喜欢用避孕套,因为那种感觉就像穿着袜子在洗脚。”佟先生哈哈大笑起来,说:“妙!这个比喻妙!‘穿袜子在洗脚’,我一定要告诉她!”我点头赔笑,这一季,佟先生仍是我们产品的忠实FANS。
“我们又加了很多家居产品,佟先生有没有兴趣看看?”
“当然有,蔷薇,你的推荐总不会错。”他老了,而我也只是个行将老去的女人,所以我们说话更加熟络、没有隔阂。
然后是深秋,我依旧没有得到大卫·克努得的消息,照理说我不该抱任何希望,我不是一早打定主意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抱任何希望的么?难道我也有软弱的时候?但是曾经一度,我多么想相信他,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了我--他并没有给我信任他的机会。
露西并不喜欢凯瑟琳,她向我抱怨道:“她脾气又臭又硬,一点也不机灵,还敢和我顶嘴,我真想开除她!”
“你没有这个资格!”我制止露西,“她新上任,你要多带带她,而不是在我这里抱怨!”
“笨得像头猪,也不知道公关部为什么要推荐她来。”露西犹自恨恨,“为什么不提咪咪上来呢?咪咪还好过她!”
我白了她一眼。
中国总公司的市场部副总来电话要我去趟广州,自我调到北京后就几乎没回过广州,当然是因为新业务较忙碌,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有心回避--即使非要去南中国出差,我都提议去香港或者珠海。这次要我去,是为什么呢?一涉及到具体问题,总部那边就言辞闪烁。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是个职业女性,懂得不该问的话尽量少问。
到达时天正下雨,又赶上白云机场附近修路,非常泥泞的样子,我对广州一向没好印象,尤以这次为最。广州分公司派的车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又急着去酒店洗澡换衣,一看带的行李也不多,便自己打了个车。
谁想刚刚放下行李,连箱子封条都没拆,总公司那边就来了电话,通知我到一楼的中餐厅开会。我刚想问和谁见面、重要程度以及内容要求,对方已压了线。怎么这样鬼祟,我非常不高兴地换了双鞋子,走到一楼的中餐厅。这并不是吃饭时间,餐厅里几乎没什么人。广州的酒店总是这么肉麻,装修得大红大绿十分乡土,连五星级酒店也像舞狮的会馆。
我刚一站定,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跃入了我的眼帘--这不是邱海棠是哪个?我非常诧异,第一个念头是转身离开,但多年来的职业素养仍然使我轻轻招呼了一声:“邱女士,你就是今天要和我开会的人么?”
她一愣,闻声缓缓地转过身来。她老得更加厉害,一低头,脖子面颊都出卖了她,为什么会老得如此厉害?生活不至于如此不堪,那么--她看见我,略微吃惊,然而比吃惊更甚的是失望,所以她顿了一顿,说:“夏蔷薇,怎么会是你?”
我也怔了一下,继而强笑道:“怎么,不该是我么?”
她微微叹了口气,没了当年的跋扈与机灵,反而显得更加破败不堪。她怅然说:“他始终不愿意来。”
我没有追问这个“他”是谁,有耳朵的人都在当年风闻过她和她的主管--这次叫我来开会的副总,关系暧昧。我曾经以为这是某些人恶意造谣,如今看来确有其事,但他们为什么要将我牵扯在里面?
“他没有原谅我!”邱海棠笑得很凄楚,即使这样的女人也有凄楚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就像我无法理解紫薇的丈夫--他们的确相爱么?如果相爱,为什么之后邱海棠情夫若干?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么?那为什么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但是他们的感情……我记得那个时候茉莉还是我的助理,她有一次天真地问莫尼卡:“他怎么会看上邱经理?做人家情妇的女人不是要很漂亮才对么?”
于是我小心地选择词句,“但是你为什么要企求他的原谅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么一个女人该企求些什么?爱情?金钱?权势?性欲还是稳定感?”她偏激地冷笑,连目光也不屑于投向我,“夏蔷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势利和虚伪!”
“我势利和虚伪?”我苦笑起来,邱海棠在这一刻,在责骂和讽刺人的时候,才像是真正的邱海棠。
“他终于离开了我,他曾经说过他爱我,但他还是离开了我……”邱海棠喃喃自语,并不看我,“他其实并不值得信任,我一早已知道,可是我总是愿意去相信一次,哪怕一次,但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她重新转向了窗户,眼光似乎投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这个“他”是谁?是副总还是她的助理?抑或是别的我所不知道的男人?不过我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好奇心杀死猫,很多东西知道得越多越是死罪一条。况且即使问了又有什么用处,她不见得就老实到什么都告诉我。并且我这个人一向漠然,别人说多少,我知多少!
因为和邱海棠谈判有功,总公司市场部推荐我管理广州分公司,而我觉得我是有这个资格胜任的。克努得仍然没有给我任何消息,邱海棠说:“他终于离开了我,他曾经说过他爱我,但他还是离开了我……他其实并不值得信任,我一早已知道,可是我总是愿意去相信一次,哪怕一次,但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也是!
次年我被派去东南亚考察两个月,和投资公司讨论店面的选址问题。回来的时候,人事部告诉我妮娜辞职了!她递辞职申请的时候我在香港,因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的直属主管瑞柏卡嘱咐不要惊动我。
我点点头,点上一支烟,站在门口抽,正看见行政处在搬走她的办公桌。我突然想起她曾是我的助理,但她做错了一件事后,我就再也没给她继续留任的机会。当初,妮娜曾是我钦定的人选,她学历不高,但是英语非常好,来我这里的时候也就是凯瑟琳现在这个年纪,因为克丽丝汀娜的工作压力大,我从公关部调她来做秘书助理。她非常机灵,又很外向,我渐渐让她接触市场与客户,并指给莫尼卡做助手,然后我的助理苏珊结婚,再然后茉莉升职去采购部,我这里又急需用人,便用她补了苏珊的缺。
索菲来的时候正一副青黄不接的毛丫头样子,妮娜大大嘲笑过她的穿衣品位。有一次我出去,正看见妮娜痛斥索菲,我没有插手,底下人的事情我反而不好插手,而索菲在墙角流了一上午的泪。但后来索菲成长得非常快,比妮娜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对索菲不算好,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和妮娜太接近过,连请她吃一顿饭的时候也没有。
莫尼卡去当销售部经理后,妮娜就是这里的头了。她大起来,心事也多了,渐渐不如以前那么好用,经常犯错,犯了还盖住,像猫盖屎那样妄图瞒过我的眼睛。我终于不再容忍,找了一个极小的岔子将她发配回了公关部。公关部经理瑞柏卡是个很难相处的女人,这个我知道,而且妮娜在位子上的时候曾给过她不少气受,这一回去--我没有为她着想太多。我原想冷落她一下再招她回来,但是索菲迅速成长,并且我用了露西,露西之后有凯瑟琳,更不要说那些叫咪咪娜娜茜茜,善于并急于表现的小助理……不是我不给妮娜机会,新一代的女孩子长大了,更机灵、更美丽、更迅捷,她们占去了妮娜的位置!
所以我从不敢行差踏失,在这残酷而寒冷的世界上,我们能拥有的不过是我们自己,我们活着,从不靠谁嘴里的一句话--他们也不是上帝。当年我们谁不曾是淳芙蓉?站得住脚便是夏蔷薇,站不住脚就是邱海棠,苦心孤诣地嫁了人,若干年后也不过是佟腊梅。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四季的花卉,含苞、盛开、凋谢、枯萎……轰轰烈烈、瞬息万变,但是无论如何都像在一部写坏了的小说里,怎么努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