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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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嫁给了他-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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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美是美了,可失去了自然。苏叶伤心地望着诗人,你不喜欢?我这可全是为了你。诗人吃着苏叶为他盛的第三碗面条,说,喜欢,当然喜欢了。苏叶开心地笑。诗人给她一点儿阳光,她就灿烂了。 
  没法让诗人停下创作,那就只有让他走,离开南阳,离我的小玲远远的,回他的南召去。 
  那天我百无聊赖地混班,小玲突然来找我。以往她从不到厂里的,肯定有急事。我那几个老师傅望着小玲,很为我这个工作上并不争气的徒弟骄傲,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毕竟他们脸面上也有光彩。现在,满世界宣扬的都是靠智慧吃饭的脑力劳动者,睁开眼就是买空卖空的生意人,哪还有青年人愿安心地做工人。三个老维修钳工就这一个徒弟,能不小心侍候着?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包办了。他们简直是在徒弟面前争宠,一心想把毕生的绝技全教给我。 
  老李师傅有时候坐在那儿神色黯然地叹气,失传了,失传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一退休,厂里再也不会有真正的老八级钳工了。另外两个老师傅也跟着悲观。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门令人称奇的技能,他们对厂里每一台机器的构造都一清二楚,他们可以只听机器的运转声就能断定机器的优劣好坏。 
  小玲来了。三个老师傅知趣地以巡视机器为名出去了,小玲这才露出急切的表情,说,诗人和叶子被派出所抓走了。我一愣,问,怎么回事?小玲说,昨天晚上查夜,诗人没有办暂住户口,这还是小事,问题是他们还没有结婚,属于非法同居,这会儿还在里边关着,说要两千块才能放出来。你快找找人,看能不能不罚。我无能为力地搓着手说,哪个派出所?那里边我可找不着认识的人。小玲说,梅溪所,你仔细想想,两千块不是小数目,一定得找个人说说情。我努力地想着,说,对了,有一个初中的同学,不过他好像是个联防队员。小玲忙说,只要认识人就好,我们快去。我说,中,中,总得先请个假吧。 
  说来太巧,我的那个叫王勇的初中同学,也参加了这次捕获行动。我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一间办公室里看守着诗人和叶子。神色沮丧的诗人见我和小玲进来,什么也不顾,冲动地跑到小玲身边,一把拉住小玲的手,苍白而又憔悴的脸上显出小孩才会有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仿佛一个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牧人,惶惑、委屈、欣喜。小玲也姐姐一样心疼地安抚他,没事,没事了。苏叶一声不响地走过去,抚摸着诗人的后背,腔调怪异地说,这又没啥,不就是未婚同居嘛,又不是杀人放火。关键时刻,她显得镇定又有主见。 
  我装着什么也没看见,上前和王勇寒暄,给他点了根五块钱一盒的香烟。王勇问,你们……?我说,朋友,好朋友啊。小玲也走过来说,王哥,你看他们不懂事,你就念及他们是初犯,少罚点儿让他们走吧。王勇诧异地望着她,我忙说,我朋友小玲。小玲冲他甜甜地笑,王哥,经常听小军说起你,说你是他的铁哥们。王勇叼着烟,上下打量着小玲,十足一个流氓样,瞅着我说,行啊,小军。我得意地一笑,说,老王,你就高抬贵手放一马吧。王勇马上一脸严肃,说,派出所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说放就放,这得上头发话。我把整盒烟悄悄塞进他衣袋,说,你通融通融。小玲也赔着笑,自信地说,王哥你肯定有办法,小军在家就说今儿我们谁都不找,只找王哥,梅溪所里,没有他搞不定的事。王勇香港大佬般地喷了口烟气,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肯定受用得很,高帽正在起效果。         
白河情梦(7)       
  苏叶突然在一旁瞪着人工制造的杏眼,冷冷地说,不用求人,我也不打算出去,看他们能关我们多长时间。诗人忙拉住她,几乎是求着她说,你别说话,你别说话行不行。被警察抓,毫无社会经验的诗人吓坏了,带到派出所时他就快崩溃了,现在哪还容苏叶火上浇油。王勇一听苏叶的话,将半支烟用力按在健力宝易拉罐做的烟灰缸里,脸上带着三分笑容鼻子里却哼着七分冷气,说,行啊,小姑娘嘴巴倒是硬,有骨气,那我们就看看,到底你多厉害。苏叶身子一晃刚想反驳,却让诗人哀求的面容阻止住。诗人说,你少说两句,这还不够丢人啊。苏叶看着诗人,用手安抚着他有些发抖的身子,温柔地对他说,你放心,他们咋不了咱们,我是你的女人啊,我们又没有杀人放火。诗人急躁地制止苏叶,你别说了,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出去,我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苏叶瞅着他,丢人现眼?我和我的男人睡在一起是丢人现眼?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他们干涉我们太多。王勇并不吭声,颇具玩味地盯着诗人和苏叶两个人争辩。我和小玲尴尬地站在那儿,左右不是。苏叶也真是,也不看看什么地方,随口乱说话。她是不是有病? 
  我不得不把王勇请到外边的走廊里,小心地解释,并请他无论如何得帮这个忙,小玲也在一旁帮腔。王勇耐心地听完我的话,很给面子地说,忙我肯定会帮你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款一定要罚,是罚多罚少的问题。小玲说,谢谢王哥,你帮人帮到底,少罚一点儿吧。我问,最少是多少?王勇比了一巴掌,很知心地说,五百块,这是个底线,没有再少的。他凑近我,神秘地说,你信不信,就他们这种情况,我们甚至可以按卖淫嫖娼处理。我和小玲吓了一跳,我忙说,别,别,老王,你可别吓我,你就按最少的罚算了。小玲也说,是啊,王哥,你就按最少的,过后我和小军请你的客。王勇瞅着小玲,坏坏地笑着,这可是你说的,处理完他们的事,你小两口要请我的客。小玲说,请,请,一定请。王勇说,一言为定。他把门反锁上,到隔壁的办公室通融去了。我透过铁窗看见屋里面的诗人焦躁不安地站在那儿,苏叶却满不在乎地坐到办公桌边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这个神经古怪的女孩。 
  小玲有些不放心地问我,怎么样,王哥可靠吗?我胸有成竹地说,放心,你可别小看联防队员,有时候他们可比某些正式警察还管用。小玲还是觉得没把握,我底气十足地说,你就听好吧。过了一会儿,王勇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我和小玲得意地笑着,大手在空气中很有魄力地凌厉一挥,说,成了,五张钱走人。 
  王勇以朋友的身份对诗人和苏叶说,你们这个样子可不是办法,如果想住一起就办结婚证,这一次是我,谁知道下一回是谁呢。谁都有权查你们,别再住一块儿了。一个外人对自己的私生活指三道四,诗人羞愧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重获自由的诗人和苏叶产生了严重分歧。诗人认为这是他的奇耻大辱,是对他人格和尊严的无情摧残。诗人的浪漫主义所虚幻的才子佳人的生活在现实中被击得粉碎,他毫不犹豫地决定结束南阳狼狈的生活,他要回去,南召的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的田园中他也许才能充分地享有自由。诗人又显露出偏激和任性,他说,我到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错,南阳容不下我,它根本就容不下一个思想自由的人。城市是一个桎梏,一个看不见的铁房子,它只庇护和包容那些按它制订的规矩小心翼翼生活着的人。苏叶的想法刚好与诗人相反,她觉得这没有什么,她甚至认为自己与诗人患难与共了一回,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但当诗人提出来要回去时,她还是愉快地答应下来,她说,我们一起走。 
  苏叶放弃了亚细亚的工作,要随诗人回去。出书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守着诗人终老一生才是苏叶的终极愿望。苏叶大彻大悟,说,我咋就这么傻,竟为了钱为了出书而放弃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啊。我要追回来,这辈子我跟定他了,如果没有我的照顾,他肯定过不好。苏叶说得没错,诗人像繁华十字路口一个迷失方向的小孩,需要一个姐姐一样的人牵着他的手,指引着他回家的路。 
  走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苏叶单独约我出来一次。她极其认真地说,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我说,中,中。心里还是有些顾忌,谁知道从她嘴里能吐出什么可怕的话来摧残打击我。苏叶只对诗人言听计从,甚至到献媚的地步,对别的异性,她可是武装到牙齿。特别对我,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找我的七寸打。 
  我们在白河边上的一个小吃摊位上坐下来,别人打眼一望还以为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卖花姑娘都误解地跑来兜售过好几回。苏叶表现出少有的沉默,一杯一杯地和我对干着白酒。她越这个样子,我心里越是咚咚敲着鼓,不知她心里酝酿着什么风暴。滨河大道的路灯亮了,映照着她那渐渐发红的脸,让我感到眼前的她如此的不真实,完全像一个陌生人。 
  苏叶终于开口,问我,你看我像谁?我莫名其妙地瞅着她,你,你说的啥意思?苏叶放下酒杯,说,你不觉得我很像小玲吗?她有双眼皮,我就照着割,她有好看的红嘴唇,我就按着她的颜色漂,她有洋气的高鼻子,我按着她的样子垫起来,她有长长的头发,我不也留起来了?你看看,我哪一点不像她?比不上她?……我在暗地里努力,改变自己,挽救我和诗人的情感危机。你知道我有多累多担心,我怕他有一天会突然一声不响地离开我。真是感谢那次我们被抓到派出所,我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是我和他两个人一起被抓去的,我们是一对恋人,我是他的女人。我希望事情闹大一些,越大越好,我就要这个效果,要更多人知道他的女人是我,不是别人。他这个人爱面子,这样一闹,他想改变也没那个勇气了,他要对我负责,我这个人和我的名誉。……说实话,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你呀,毫无吸引力,一无是处,小玲也不知道为啥会看上你。我们人事部长英俊又有本事,哪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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