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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路过来,有点累了。先到树下去休息一会儿好吗。”
抓住他衬衫的袖口,低下头要求道。亮一郎闻言轻轻抚上了德马的头。
“说起来,的确一直都在走呢。”
肩膀被搂住,带到了树荫下坐了下来。恋人细心地问“没事吧”“累不累”。虽然有点急躁和不谙世事,但是亮一郎真的很温柔。感觉从二人身体结合以来就他更加地任性,同时也变得更温柔了。
“把头放在我膝盖上吧。”
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累,只是为了不让他进那间屋子而临时找的托辞,但是事到如今也算不上说谎了。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就随着亮一郎引导的手指,把头靠在了他的膝上。在喜欢的男人的膝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能给我看看房间的钥匙吗?”
德马横躺着问。“给”亮一郎恶作剧般地把钥匙放在他的脸颊上。一把黑色的铁制钥匙。
“现在只有一把,我会尽快给你也打一把的。”
“其实,我不用也可以的。”
“要是没有钥匙的话,总会有点不方便吧。”
端详钥匙的时候,那只不听话的手指就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恍惚着闭上了眼的德马,全身被一股芒刺般的视线注视着,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个窗边的女人幻化成恐怖的形象在向这边看。
“亮一郎,我有点渴了。”
抬起眼睛往上看,就看到亮一郎的脸因为高兴而舒展开来。
“想喝水吗,我去给你找找。”
亮一郎说着就站起来,去找水井了。德马一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就把手摊开,悄声呼唤道:“桑叶。”
“……请以老鼠大小的姿态现身。”
不一会儿,掌心中就出现了一只老鼠大小的鬼。德马用和服的袖子遮着跟它说话。
“右边数过来第二间房子里,有异国的幽灵。你能吃掉它吗?”
桑叶猛一看和人很像,但是它头上长着两只金色的角,皮肤也是绿色的。嘴角几乎开到了耳边,两头都有牙齿伸出来,还有一双骨碌碌的蓝色大眼睛。
“能吃是能吃,可是我现在不饿啊。”
桑叶刷刷地挠着头。
“之前才刚吃过少爷身上附着的蜘蛛和狸呀。”
“可是,如果亮一郎被那个附上了身就麻烦了……因为是白天,请小心不要被人看到,拜托了。”
桑叶一边说着“真是麻烦”,一边“扑”地一声变成了只银白色的猫。德马走近屋子,用从亮一郎那里借来的钥匙开了门。桑叶从门缝中窜了进去,发出“喵呜-”般有点奇妙的叫声。德马把门关上,回到了树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坐了下来。往窗边看去,那只异国的幽灵已经从那消失了。大概是发现了桑叶而逃命去了。
不一会儿亮一郎就回来了。右手拿着只茶碗。
“一心想着要去打水,却忘记带装水的容器。这是隔壁的女人借我的。”
接过那只碗,说了声“谢谢”,然后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推到亮一郎面前。
“怎么?你不喝了吗?”
“亮一郎应该也很渴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亮一郎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
“我在水井那边喝了三大碗呢。好啦,别担心我,快把这些都喝了吧。”
被不停地催着再喝一点,于是就又喝了一口。亮一郎在身边坐了下来,因为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看十分地不自在。终于忍受不了说了句:“请别这样看着我。”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看是我的自由吧。”
“可是……”
不管肌肤相亲过多少次,还是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手也因为紧张而颤抖了起来,几乎要把碗里的水洒出去了,干脆一口气喝光。水从嘴角上溢出了一点,在自己想用手指擦掉之前,亮一郎的拇指就覆了上去。
“对不……”
拇指从说着话的双唇间伸了进来,封住了后面的话。手指在唇间慢慢地滑动,虽然知道只要把身体拉开一点就可以摆脱它,但是就是做不到。
随着手指的游走,淡淡的兴奋感爬满了脊背,开始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听到亮一郎说:“舔舔看”,德马便小心翼翼地舔起他的指尖。随后手指突然被抽离,亮一郎把那只德马刚刚舔过的拇指含进自己的口中。
在发觉这是以手指为中介的接吻的时候,德马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根。亮一郎抚摸着德马泛红的脸颊,虽然明知是怎么回事却还故意坏心眼地问:“怎么了?”感觉到背后快要烧起来般的羞耻,同时也抑制不住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悦之情。
在脸上的灼热渐渐褪去的时候,亮一郎小声地说起一件事。
“刚才借我们茶碗的那个住在我们屋子右边的夫人,跟我说了件怪事。好像这房子的租户总是很快就会搬走。传言说这里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德马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液。
“但是我往里面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德马,你应该看得见吧,这房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看了看那房间,附着在屋子上的浑浊霞光已经散去,桑叶好像已经把那只异国的幽灵给吃掉了。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如果对因为找到又大又便宜的房子而满脸得意的亮一郎坦白,说这有危险的幽灵存在,一定对他是不小的打击吧。
“好像是有妖怪,但是应该不会害人。”
撒了一个小谎。
“你说有妖怪!”
亮一郎惊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我不能让你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现在我就去找房东。”
德马慌忙制止住愤怒的男人。虽然看他那么为自己着想很高兴,但是和妖怪、幽灵住在一起的话,比较危险的是亮一郎。
“以前住的房子里也有很多妖怪的。”
亮一郎吃惊地睁大的眼睛。
“妖怪和怪物到处都是,要找没有的房子很难吧。再说这里也不是特别多。”
虽然德马说的话相当有理,亮一郎却仍旧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就像我刚才说的,就算有不好的事,也顶多是小孩子般的恶作剧罢了,这里净是些小妖怪。而且我们现在刚刚搬家,要再找房子也很难。何况这里又便宜,房间又多,还离大学很近。那些寄存在教室里的书和标本也都可以拿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亮一郎还是一脸犹豫。好像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不吉利的预兆一样。
“里面也是西洋风格吧。请带我参观参观。”
被德马拜托的亮一郎“啊……好吧”地回应着,拉起德马的手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一开门,桑叶就“喵呜--”一声飞奔出来,亮一郎吓得“哇啊啊”地大叫。
“为、为什么会有猫从里面出来。门是锁着的吧!”
“应该是来看房子的房东家的吧,不小心被关在了里面。”
德马说着,突然起了个闪念。
“话说回来,之前的那些不愉快的传闻,说不定就是这只猫引起的吧。大家把猫在房屋里发出的响动,误认为是怪物在作怪了。”
看了看德马,亮一郎“嗯……”地叹了口气。
“猫再怎么捣乱,也不可能让那么多人纷纷搬走吧。”
听到这句争论似的话,换成德马陷入沉默了。
进这屋子可以穿着鞋。一进门就是一条走廊,在它右边有一间十二叠大的起居室。墙壁是板墙,虽然是夏天,走进去却很凉快。那里还有饭桌、椅子,以及铺着胭脂色布的古董长椅和靠墙放着的朴素的架子。
走廊的尽头是厨房,那里也相当宽敞。起居室和厨房中间有通向二楼的楼梯。
“对了,楼上的风景很不错。”
亮一郎拉着德马的手腕踏上楼梯。二楼有两个房间,其中六叠大的一间没放任何东西,另一间是八叠的大房间,有两个像大长椅一样的东西分别靠在左右两边的墙上。
多亏桑叶把房间里的东西吃干净了,哪里都感觉不到幽灵存在。甚至连窗边爬满的那些小妖怪都不见了。它虽然说不饿,但是这些东西也吃掉了不少。
亮一郎从长椅般的东西的中间走过去,把正中的窗户打开。
“过来,看看。”
听他的话向外看去,比在平地上能更远地看到周围的景色。在大马路的车行道上来往的人力车,和相连着的商店屋顶的瓦片。然后在更远处,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河流。被凉爽的风一吹,德马的嘴角也浮现出了笑容。
“这里的景色真好呢。”
“看到这样美好的景色,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变得伟大起来了。”
听到亮一郎戏谑的玩笑,德马弗弗地笑出声来。
“对了,这里的大长椅是什么东西?”
亮一郎一边说着“是这个吗”一边在其中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好象是最开始住在这里的外国人留下的。这是西洋的寝具,好象叫做‘床'”。
听是有听说过,但是德马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的床。
“这就是床吗?”
德马好奇地打量着这东西。
“外国人好象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脱鞋子,所以要把睡觉的地方做得这么高。把被褥铺在这木板上,这样就可以用了。”
一面想着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掉下床来,一面在亮一郎的身边坐下。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肩膀被抱住,然后就是不停的接吻。炽热的嘴唇,和混杂着汗水的亮一郎的气味,让德马醉酒般地一阵眩晕。
“请不要这样。至少等到天黑……”
德马的双手无力地推着亮一郎的肩。
“为什么不行。”
被问起来就更为难了,那双孩子般的眼睛正俯视着德马。
“因为外面还很亮。”
“没有谁规定白天就不可以吧。”
亮一郎引诱着德马,来回抚摸他的后颈。酥麻感让德马耸起了肩膀。
“说不定会被谁看见。”
“这里是二楼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