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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简文帝萧纲(公元503─551年),字世绒,南兰陵(今江苏武进)人。天监二年(503)十月出生于显阳殿。4岁封为晋安王,12岁持节都督七州诸军事,历任荆州刺史、江州刺史、丹阳尹、益州刺史、南徐州刺史、雍州刺史。中大通三年(531)四月,昭明太子萧统薨,他被册封为太子。太清三年(549)五月,由于梁武帝晚年引狼入室,遭到东魏降将侯景的软禁,致使皇权旁落,撒手归西。太子萧纲入继大统,不到二年,又被侯景废为晋安王,幽禁二个多月,最终被彭隽、王伟用二百多斤的大土袋活活闷死,终年49岁。
萧纲一生雅好诗赋,文学造诣很高。然而,他的诗伤于轻艳,与徐陵、庾信等人形成一种“宫体诗”的流派。如描写女性声容情态的《美女篇》、《咏内人昼眠》、《美人晨妆》等,都属于这一类。但史臣还是评价他:“天才纵逸,冠于今古。”萧纲另有一首《有所思》,也是“咏扇”之作:
昔未离长信,金翠奉乘舆。
何言人事异,夙昔故恩疏。
寂寞锦筵静,玲珑玉殿虚。
掩闺泣团扇,罗幌咏蘼芜。
此诗怀古咏扇,追忆班婕妤,与谢朓的《和王主簿季哲怨情诗》颇为相似,但却是一首典型的“宫体诗”。
附录:论萧纲的“宫体诗”
若论南朝梁代文坛最为瞩目的文学现象,莫过于宫体诗的盛行。宫体诗虽说在太子东宫显出勃勃生机,但事实上是梁武帝家风中的重色倾向以及审美情趣所带来的文学新概念。自古,“上有好者,下必甚之。”梁武帝萧衍先扬其波,而简文帝萧纲、元帝萧绎则紧随其后,发扬光大,使朝野文人趋之若鹜,使创作宫体诗流行为一种南梁新时尚。
当时,追随在太子萧纲身边的诗人,以史书为证,有徐摛、徐陵父子,庾肩吾、庾信父子,刘孝绰、刘孝仪、刘孝威三兄弟,萧子显、江伯摇、孔敬通、申子悦、王囿、孔铄、张长公、傅弘等。元帝萧绎也属于这一文学圈,他的周围也有一些诗人,如徐君茜、刘缓、鲍泉等。
南朝的宫体诗人,十分倾心于表现女性容颜体态之美,对于女性华丽的衣着、入时的装扮,乃至于方额、翠眉、明眸、皓齿、粉面、朱唇、玉颈、纤手、雪肌、柳腰、莲足,甚至于衣香、泪光、香汗、笑容、幽叹,都会做出极其细致的描写。其中,简文帝萧纲最具代表性。
萧纲在《美女篇》中,描写一位女性之美:
佳丽尽关情,风流最有名。
约黄能效月,裁金巧作星。
粉光胜玉靓,衫薄拟蝉轻。
密态随羞脸,娇歌逐软声。
朱颜半已醉,微笑隐香屏。
诗中,“粉光胜玉靓,衫薄拟蝉轻”,是写服饰之美;“密态随羞脸,娇歌逐软声”,是写情态之美;“朱颜半已醉,微笑隐香屏”,则是写微醉之美。细细品味,使读者身临其境,恍惚遇上了一位装扮入时、体态柔美、莺歌燕语、似醉非醉、含笑娇羞的靓丽美人。
萧纲在《咏内人昼眠》中,描写内人的昼眠之美:
北窗聊就枕,南檐日未斜。
攀钩落绮障,插捩举琵琶。
梦笑开娇靥,眠鬟压落花。
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红纱。
夫婿恒相伴,莫误是倡家。
“梦笑开娇靥,眠鬟压落花”:内人昼眠入梦的睡姿十分养眼;“簟文生玉腕”:内人舒展在竹席上的手腕洁如白玉;“香汗浸红纱”:内人的香汗透出薄纱令人遐想……
萧纲在《美人晨妆》中,描写女性的爱美之心:
北窗向朝镜,锦帐复斜萦。
娇羞不肯出,犹言妆未成。
散黛随眉广,燕脂逐脸生。
试将持出众,定得可怜名。
从古至今,爱美都是女子的天性。面对如此一位“娇羞不肯出,犹言妆未成”的娇羞柔媚、温柔可楚的美女,男人再是霸气,也会没了心气儿。
细阅萧纲的宫体诗,他喜欢用绮艳的笔触,津津有味地描绘闺房内的陈设、气氛和色调:“垂丝绕帷幔,落日度房栊。”(《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灯生阳燧火,尘散鲤鱼风。流苏时下帐,象簟复韬筒。”(《艳歌篇十八韵》)他喜欢不厌其烦的描写床上用品,“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药名诗》)“合欢襦薰百和香。床中被织两鸳鸯。”(《东飞伯劳歌》)他还喜欢用隐晦肉感的文字,“履高疑上砌,裾开特畏风。衫轻见跳脱,珠概杂青虫。”(《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斜灯入锦帐,微烟出玉床。 六安双玳瑁,八幅两鸳鸯。”(《娼妇离情诗十二韵》)他写“裾开”,写“畏风”,是借裙裾飘动,若隐若现,激发一种人对异性的渴望,比那些直陈其言更具诱惑力。一句话,萧纲的宫体诗,让读者可看、可听、可嗅、可触女性的形体之美,以及闺房风情,这也形成了古代十分独特的一种以女人为本的文学审美情趣。
萧纲在《答新渝侯和诗书》中,自释其好:“垂示三首,风云吐於行间,珠玉生於字里,跨蹑曹左,含超潘陆。双鬓向光,风流已绝;九梁插花,步摇为古。高楼怀怨,结眉表色;长门下泣,破粉成痕。复有影里细腰,令与真类;镜中好面,还将画等。此皆性情卓绝,新致英奇。故知吹箫入秦,方识来凤之巧;鸣瑟向赵,始睹驻云之曲。”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些描写“高楼怀怨”、“破粉成痕”、“影里细腰”、“镜中好面”的诗文,才是“性情卓绝,新致英奇”的好文章。
呜呼!可叹萧纲,作为政治家——梁简文帝,他无疑是一位受人宰割的失败者。但作为文学家、作为诗人,他倡导了影响一代人、颇受争议的南朝“宫体诗”盛行,开创了描写女性题材诗赋“贵族化”的一种时尚。
10、《班婕妤》
梁·元帝萧绎
婕妤初选入,含媚向罗帏。
何言飞燕宠,青苔生玉墀。
谁知向辇爱,遂作裂纨诗。
以兹自伤苦,终无长信悲。
这是一首咏叹班婕妤的乐府诗。
在此诗中,萧绎引用了“班妾辞辇”的典故:班氏入宫初为少使,颇得汉成帝欢心,不久被封为婕妤,贵宠无比,几乎与许皇后相等,“建始、河平之际(前32—前25年),许、班之贵,倾动朝野。”她获得了无数嫔妃一生梦寐以求的宠爱与尊荣,但却从不恃宠骄横。一次,汉成帝乘坐皇帝御驾出游,邀班婕妤同乘。她不仅谢绝,还举古画为例,进谏皇帝:圣贤之君,身边应该聚集贤臣而不是女色。此事传入太后的耳朵,王政君当即夸赞:“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于是,“班妾辞辇”成为后宫嫔妃的德行楷模。
萧绎颂扬班婕妤,认为她并不在乎赵飞燕争宠,“何言飞燕宠,青苔生玉墀。”诗人借问“谁知向辇爱”,应答“遂作裂纨诗”,把班婕妤受宠与悲秋的心理反差,跃然于纸上。从而点明主题,为班婕妤愤然不平。最终二句,他肯定了班婕妤的明哲保身,“以兹自伤苦,终无长信悲”,因而,没有在后宫中遭遇到不得善终的悲剧。
梁元帝萧绎(公元508—554年),字世诚,梁武帝的第七子。天监七年八月出生,7岁封为湘东郡王,18岁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历任丹阳尹、江州刺史、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梁武帝薨时,他为侍中、司徒、都督中外诸军事,镇守荆州,移檄远近,举兵###窃国之贼侯景。大宝三年(552)三月,王僧辩率巴、定、宣、郴州诸路大军与陈霸先的甲士三万、舟舰两千在白茅湾会师,围剿刚刚窃得帝位不久的侯景,结束了长达四年的南梁“侯景之乱”。十一月,湘东王萧绎在江陵称帝,建元承圣,史称梁元帝。
然而,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当时也在蜀地称帝,改号天正。于是,萧绎出兵与八弟萧纪交战,给西魏有了可乘之机。承圣二年(553)八月,萧纪败亡,成都守将投降西魏。次年十一月,西魏宇文泰举兵突袭江陵,萧绎正和群臣在大殿上讲研《老子》,大家皆半信半疑,下令戒严。不久得报,似乎没见西魏有动静。于是皇帝和大臣又重聚朝堂,又开始研习《道德经》,群臣皆身穿铠甲上课,也算是朝中一大奇观。不久,梁军兵败江陵,萧绎被西魏俘获,最终也与简文帝萧纲一样,被人用大土袋活活压死,时年47岁。
萧绎天生眇一目,却能书善画,擅长作文,军政诏书,挥笔而就,有人将他归为南朝画家。据史载:梁元帝萧绎善绘佛象、鹿鹤及景物写生,还善画外国人物形象,在任荆州刺史其间,绘有《蕃客入朝图》,精心描绘了梁代25位朝觐中国皇帝的列国使臣形象。此画现已残损,仅存12位,皆在人物身后以楷书榜题,疏注国名及其山川、风俗、历史与历代交往的情况、纳贡物品等。列国使臣有来自滑国、波斯、百济、龟兹、倭国、狼牙修、邓至、周古柯、呵跋檀、胡密丹、白题和末国等,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
此外,萧绎还提倡“立身须谨慎,为文须放荡”,写了大量“宫体诗”,专门描写女性的体香轻汗、翠眉怨黛、纤腰玉手以及轻帏罗帐、绣被锦衾等,挑逗、暗示、玩味、意淫的色彩很浓。这无疑与南朝那种轻靡冶艳的社会现象、宫廷风气,息息相关。
附记:中国文化的一场浩劫
梁承圣三年(公元554年)十一月,梁元帝萧绎被西魏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