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如果真是梦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也不会醒过来。
这一整天,她变得更加恍惚了,知道下午放学为止。宁锐在全班同学的惊讶中来到初彤面前,再次邀请她一同回家。
初彤红着脸,在好友暧昧的注视下低着头,跟着面前帅气的男生离开。他俩沉默着走出校门,在放学回家的人潮里拥挤着,终于在十分钟后,才来到回家必经的一条林荫小道。
四周安静下来,小道上很少有人走。旁边那条小河也在此刻显得无比亲切而静瑟。今天的天空铁别蓝,或许是心境的缘故,前几天还吵得乱七八糟的秋蝉叫声不知何时哑掉了,没有来骚扰他俩的沉默。
“那个,你,你为什么想要邀请我?”初彤的脚步跟她的心情一样乱,她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可笑,属于严重浪费口水的性质。
“为什么呢,嘻嘻,我也不知道。”宁锐帅气的脸笑得很开心,他用弥漫的笑意望着她,耸了耸肩膀,“今天一早,突然注意到你,然后就试着邀请了。”
“这样啊。”初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似乎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接近的,这点令她稍微有些失望。
“不过,你这人怪有意思的。”男孩咯咯笑着。
初彤的脸顿时更红了。她思忖着,这算不算是称赞呢?而且眼前男孩的笑,似乎有些眼熟,眼熟到令自己心头忐忑。
“喂,我问你,接过吻吗?”就在林荫小道走到一半时,宁锐笑呵呵的突然问。
“啊,你问这个干嘛?”初彤的脸已经进化为了火红的富士苹果,语气更是结结巴巴,“当,当然是没有过。”
该死,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如此丢脸的问题!
“那,要不要试试?”帅气男生咯咯坏笑着,停住脚步。
初彤也停下了步伐,她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要?纠结的心态在脑海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面前男生自己暗恋了多年,本来这种情况应该是梦寐以求很久了,可是,为什么总有股不对劲儿的感觉,那种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要不要,想不想,试试?”宁锐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脸朝她的嘴唇靠近。她的脸颊几乎已经能感受到了男孩炙热的呼吸。
“嗯。”初彤死死的低头,闭上了眼睛。身体上的神经反射已经比脑海中的疑惑先一步妥协了。
两人的嘴唇在不断接近,越来越近,就在宁锐吻上她的前一刻,初彤突然睁开了眼,她身体僵硬,心里疑惑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茅瑟全开。
想起来了,宁锐的笑为什么会令她感觉熟悉……
那股笑意,明明是三天多来出现在父母脸上的笑!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人变了,脸变了,但其余的似乎全都没有变过,甚至初彤觉得,能够流露这种性质的,根本就应该只是“一个人”
父亲,母亲,面前的宁锐,都是同一个人。
这样明显错误的感觉不知不觉占领了初彤全身的感觉神经,她甚至觉得想要亲吻自己的宁锐很恶心,当然,恶心的并不是宁锐本人,而是,面前的这个宁锐。
他跟他,或许并不是同一个人。
初彤猛地将宁锐推开,宁锐依然笑嘻嘻的,没有丝毫不悦,脸上也没有疑惑,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令她不寒而悚,“你怎么了,不想接吻吗?”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用没有任何生气、只留下开心笑意的语调说出来,真的很怪异。
初彤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拔腿就逃。她现在只想远离眼前的宁锐,越远越好,他在她的感官中,完全就是一个怪物,可怕的怪物!
宁锐并没有追赶她,依然笑嘻嘻的,安静站在原地。他的笑不多一分不少一份的保持着,一直保持着,看起来彷如展览馆中的蜡人或泥雕。
初彤离开那条林荫小道,仔细回忆着最近的事情,越是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就连头顶的天空、脚踏的地面,似乎也阴森恐怖起来。白天的太阳,照射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办法为她带来丝毫的温暖。
只是她不知道,诡异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的确是刚刚开始。初彤在街头上流连,她打电话给好友,希望在好友家里过夜,可好友说家里不方便。初彤不想回家,她害怕看到父母的笑脸。
有时候女孩都觉得自己在犯贱,从前看父母吵架,一直都期盼着有个和睦的家庭。可是现在家庭和睦了,她却莫名其妙的恐惧起来。
初彤走在街头,去速食店吃了套餐,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暗淡,夜即将到来。
下午七点半,手机没有丝毫声气的迹象,平时家里再吵闹,父母还是不忘打电话催促她回家吃晚饭的,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揉了揉光滑的额头。
回去还是不回去?这是个问题,不,甚至算不上一个问题,不回去的话,自己能去哪?住公园的长椅吗?
夜色渐浓时,吴初彤最终还是回到了家门口,家里的等没有亮,窗户另一端黑漆漆的。
父母不在家?女孩稍微安心了一点,她打开门锁,走进客厅,等她就着黑暗换了鞋子,按下电灯按钮时,客厅里的一幕吓得她险些心脏麻痹。
之间父母无声无息的坐在沙发上,四只眼睛不约而同的盯着她看,脸上,还是布满了皈依的该死的笑。
“爸!妈!明明在家,干嘛不开灯?”女孩的身影有些发抖。
“吃饭了嘛?”母亲答非所问。
“吃了。”初彤点头想要回到房间。
“今天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煎牛排”母亲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而是径直去厨房装了满满一盘煎牛排放在餐桌上,“快吃吧。”
和蔼的声音,却令初彤的心越发的感觉冷。
“我说我吃过了。”初彤大声重复。
“快吃吧。”母亲依然和蔼的笑着,和蔼的望着她,仿佛那张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
最终初彤还是坐到餐桌前,饱含恐惧的吃起那盘煎牛排,胡乱吃了几口便飞也似地逃回房间,用力锁好门,又将小沙发推到门后去牢牢堵住,这才稍微安心了点。
最近的一切都是恍如做梦般不真实,女孩觉得眼前的人、景。物都像是隔着一块镜子,明明能够清楚看到,可看到的又偏偏全是虚影,如果伸出手,摸到的只能是冰冷的玻璃。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的周围就变得如同镜子般虚幻,变得令自己难以理解,而且越来越恐惧?
初彤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拼命的想着,突然,她总算是想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天,自己似乎听到一个都市传说,但到底是从谁的口里传出来的,而又是怎么传入她耳中的,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传言说,只要在深夜一点一十四分,将房间里的鞋子的头部方向朝着自己的床,朝着自己睡觉的位置,那么就会心想事成。
初彤一时好奇下真的那么做了。
她按照传言中的时间把十双鞋子全部朝着自己的床,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是十双鞋子?自己的鞋柜里只有五双鞋,哪里来的十双?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对了,似乎就是从那时候起,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他的记忆混乱,父母脸上冰冷僵硬的冷笑,宁锐的搭讪……
一切貌似都确实朝着自己心里所想的方向在改变。
可,为什么自己偏偏如此恐惧了?似乎会有发生不好事情的强烈预感!
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初彤感觉脑袋完全不够用,她将那晚摆在床边的鞋子拿出来,一双接一双的查看,可是看过后她却感觉手脚冰冷。
鞋柜里果然有十双鞋,每一双都各有特色,除了一双吴初彤能判断确定是自己的外,其余的九双要么号码大了,要么小了,而且样式十分陌生,甚至有一双红鞋,红得像血似的,看起来非常诡异。
果然,自从那天后,一切都不太正常,就连自己的鞋子都莫名其妙变得不再熟悉。要恢复正常,他想回到自己记忆里的世界去,所以,女孩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的深夜一点十四分,他再次按照传说将那十双风格各异的鞋子摆在床头,将鞋尖朝自己,然后躺到了床上。
他在心里默念着:“回到以前的状态,我什么改变都不想要!”
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的变回去嘛?
我想,只有天知道。
因为初彤,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过太阳了。
她睁开眼,只看到混红的、像海水般宽广的血水,自己躺在一张纸扎的红色小床上,那张小床诡异的漂浮在血水上,一双红色的纸扎鞋子用鞋尖正对着床。
同时也正对着她……
Chapter 1
好事不登门
乔雨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她停下脚步,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救我!”
坐在咖啡厅里,柯尔·波特的《Let‘s Do It》缓缓响起,流淌在身旁。我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黑咖啡,然后翻开一本新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享受着难得的恬静时光。
只是,恬静这种东西,果然是不适合我的插足,很快,我的平静便被打破了,硬是在学校里的宣称是我朋友德国死胖子安德鲁偷偷摸摸的跑到我身旁,然后用足以压坏沙发的重量,在沙发痛苦的呻吟声中,坐了下来。
我没有理会他,依然撑着下巴,将眼睛抵死凝固在书页上,这个小胖子找我准没好事,还是别去在意让他的存在为好。
照例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叫夜不语,也是诸位手里捧着的书的作者。每次自己遇到的或怪异、或离奇、或恐怖的时间,我都一字不差的记录在了书中。
对自己乱七八糟的人生, 我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上次事件结束后,我回到大学校园继续学业。守护女和黎诺依有各自的事情,所以也暂时没找来烦我,算是偷得一丝清闲。
德国的小镇因为高福利的原因,总是充斥着懒洋洋的味道。下午懒散的阳光从玻璃外静静撒在书本上,投影出一片片树叶的阴影。深秋季节,街道上的树叶在冷风中纷纷落下,飘得到处都是,但却显得并不萧瑟。
死胖子愣了好一会儿,中规中矩的等着我发现他的存在,等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了,闷声闷气的开口道:“夜,我最好的朋友,你新买的书很有趣吗?”
“还算好。”我回答。
这是德文版的《神学与人类习俗》,与其说有趣,还不如说我正为了学分而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