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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能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三条睦月发现自己业已站在了本丸门口,面前便是传送至战场的光圈。
她胡乱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也不管是不是弄花了妆,她只知道心很疼,从未体验过的疼法,疼得她慢慢蹲下身,蜷作一团,疼得她快窒息了。
就这样……窒息死掉,会不会好一点?
就这样驻足不前,会不会……好一点呢?
然而打破了胡思乱想的是突然降临的空之助的声音。小狐狸负责查探安眠药是否如期望里的那样放倒了饭堂里的所有付丧神。
“——主,安眠药奏效了。”
成功了。
少女身形一僵,不得不自疯狂的念头里抽身而出。
睦月重新站起来,踩过白霜似的一地月色。她走进了传送的光圈中,不曾回头看看身后的本丸。
那是她曾经的家,曾经……最喜欢的家。
方才她的身边还那样热闹,现在便只余她一人,一如来时无所依。
而她的声音,亦是头一次这般清冷决绝。
“走吧,空之助。”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被老美的国贸理论教材摧残得满脑子只剩玻璃渣了……
好吧其实这是剧情需要的玻璃渣,嗯,自己立的flag哭着也要拔完_(:зゝ∠)_
这下是真的快完结了,trust me,一定会是he。
哦对了以及有妹子问为啥政府都这么黑。
其实吧……这是见仁见智以及见作者的(?
官方并没有太多设定,这也就极大地给了我们脑洞的空间,所以我和隔壁玻璃渣大大长乘以及弥生亲妈一起很爽快地把锅甩给了政府哈哈哈哈((
☆、破晓
这无尽的浓夜沉重得像是要倾轧而下。眨眼间三条睦月已然立于厚樫山战场之上,捏紧了拳,少女沉声问道:“空之助,我们现在距离任务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是么?”
不知少女想干什么,小狐狸眨了眨眼:“是的。”
“是么……”
她昂头,视线里似有幽绿磷火一闪而过。定了定神,睦月再度开口道:
“空之助,我啊,其实是个……很卑鄙的人呢。”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三条睦月更卑鄙的了。
为了能够逃离这个恐怖而又漫长的循环,她抛下了清光;为了不承担分别时的苦痛和责任,她选择了用药迷倒付丧神们,再强制解约;为了能够确保自己活下来,她又千恳万求自己的友人前来助她。
像她这么卑鄙的人,真的可以活下来么?真的可以再度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么?真的可以从这个轮回中脱身而出,变回原来那个普通人么?
而这样的迷惘,本来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是呢,就算是像我这样卑劣至极、软弱无力的人,也想要亲手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啊。”她苦笑道,“所以,能不能教我怎样把这身无用的力量传给他人呢?空之助,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注视着低姿态的自己的主人,小狐狸晃了晃耳,似是欲言又止。
等一人一兽抵达约定地点时,少女四下环顾间,一方熟悉的樱色倩影恰巧入了眼。睦月惊喜地挥了挥手示意,然后发现自己的友人身后跟了五个陌生的面孔,分别是四把肋差和一把短刀,她愣了愣,才想起原来的队伍并不适合夜战。
——弥生也是早有准备的。
稍稍松了一口气,三条睦月拉过樱发女孩儿的手,歉疚地说道:“一期一振应该很担心你吧?”
想到平日里那个和她寸步不离的蓝发近侍,这一战弥生势必无法全身而退,而身为近侍的他却无法在夜战发挥自己的实力,想必在本丸待机的一期一定很焦急。
“……嗯,没关系。”回握住睦月颤抖不已的手,弥生淡淡笑了笑,“完了以后,会和他好好道歉。所以睦月,不用太在意。”
“可——”
“没事。我是自愿的。不能再……失去睦月了。”
她毫无感情可言的琥珀色瞳仁袭上了些许悲哀。睦月不忍再看见这般自责的好友,为了让友人安心,三条睦月咧嘴自信一笑:
“嗯……!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少女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了弥生。
“……睦月?”云里雾里的弥生刚唤出名字,便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股新的力量,顺着睦月的身体淌入了自己体内。弥生不由一惊,慌忙想挣脱:“睦月……?!”
怎奈何睦月的力道突兀大了许多,弥生只得任由睦月把身为审神者的力量传给自己。
感受到力量的渐次流失,三条睦月欣然遮过了弥生的话语:“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所以至少,让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否则一期一振到时候非得乱刀砍死我不可。”
提及了自己的心上人便下意识面红耳赤,弥生支支吾吾地摇摇头:“一、一期他……不会那样的……”
“唉,我家的大白菜居然被拱得菜叶子都不剩,妈妈我好伤心~”
“不、不是……那个……”
在调侃和被调侃间睦月离开了弥生,力量的一次性过多转移使得睦月有些站立不稳。还好空之助眼疾手快冲上来抵住了睦月的后背,否则她可能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了。
“啊哈哈……有点头晕……”睦月扶着脑袋摆了摆手,“没事啦,不用担心。”
还想说些什么的弥生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来望向前方,她身后一直不作声响的短刀和肋差们也纷纷有所行动,井然有序地在两个少女的身旁散开。与此同时,空之助凛声喊道:“主!敌人来了!”
睦月转过身来,但见漆黑的夜色之下,随着不断变大的火光一齐迫近的,还有来自暗堕的付丧神们因饥渴而凶狠的目光,闪烁着盈盈幽幽的绿芒。
——可,这只是寻常战场上能够遇到的敌人。
“不对啊……说好的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部队呢……?这些不都是……”三条睦月惊疑地脱口而出,“而且这个点明明不是boss点哪?什么时候这群刀剑可以自己移动了?!”
弥生拧紧了秀眉:“……而且,数量还不少。”
二十个?三十个?或许,在这浓重的夜色之下还有更多伺伏于暗处、虎视眈眈的……想及此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睦月自知已无后路,可这么多敌人,这不是明摆着她这边不利么?她还以为这会是一对一的单挑,然而现下却连人影也见不到,只有眼前这一群快要逼至眼前的、早已丧失理智的付丧神们。
这样的局面明显就是打消耗战的节奏。
就算她这里全是骁勇善战的兵力,单单六人小队,耗下去也只能迎来惨败。
看来那边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是早有预谋。
三条睦月不甘心地攥紧了拳。
重重思虑间业已有饥渴不堪的刀剑冲上前来,被樱纹太刀毫不犹豫地劈斩开来。摆出了居合斩姿势的弥生收刀入鞘,面对下一波冲上前来的敌人们,樱发少女微微眯了琥珀色的眸子,俨然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冷声开口道:
“上!”
短刀和肋差们纷纷听令,以自身作最锋利的刀刃,出鞘!
长刃的银色。风衣的白色。长发的樱色。
在烈烈风中,飘扬如战神英灵的不倒旗帜。
随即,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混战之中。
持久战是必定的。只是如此不见天日的战斗,究竟要持续到何时呢?眼看着己方的战力开始一点点疲倦,为了护好睦月,同时兼顾身旁那群已然负了数伤的付丧神们,弥生无法似刚开始那般游刃有余了。
三条睦月只能和敌人干瞪眼,强制解约以后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无法从敌人手下逃生的她,更遑论去帮助自己的友人了。
况且,她敏锐地察觉到,弥生不仅仅在和眼前的敌人作战,好像还在忍耐着什么……似乎有什么比面前这浩浩荡荡的军队更为棘手的敌人。睦月并不知道,因为从未去深究。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弥生她会……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为什么她就这么没用呢?为什么最后她还是这么没用呢?
眼见面染倦色的樱发少女退至自己身前,由于冲击而半跪于地上,看她弓起的背脊剧烈地一起一伏,睦月焦灼地想要上前。刹那间,她下意识地抬眼,但见弥生的头顶恰有一把魔化的短刀,贪婪的目光舔舐着樱发少女苍白的面颊,利刃在空中划出了惨白的疾电——
“弥生!!!?”
睦月几乎是在那一瞬手脚并用地冲上前去,短暂的瞬间只容许她疯了似的叫喊着友人的名字,捉住弥生细瘦的臂膀猛力拽到自己的怀中,并且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则以背示敌。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
最后的最后,她是不是稍稍派上了些许用场了呢……?
——三条睦月卑鄙地活了十九年,终于在最后,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只是人到最后总归会有些遗憾。没能在最后再看一眼清光,就一眼……也好啊。
少女因为想象到了接下来的事而恐惧地紧紧闭上了眼,死死地抱住了弥生,似乎怀里的女孩儿便是她的命。
……欸,等等?怎么,不疼……?
取代了想象中的剧痛的,是冷冽的刀剑相击声——锵!随即是什么凌厉地劈开了血肉的闷响,最后……
“呜——哇?!”
不知从何处伸来了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缠住睦月的腰肢,一把将其与呆愣的弥生分了开来。睦月只觉自己突然被捞了起来,颤抖不已的身体忽然碰到了并不坚硬的“墙壁”。
强烈的熟悉感让少女瞬间僵直,在看见弥生微微瞪大了眼的表情以后,睦月更是确信了自己的直觉。
“……您太乱来了。是想吓死清光么?”
是他。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