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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脱光了衣服走进浴缸,花了半个多小时洗了一个干净利索的热水澡,将身上散落的头发和胡须茬子以及几天积累下来的泥垢洗干净。
他将从征兵所领来的太空军制服摊在床头,对着穿衣镜将这身烫煨得极为笔挺的制服一件一件披挂在身上。然后,他将那盏放在最上层的大沿军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并将正前方的那枚成展翅雄鹰状的太空军银质徽章扶正。最后,他为自己收藏的军靴仔细上好鞋油,并用抹布用心擦拭干净,直到这双军靴仿佛琉璃制作一般晶莹闪亮。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这双军靴穿到脚上,并系好鞋带。
从衣柜深处的工具箱中,他找出了联邦政府颁发给他的英勇勋章。这是为了纪念他击落第一架外星人精英战机而特意补发给他的紫星奖章,放射着雍容华贵的紫光,仿佛一枚笼罩在晨雾中的朝阳。萧梦楼小心地将这枚勋章别在胸前,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中的萧梦楼再也不是今天早上穿着睡衣,叼着烟卷,穿着拖鞋的游戏怪胎,而是一位披挂整齐,准备慷慨赴死的猛士。
“适合我!”萧梦楼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镜中的形象,“这样,廖莎应该完全死心了。地球太危险了,你还是回白翼星吧。”
夜廖莎回到夜伤和羽杰秘密停放的白翼星飞碟地点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她在雨中失魂落魄地步行了五六个小时。当她看到父亲急急忙忙打开飞行器的大门朝她奔来时,她已经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躯体,一头倒在夜伤的怀中。
几分钟之后,她在白翼星飞碟的休息室中悠悠醒来,夜伤和羽杰正焦急地守在她的身边。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夜伤关心地问道。
“爸爸,我觉得我的心疼得厉害,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夜廖莎喃喃地说道。
“孩子,那个地球人把你伤得很深啊。”夜伤心痛地说,“这样的家伙,不要再继续想他了,和父亲回白翼星吧。”
“不,爸爸,是我伤他伤得太深。现在我只不过是得了报应,是我自己不好。”夜廖莎虚弱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你没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夜伤连忙说道。
“嘿嘿。”在夜伤身后的羽杰不以为然地用力摇了摇头,似乎对于夜伤的某些做法不敢苟同。
夜伤回过头去,狠狠捅了羽杰一下,似乎想要提醒他什么。羽杰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膀。
“爸爸,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痛苦,这么空虚。我想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夜廖莎颤声道。
“乖孩子,和爸爸一起回白翼星吧。你已经尝试过了,爱情的幸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不要再这么执著了。回白翼星,你会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的。”夜伤急切地说。
夜廖莎淡淡地苦笑了一下:“爸爸,现在的我到哪里去都是一样。我永远不会快乐起来了。”
“孩子……”夜伤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哦,好啦。傻孩子,干脆我全告诉你算了。”羽杰仿佛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羽杰!”夜伤焦急地吼道。
“得了,夜伤,你看不到吗?你的孩子心快要碎掉了,这个样子回白翼星,你以为她会快乐吗?你看不出她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那个傻子了?”羽杰也吼了起来。
“爸爸,羽叔叔,你们在争论什么?我不明白?”夜廖莎挣扎着竖起身,急切地问道。
夜伤沉默了很久,终于放弃地垂下头,沉声道:“孩子,你去找那个家伙的时候。我和你羽杰叔叔放心不下,就派了个侦测机械人去跟踪那个萧梦楼,生怕你会出什么差错。”
“爸爸,你跟踪我们!”夜廖莎惊诧地叫了起来。
“是关心你们。”夜伤慌乱地举起双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刚去茶楼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看见你了。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去见你,反而是……”
“他在第一时间去征兵处报名参军,而且投报的是死伤率最大的火星军区。”羽杰显然觉得夜伤太啰嗦,插口道。
“什么?他……他为什么?他跟我说他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他怎么会?”夜廖莎感到心脏一阵紧缩,焦急地问道。
“还用问吗?他是不是劝你回白翼星,跟你说自己已经不想再恋爱了?”羽杰冷冷地说,“这种谎话能骗你多久,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在伤心过一段时间后就会觉得不对头。等你再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很可能已经横死在太空。到时候,你心中的谜团永远无法解开,你永远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他是否仍然在爱你。这简直是最高超的毁尸灭迹。他是想你对他彻底死心。”
“为什么?他为什么对我对他自己都这么狠心?”夜廖莎惊叫道。
“哈罗,我们现在是在被暗翼联邦侵略的地球,大小姐。所有人随时都会丧命,哪怕是你父亲还有我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活命。他是希望你尽快回白翼星。”羽杰冷冷地说。
“真是个傻瓜,大傻瓜。他以为我会在乎朝不保夕的命运吗?只要和他在一起,死又有什么?”夜廖莎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兴奋还是愤怒,只感到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她矫健地从休息室的床上纵身跳下来:“我这就去找他。”
“孩子。”夜伤一把拉住她,“等等。你了解萧梦楼这个人吗?他是那种生来就该去做骑士的人。他活着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死在他的面前,会比杀了他还令他更痛苦十倍。他不惜一切地逼你走,就是因为在暗翼联邦面前,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所以他才选择自取灭亡。”
“但是我不会死的。暗翼联邦会被白翼星打败的,不是吗?爸爸?地球会安然无恙的。”夜廖莎激动地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无法再瞒着你了,孩子。”夜伤看了看一只手捂着脸的羽杰,苦叹了一声,“地球的兴起从一开始就是白翼星的布局……”
接下来的时间,夜伤把白翼星千年来在地球上实行的战略详详细细地讲解给目瞪口呆的夜廖莎:“现在你明白了,地球是注定要被摧毁的。我们谁都无法改变它的命运。”
听到这个噩耗,夜廖莎感到浑身的力量都在瞬间被抽空了,她软绵绵地坐倒在休息室的床上。
“咳,也不能这么肯定。”一直闭着嘴倾听夜伤诉说的羽杰突然插口道,“如果在地球上有一个不愿意离开的白翼星公民,那么议会那里说不定会改变整个战争的策略,将主战场从白翼星转移到地球。”
“真的?”“什么?”夜廖莎和夜伤同时惊呼道。
“太荒谬了,我不会因为这丝微末的希望让廖莎留在地球的。”夜伤断然道。
“羽杰叔叔,是真的吗?白翼星会为这一个公民而改变千百年来的战略布局吗?”夜廖莎颤声问道。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因为白翼星对于自己星球子民的爱护是这个银河系中最周全的。但是,谈到实际的利益,我可能需要更加有力的凭证证明在地球前线作战有和在白翼星作战大致相同的制胜率。一切仍然要靠地球的表现,和议会议员的道德观念。”羽杰不确定地说。
“这希望太渺茫了。”夜伤怒道。
“爸爸,我愿意留在地球。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呆在地球上。”夜廖莎激动地说,“爸爸,我不能离开梦楼。”
燃烧的火星篇 第十三章新兵誓师
北京城三月中旬的清晨五点仍然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地球军区北京军事基地空港前一片刺目的橘黄色光芒。在北京城各个征兵所召集的所有新兵都披挂着各自军种的制服在基地门口广场前集合,进行入伍仪式。
这是三个星期以来规模最盛大的新兵入伍仪式。而北京地区又是整个地球新兵入伍绝对人数最多的城市。联邦政府为了鼓舞整个太阳系市民参军入伍保家卫国的积极性,特意召集了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新闻机构聚集在空港前报道这一盛况空前的入伍仪式。
整个北京市包括周边数十城镇地区一共录取了五千名预备役舰兵,三千基地步兵,两千五百炮兵,一万后勤兵,六百七十名通讯兵,七百名雷达侦测兵,一千一百医护兵,一万一千地勤工兵,一百一十名预备役待训太空格斗兵和一名无需训练立刻服役的现役太空格斗兵。
火星前线军区征兵工作总负责人安德烈准将亲自来到北京军区的现场主持这一场全世界瞩目的入伍仪式。这位争议极大,军功卓著,深受期待的联邦将坛新星刚一露面就受到了在场记者的争相追逐。照相机镁光灯的闪光刺目地在他眼前闪来闪去。
安德烈准将为了今天的入伍仪式作了充足的准备,整洁华丽的军装,英姿飒爽的仪容,慷慨激昂的演讲辞和强大的自信心荣誉感。作为联邦军人所能够做到的一切他都已经思考周到。今天这场新兵入伍仪式必须起到它应该起到的作用。这个太阳系实在太需要激励,需要鼓舞士气。火星前线的太空格斗兵直到现在仍然没有超过一万名的预备队,绵延万里的战线上格斗兵布防的薄弱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这令火星指挥部的官员每天都愁眉不展。征兵工作从开始就不顺利,服役格斗兵的薪水虽然已经被政府增加到和平时期的十倍,但是仍然对于现状没有任何帮助。人们对于格斗兵的命运已经没有了任何乐观的幻想。
“必须把这一切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