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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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传奇-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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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解下剑来,向桌上一掷,喝道:“赌五百两!”人声一下子静了,看那剑时,鲨鱼皮鞘,白金吞口,金丝缠柄,嵌了几块碧玉,只这剑鞘已是所值不菲。张琼把暗簧一按,“哧”的一声,半截剑身弹将出来,只见一泓清光流转,寒气逼人,匡胤早见过,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张琼道:“这是宝剑,能截金斩铁,要不要试试?”那宝倌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正眼也不去瞧剑,说道:“不赌,不赌。我三槐堂向来连珠宝也不赌,何况凶器?我又不习武、不当兵,要这把剑做甚么?”张琼抬头四面一瞧,道:“谁要?三百两银子,卖了!”满厅直没一个吭声。张琼焦躁,骂道:“这潘原,一个识货的也无。”赵匡胤心知,再熬片刻,这把剑定然又会被宝倌诓去,便开口道:“兄弟,剑便先收进,待咱也赌一把试试。”将腰缠钱褡子解下,把王彦超所赠十千钱都抖在桌上,道:“我也只赌一把。”那些旁观的,见又有热闹可看,无不兴高采烈。那庄家打量匡胤,见他衣虽敝旧,却出手大方,料定他身上必仍有财物,当下“欲擒故纵”,第一把,让匡胤赢了。匡胤不动声色,又悉数押上,庄家又让匡胤赢了。此时台面上已有四十两银子,数字很是不小了,只见那庄家抖擞精神,手施暗劲,四粒骰子骨碌碌转动,停下来却是十一点,顿时喝彩声大起。赵匡胤仍是不动声色,却也手施暗劲,也不呵气,也不祝祷,手一旋,骰子停了,恰恰是个十二点,又自赢了。张琼大喜,喝道:“赔来!”众人大笑声中,庄家一怔,知是遇见行家了。把脚从凳上移下,站直了身。此时博的是八十两银子,安敢大意?口中喃喃言道:“只怕碰见鬼了,赢得这么巧法!”匡胤也不接钱,喝道:“再押!”那宝倌这次经了心,把骰子在手中拨准,连呵两口气,轻轻掷下,那骰子一粒粒停下,乃是五点、五点、五点,第四粒骰子如果仍是五,就是豹子了,谁知它刚刚要停,蓦地翻了个身,乃是两点,总共只算七点之数,匡胤又轻轻易易地赢了。那宝倌心中大疑:怎地这次手法不灵了?他却不知道,原来那第四粒骰子正要在五点停下时,匡胤气凝一线,从唇间轻轻嘘出,吹翻转了。

第七回 潘原赌赖 张琼草莽识匡胤(4)
此时张琼赌博输的银子又全翻回,只剩下那金镯子了。匡胤道:“兄弟,把剑给我!”张琼依言把剑解下,匡胤把剑压在银子堆上,仰面向那宝倌道:“今晚咱俩赌最后一把,你赢了,把这剑和银钱全拿去;你输了,把金钏和你的钱全拿来,你赌不赌?”众人齐声嘈道:“赌了!赌了!”那庄家恨声道:“赌就赌了,不信老子会在阴沟里翻船。”匡胤笑道:“还是你先来!”那庄家把瓷碗移近身前护住,打起精神,施出浑身解数来,凝神吸气,稳稳掷出骰子,匡胤索性由他捣鬼,并不干扰,待得掷定,果然是个“三豹”,众人喝彩如雷,庄家满心欢喜,喝道:“你服了么?”匡胤微微一笑,把碗移近,潜运暗劲,一把掷下,只见三粒骰子略一盘旋,便是三个四,第四粒仍是滚动不休。匡胤大喝一声:“四!”果然应声停下,是个“四”字,“四豹”赢“三豹”。那宝倌急了眼,想乘众人未看清前把骰子搅乱,举手一拳便待击下。匡胤何等眼疾手快?手一翻便把宝倌拳头握住,喝道:“你找死!”宝倌只觉拳头被铁钳夹住似的,半点也移动不得。旁观赌徒个个目瞪口呆,本来赌桌上掷出“豹子”并不少见,却从未见过“四豹”吃“三豹”的——列位看官听了,今日中国的骰子,凡是“四点”,都染作红色,这是因为赵匡胤在潘原,靠四点大赢,心里记得,因此日后登基做了皇帝,下旨给四点“赐绯”,以示恩宠。遗风流俗,迄今不变,不知确实与否,只有留待史家考证了。
  那庄家大怒,一脚把桌踢翻,口里骂道:“哪里来的野种,到咱潘原来撒野。”匡胤怒他口出不逊之言,一巴掌打去,宝倌顿时半边脸肿,粒粒牙齿松动,满口是血。全场大乱,胆小的见要打架,吓得跌跌撞撞,一哄都散了,守场的汉子都提了棍赶来。张琼刷地一声,拔出宝剑,喝道:“谁动一动,吃咱一剑!”双方正僵持间,忽见后堂转出七八个人来,当头一人洪声喝道:“作甚么鸟乱?”众打手一听这人说话,忙退后垂手申诺。那宝倌见了大喜,急声喊道:“禀二爷,这两个野种来此搅局!出‘老千’,又打人。”匡胤知道:赌场的正主儿出来了,且看他怎么说,也不分辩。
  那二爷四十来岁,身穿一件紫缎圆花锦袍,头戴方巾,面圆圆的,像个富家员外,却不凶恶。那二爷也打量赵、张二人,见他们俩气宇轩昂,手中宝剑闪闪发光。知道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便回头喝道:“胡说,怎地是出‘老千’了?”那宝倌道:“他掷几把骰子,竟是要什么有什么,都恰恰赢了我,不是弄鬼哪有这般巧事?”二爷道:“那骰子是他的还是我们的?”庄家低头道:“是我们的!”二爷又问:“骰子灌铅、灌水银没有?”庄家声音更低,嗫嚅道:“没有。”二爷勃然大怒,吼道:“那你怎地说人家出老千?输狠了耍赖不是?没出息的东西。”回过头来,满面堆笑,抱拳对赵、张两人道:“两位不必见气,在下这厢赔礼了。”匡胤见二爷并不护短,说话在理,气早消了。撒手把那庄家放开。张琼也插剑回鞘,道:“罢了,把钱拿来,咱俩走路。”二爷道:“是!一共欠人家多少?还不打点给二位爷送上?”当下过来几人,把桌子扶起,捡拾满地银钱,收拾赌具,吹灭多余灯烛。二爷道:“奉茶!”一个小童端个盘子,献上三杯茶来。二爷举杯道:“请,请。”见二人举杯就口,目光四下一扫,“当”的一声掷杯在地。只听“呼”的一声,四下灯烛全灭,大厅登时一片漆黑,匡胤正错愕间,忽听脑后风声锐急,忙一偏首,“膨”有一声,左肩早着一棒,立时痛得蹲下身来,百忙里听张琼痛哼一声,想是也着了道儿。心念电转:“黑地里怎生还手?”一个扫堂腿向后扫去,扫倒一人,伸手一拉张琼,喝道:“出去!”回身一跃,跃至天井,奔出大门,那张琼也跟着逃出,两人得脱险地,心中稍定,只听背后大门“砰”的一声,回头看时,两扇大门紧紧闭了。张琼一摸头顶,早已鼓起一大块。心中大怒,骂道:“这贼子恁地奸猾。”举足向大门猛踢。那大门虽然油漆剥落,却极牢实,想是加栓之外,又上了斜撑,几脚踢去,纹丝不动。张琼一口气无处可出,一弯腰,把门前百十斤重石鼓端了起来,大喝一声,隔墙掷去。只听“碰”的一声大响,穿瓦堕落,门内惊呼声,稍停,又是鸦雀无声。张琼破口大骂道:“做缩头乌龟么?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贼窝,怕你不出来?”匡胤一把拉住,说道:“休得鲁莽。”言犹未了,忽听“呼”的一声,似有重物堕落,忙一拉张琼跃开,一个粪桶着地迸裂,粪便四溅,臭不可闻。墙垣上笑骂声起。赵匡胤动了真怒,一张脸涨得血红,但只是片刻,忽地纵声大笑。张琼怔怔地望着他,不知他怎生笑得出来。匡胤扯了张琼转身就走。回店铺算了房钱,买了几斤酒、肉,上马径出南门,向大路驰去。驰出二十来里,在一小山冈息下,匡胤笑道:“兄弟休怒,坐下喝酒。”张琼气忿忿地,扭头不理,不肯吃喝。匡胤劝道:“兄弟,你且听我说,那二爷坐地开赌!必是交通官府,广有徒众,我俩孤身却是无援,岂不闻‘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张琼道:“难道给他们打了,骗了,就此罢休?咱却咽不下这口气。”匡胤道:“难道你敲得门开?”张琼忿道:“你又不让我放火。”匡胤道:“放火不行,左右街坊须是平常百姓,怎能殃及无辜?”张琼道:“那就这么怕了他,连夜逃走?”匡胤道:“他这大门关得一世么?咱俩连夜出走,一则让他们以为咱俩怯了,不再防备;二则防他勾结官府,再来啰嗦。此刻那二爷定是遣人打探了,正安心睡大觉呢!咱俩且养足精神,天亮了再去理会。”张琼大喜,道:“我的爷,你怎不早说?”当下两人吃喝了,倚树而睡,直睡到日高三竿,两人相视一笑,牵了马缓缓步回潘原城来,去城外人家寄顿了马匹。匡胤道:“兄弟,你这把剑也休带去,打他们一顿也就是了,莫伤人命。”两人各提一条杆棒,径投三槐堂来,远远望见,大门已是大开,紧走几步,进去后,也没见人守门,天井、大厅也悄无人影。两人蹑步转入后堂,听见传来阵阵笑声,隐身照壁后探头一看,却见后厅里二三十人或站或坐,正围着二爷说笑呢!那宝倌手舞足蹈,正说得唾沫横飞,只听他道:“……可恨那桶大粪没淋在两人头上,却也吓得两个撮鸟魂飞魄散。”一人道:“此刻怕不逃出四五十里路了!”宝倌道:“只可惜没留下那口宝剑。”二爷冷冷地道:“昨夜下手慢了一点,否则结束了两个异乡蛮子,拖去后园里埋了,永无后患!”宝倌急道:“你说他俩还敢来?”二爷道:“谁知道?那胡子大汉一副强盗像,不定几时引了帮手来报复。”宝倌道:“哼,量他也没这个胆子!”二爷道:“再来也不怕,一条索子捆了,交县里去,打他个死去活来。”张琼早听得七窍生烟,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大吼,抡棒便向大厅闯去,那二爷见二人来得凶猛,叫声:“啊也!”跳将起来,厅上一阵大乱。张、赵两人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登时倒下一片,赵匡胤一回头见那二爷正闪出厅门,纵过去一把扭住,甩在地下,一脚踏了,喝道:“兄弟,首恶已抓住,便饶了这干狗奴才吧!”张琼道:“余人可饶,这宝倌须饶他不得。”一把抓住了,下手着力向肉厚处打去,直打得两人皮开肉绽,翻身不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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