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槿隐约觉得这不是一艘普通的船,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旗帜、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船身,甚至旁边的人提起它时,也只是说:“那艘船”。
她很想问问苏明安这艘船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又怕说得多了又惹恼他,于是只好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大厅的装修很豪华,风格是中西合璧的。
进门首先看到的,是那种古时候的戏台子,上面有一个说书人正在台上卖力地讲着古老的英雄故事,那些英雄故事都是杨槿在现代课本上学过的,其中不乏几个还是她崇拜的偶像。
台下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现世才有的西餐厅桌子和沙发,这些东西看上去和那个古色古香的戏台子极不搭调。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大厅里的客人还是很多,能够挑拣的座位十分有限。
杨槿看到苏明安微微皱着眉头,在靠墙的一个偏僻座位坐下来。
两个人刚刚落座,邻座的几个名媛范儿的小姐就端坐着酒杯准备过来搭讪,但是看到苏明安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几个名媛范儿的小姐又坐了回去,大抵是担心苏明安是什么大人物的小白脸一类的身份,偷腥不成反会惹祸上身。
杨槿四下环顾了一下大厅,发现这里不仅有奇形怪状的妖物,还有一些现世的人类,和一些杨槿只有在电视上见过的民国人类,这不仅让杨槿更加的心生疑问了。
苏明安把杨槿的疑惑尽收眼底,悠然的抿了一口茶说,缓缓的说道:“很想知道这艘船的事吧?”
夜更深了,海上起了风,带着湿湿的凉。
这艘船上的人似乎都是夜猫子,夜愈深,人反而越多了起来。
很快,整个大厅便座无虚席,似乎船上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操着不同的口音,怀着不同的目的。
苏明安抿了一口咖啡,看了一脸好奇的杨槿,轻声说道:“这艘船没有名字,没有标志,也不属于任何势力,更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不过它每六年一次都会出现在妖族黑色海域上,来这艘船的不仅仅只有妖族,还有一些在民国因缘修炼成的人妖,以及一些现世人类,而现世人类要来这艘船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惨痛的。
在这艘船上所有的买卖都是合法的、自由的。你可以卖任何东西,也可以买到任何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以黄金、妖丹作为货币来交易。”
杨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包括毒品吗?”
苏明安轻轻笑了一声:“毒品?毒品贩子才不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买卖,要知道上这艘船的现世人类不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还要付出非常昂贵的船票钱,这些船票钱可能比他们的毒品还要贵。”
“那是什么?”
苏明安环顾了一眼周围的人,轻描淡写地说:“各国机密、人命,还有妖怪以及你想象不到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
无论是哪个政府、哪一种势力,都在不同程度上靠它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不惜花惨痛的代价上这艘船来,是为了看病,因为这艘船的船长,人称“身怀绝症的男人”。
他是一个神医,世界上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但是他治病有个条件,那就是一命换一命。
因此,这艘船上也有许多获得船长特俗给予“船牌”的“现世人贩子”他们从现世的山区中低价买来一些孩子,带来这里而后再卖给那些需要换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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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安看了一眼杨槿,而后低下头来,仔细想了想后说道:“是至亲至爱的心脏”。
因而代价太过惨重,所以除非真的是有很紧急的事,才会来这里。
杨槿倒吸一口凉气,收回目光,继续问道:“苏苏,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还是卖什么东西?”
苏明安微微一笑:“你猜?”
杨槿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憨憨地挠着后脑勺:“猜不到。我们应该不是来买东西的吧?行李里也没有带黄金看苏明安那个样子,也不是愿意掏出自己妖丹的。来卖东西?似乎也不可能,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卖的来看病吗?我们没人生病啊”
苏明安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个大戏台子,说书人已经口干舌燥,但显然并没有人对他的表演感兴趣,人们都各自低着头,小声讨论着自己的事情。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大厅里那些来晚了没有占到座位的人,干脆席地坐在过道儿上或者默默地站在墙边,服务生们疲惫地笑着,拿着笔和本忙忙碌碌地在人群里穿梭,每走到一堆人旁边,他们都会低声询问句什么,然后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
20集 话痨船长欧阳出现
杨槿这一桌不远处,也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的旁边站着几个孩子,孩子们畏缩着你拉我扯。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蓝染衣服的少女正在低声安慰旁边那个嘤嘤哭泣的小女孩:“小妹,别哭,听说这船上都是有钱人,给有钱人家当佣人,肯定能吃饱饭。”
这时,有个服务生走到他们桌边,礼貌地微笑着:“不知您二位是来做买卖的,还是来看病的?”
苏明安笑着说:“看病”。
“哦,”服务生一笔一画地在本子上记下来,抬头看了看苏明安,又看了看杨槿,“不知哪位是病人?”
苏明安说:“我”。
“哦,”服务生又记了下来,“不知您有没有带来换命的人和黄金?”
还不带苏明安回答,只见他们身后的西装男人凑过来,谄媚地笑着:“公子,我这儿的便宜,您回头看看,他们个个生龙活虎,看在您这么俊俏的份儿上,我买一赠一,一个这次用,另一个您可以留着下次生病的时候备用。”
说着,他冲身后挥挥手,那几个孩子赶紧围上来,嘴里小声哀求着:“买我吧,我会洗衣服做饭!”
“我会唱小曲!”
“{无+错}小说m。qUlEDU。cOM我有的是力气!”
“我会武术能当保镖!”
杨槿愤愤道:“你们都不知道自己被买来是干什么用的吗?你们这些笨蛋,他们不需要你们洗衣服做饭唱小曲,他们要的是你们的命!”
孩子们一听,哇地哭了起来,西装男恶狠狠地瞪了杨槿一眼,一边回头呵斥着那些孩子们,一边不忘问苏明安:“公子,您看上哪个了?”
苏明安不耐烦道:“把他们扯一边哭去,真丧气!我自己带了换命的人!”
杨槿一愣:“谁?”
苏明安笑着冲他眨眨眼睛,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呀!”
杨槿想尖叫,但她刚刚张了张嘴,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苏明安拍她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瘫在椅子上,目光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解。原来苏苏说要来帮自己,对自己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而她却还一直单纯的、傻傻的相信着苏明安。
只见苏明安又将手伸进杨槿的兜里,一把抓起被苏明安变成青玉的青石碎片:“黄金我没带,不过这青玉应该比黄金更有分量吧?”
服务生接过苏明安手里的青玉,仔细看了看成色,又拿到嘴边咬了咬,满脸堆笑道:“是上古的青玉呀!古董啊!这玩意儿当黄金用太可惜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雕工。”
苏明安笑着说:“你还真识货。这青玉够看病的钱吗?”
“够!绝对够!”说罢,他匆忙地在本子上写了句什么,然后捧着青石碎片一溜烟跑出了大厅。
而苏明安,则和没事儿人一般,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咖啡。
挂钟指向凌晨亮点时,只见说书人在台上猛拍了一下桌案:“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然后一溜烟地退下了戏台子。
而船上的服务生们不知何时已经排成整齐的两列,肃穆地站在了舞台两侧,纷闹的大厅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就连苏明安身后那些哭泣的孩子们也似乎预感到什么,由啼哭转为呜咽。
死一般的沉寂大约持续了三分钟,正当人们翘首以盼时,只听服务生们整齐划一地喊道:“有请船长—欧阳先生!”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汉服的男人款款走到戏台子中央,那个男人,正是杨槿当初在甲板上见到的啰嗦男人。
他站到圆形的扩音器后面,嘴里嚼着槟榔,微笑着环顾了一眼大厅,最后将目光落在中央的那一桌。
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另一桌前,看了看桌子上只咬了两口便丢弃的点心。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都随之落在了那被丢弃的点心上,于是人群里有了些许骚动,有的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小声嘀咕着:“他们是第一次上船吧上船之前没跟人打听过这船上的规矩吗”
欧阳先生捏起那半块点心,亲切地问道:“这是谁吃的点心?”
桌上的两个绿色妖怪指了指中间一个现世模样的女人。
欧阳点点头,转而微笑着问那现世女人:“点心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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