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秋不得不施展一点幻术,让邓羡安静下来。
辛幼陶跑了进来,“怎么样了?”
“七名妖云操控者已经到了,咱们没办法悄悄离开了。”
“七名?”辛幼陶也吓了一跳,“他们操控一团妖云,还是……”
“七团圣云。”新君平静地说,“每位圣云使操控一团圣云,当他们施展全力的时候,爆炸范围能覆盖整个据点,释放的不洁之气数十倍于正常水平,能够波及方圆五十里。除非你们当中有注神道士,还得有强**器的辅助,才有可能瞬移到这个范围以外。”
西介国如今已被不洁之气笼罩,浓度虽然不是很高,却会大大影响到道士们施法,尤其是飞行和瞬移这一类法术。
辛幼陶可不是邓羡,听到新君的威胁之辞,反而笑了,扭头对慕行秋说:“你要用他与妖云谈判?”
“嗯,我觉得他会有用。”慕行秋的确是这个意思。
“你们两个还没明白?圣云使不会谈判,只要他们发现营地里还有道士,立刻就会发起攻击,你们一个也逃不掉。”新君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好像很纳闷这两个人类为何总是听不懂如此简单的道理。
“你怎么看?”慕行秋问,揣摩人心这种事情辛幼陶更在行,有时候甚至比幻术还有用。
辛幼陶对新君上下打量了几眼,“嗯——瞧你说话的语气,跟所谓的圣云使一定很熟,熟到他们不舍得杀死你。”
新君马上摇头,辛幼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慕行秋已经去掉了伪装、收起了法器,如果圣云使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肯定发现了道士就躲在羽王的帐篷里。可他们没有现身,也没有动手。为什么?因为他们投鼠忌器,你就是那只小老鼠,或许还要加上那边的飞鼠。所以他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把两只老鼠救出去。”
“飞鼠”伐东伸展着翅膀,仍处于昏睡状态,对捆在身上的逍遥索没有任何感觉。
自从被俘之后,新君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情,为时极为短暂,却表明辛幼陶所言没错。
“咱们怎么办?继续假装不知道圣云使已经知道咱们的存在吗?”辛幼陶说了这句绕嘴的话,得意地笑了。
“嗯,我留在这里,你和其他人去新君的地洞寻找丰道士他们的下落,以香炉保持联系。”慕行秋瞧了一眼新君,补充道:“如果可能,把里面所有的妖器、妖丹都带走。”
“没问题,就算是把地洞整个带走,我也有办法。”
两名道士的分析与镇定极大地安慰了邓羡,他心中又生出了希望,插口道:“我跟你一块去,我知道暗室在哪,也知道哪些妖器更重要。”
“你再这样帮助外敌,我没办法原谅你啦。”新君略显不满。
邓羡咬着牙寻思片刻,还是决定跟道士们站在一边,“你能说出我的名字,我就留在这里。”
新君语塞,邓羡冷哼一声,跟着辛幼陶离开帐篷。
“谁能记得奴隶的名字呢?唉,得寸进尺,奴隶总是这样。”新君摇头叹息,“好吧,你们猜中了一些事情,可是对七位圣云使来说,十几名道士俘虏还是比我更重要,他们要讨巨妖王欢心,就只能牺牲我的性命。”
“看来你有一个想法。”慕行秋取出传音香炉停在半空中,以便与辛幼陶联系。
“和你一起伪装成妖族的有几个人?”
“四个。”
“你们四个可以离开,还有你已经找到的三名女道士也可以,至于另外十一名道士,反正你没有找到,就当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了。这样一来,你顾全了道统之谊,我们对巨妖王也有交待,皆大欢喜。”
“邓羡呢?”
“哦,他叫邓羡,他好像对我说过……他必须留下,你们弄乱我的洞府,还得靠他收拾整齐呢。”
辛幼陶那边的动作很快,传音香炉里响起他的声音,“丰东晨他们不在这里。”
“知道了。”慕行秋说。
新君露出微笑,他已经提出条件,就看道士如何选择了,他相信优势仍在自己这一边。
乱荆山的张素琴走进来,仍然是女妖兵的扮相,“妖云使来了?”
虽然辛幼陶保守秘密,她还是猜出了真相。
“圣云使。”新君耐心地纠正,却没人搭理他。
“一共七位,他们想救新君和羽王,所以暂时按兵不动。”
“把我的建议说给她听听。”新君说。
“他说咱们可以安全离开这里,还有十一位道士,既然咱们找不到,就不用管他们了。”
张素琴想了一会,“这个建议很合理,我觉得咱们应该接受。咱们这边虽然也有七个人,可一个是散修,一个是符箓师,我们乱荆山的三个人不能长久施法,决计不是七名妖云使的对手。”
“圣云使。”新君孜孜不倦地纠正。
慕行秋摇摇头,“我不能抛下十一名道士,万第山的丰东晨帮助过我们,而且,我不相信妖云使真会放行。”
新君摇头苦笑。
张素琴有备而来,静静地看着慕行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用霜魂剑,这是打败妖云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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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新君的转变
(2014年最后一天,感谢所有喜欢并支持《拔魔》的读者,祝大家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另,上一章的“投鼠忌器”解释错误,已经改正,可是怎么也找不着是哪位读者指出来的,只能在这里表示感谢。)
在皇京,慕行秋曾经动用过霜魂剑,但只是一点,对剑内的魂魄几乎没有影响,可是面对七位妖云使,必须使出全力才行。霜魂剑的魂魄之力早已消耗过半,每多用一次,对芳芳的魂魄都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行,我会想其它办法。”慕行秋指着被逍遥索捆住的新君和羽王,“妖云使还有忌惮。”
“圣云……”新君仍要纠正,对面的张素琴突然伸手捏诀,厉喝一声“闭嘴”,直接发出一道五行法术,虽然手里没有法器,星落道士的法术仍然强大,一块拳头大的冰球正中新君胸口。新君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最后一个“使”字到底没说出来。
“你再想想。”张素琴的语气恢复平和,“等我找回法器,大家再商量一下。”
事关芳芳的魂魄,慕行秋觉得没什么可商量的,可他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张素琴离去,新君舔了舔嘴唇,“这是我自己的血,我尝过许多次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我的祖上是飞妖,跟银羽、黑凰两族都有渊源,一百多代,从来没有掺入过人类的血统,因为一次偶然,最近七代才变成半妖。”
“你跟异史君学了不少妖术吧?”慕行秋问。
“我就是异史君。”新君惊诧地说,连唇边尚余的血迹都不舔了。
“我是说从前的那位异史君。”慕行秋突然想起一只小妖来,“你肯定认识飞跋。”
提起飞跋这个名字,新君愣住了,好一会才开口:“当然认识,一个贱奴。就是因为他,老君才会心灰意冷,才会退出凡尘。飞跋,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其实他的血统混乱不堪,是一只毫无价值的小妖。听说他在棋山出现过。”
“嗯,他现在被牙山囚禁。”
“他偷走的魔文卷轴呢?”
“毁掉了。”
新君长叹一声,无奈地摇头,“暴殄天物就是指这种事,那可是老君数百年来的心血。没人记下里面的内容吗?”
“我倒是记下几样魔族的法术。”
慕行秋几年前炼制法器的时候,从望山禁秘科首座那里得到了魔文的译本,上面记载着一些法术,慕行秋从其中一项魔种分割之法当中猜出漆无上的阴谋,可是返回庞山时还是没能及时阻止他重获妖丹。
新君眼睛里湿漉漉的雾气瞬间消失,“据我所知,老君在卷轴里一共写下七种魔尊正法。”
“差不多吧。”慕行秋对卷轴上的文字记得清清楚楚,的确是七种法术,“有一套魔种分割之法。被漆无上学去了吧?”
“真的,这是真的,你竟然能看懂魔文!”新君的神情可以说是崇敬了。
慕行秋看不懂魔文,他读到的是译本。慕行秋没有指出这一点,他原想飞跋或许是新君的突破口,没想到魔文卷轴更受关注,于是立刻调整策略。“你对魔文很感兴趣?”
“我对魔文不感兴趣,是那七种魔尊正法……”新君看着慕行秋,突然跪下了。
“求你传我正法。你的所有条件我都满足,从现在起,我不当妖了,我当人,其实我们这一族的妖气已经所剩无几,更接近非妖。”
新君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慕行秋反而不适应了,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新君马上说:“我知道怎么对付妖云,给我松绑,再给我几件妖器,我能挡住圣云……不,妖云之箭。”
“圣云之箭”就是妖云射出的不洁之气了,正是它令星落道士都难以抵抗,若能挡住它,妖云使本身就容易对付了。
“叛徒!”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羽王伐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好看见新君向道士下跪,还主动表示要提供帮助,不由得火冒三丈,可是翅根被逍遥索捆住,又酸又痛,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大声喝斥,“我早就看出你对巨妖王不忠,没想到你竟然投靠道士,这个道士……咦,你不是……你不是……”
“是我。”慕行秋说,他们在断流城见过面,伐东的一个弟弟就是被他和庞山道士一块杀死的。
羽王更加愤怒,拼尽全身力气猛地跳起,可双翅是他的妖丹,一旦受缚就失去了大部分妖力,痛得尖叫一声,又跌回草羽床上。
新君起身,笑着说:“咱们为什么要效忠巨妖王?因为他能将妖族各部团结起来,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团结妖族,就没必要非得效忠巨妖王了,对不对?”
“胡说八道!”羽王怒容满面,虽然他对巨妖王也有不满,却远远没到要背叛的程度。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