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之后,我几乎没有片刻的逗留,就回了家,
一样的吃饭,看书,看电视,惟独没有按照习惯打开电脑。
很早就上了床,蜷缩在被子里面,
我把这一的反常解释为我感冒了。
事实上第二天起来,
我的确有点头昏昏的,
连心脏也有的憋憋的感觉,
似乎有点小缺氧的迹象。
这一天刚好轮到猪休息,
所以,我并没有看到猪,
也没有觉得多大的不对劲,
反而潜意识里面觉得很庆幸。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到底要庆幸什么东西。
坐在电脑桌的前面,
我突然有想起了昨天我和他的对话,
他的游移的眼神,
他脸上显露的绯红,
还有他说的那些我之前并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眼前开始演绎起那些片段来,
两个亲昵的身影,
一个飞快而又雀跃的亲吻。
我下意识的回头透过办公室的隔断望着门外,
其实我知道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才对。
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然后又删除了。
又键入了意见书的几个字,
然后又删除了。
工程部的经理过来询问合同看的怎么样,
我只能打着马虎眼过去了。
一股怒气突然翻涌了上来。
妈的,
凭什么我在这里心烦意乱的,
那个臭小子却和没事儿人一样,
正在家里蒙头大睡?
我的眼前几乎立即浮现了一头猪,
流着口水的画面。
我拒绝和想象力搏斗,
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
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就想要透口气吧。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办公室顶楼的空中花园,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
就好像我此刻莫名其妙的坏脾气一样。
我拿出了兜里面的电话,
拨通了猪的号码。
恶作剧的想着,
最好此刻搅乱了他的美梦才好。
电话响了很久,
没有人接听。
我挂了机,
听着花园里面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
过了片刻,
又开始拨,
还是没有人听。
莫名的情绪在我的体内翻涌,
心烦,恐惧,酸楚和委屈。
总算电话通了,
”喂~~~~~~~~”
是猪的声音,
迟钝的,
显然是还没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气,
用平常的口吻问:
“在干嘛呢?”
“睡觉。”
“哦。”我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一片沉默,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在我身边徘徊。
电话那边传来了猪伸懒腰的声音,
然后他说,“什么事情啊?”
什么事情?
难道没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如果可以看见的话,
估计我的气场都是黑色的了。
我没好气的说,
“没什么事情。”
“哦。”又是一片沉默。
大概一分钟以后,
他又开口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挂了,昨天睡得很晚。”
“我们分手吧。”我说出这句话,先把自己给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冒出的是这句话,至少在一秒种以前,我脑子里面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词汇。
可是,怎么就冒了出来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过了过久,
总之当猪的声音传来的时候,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
但下一秒钟,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
嘟,嘟的断讯声。
我呆呆的举着电话,
然后慢慢的走到花园的角落,
蹲了下来,
脑海里面这才反应过来,
猪最后的那句话是:
“行啊。”
眼泪刷的一下翻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
我们分手吧。
行啊。
原来一段感情要结束,
居然只需要七个字就可以了。
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面,
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脑海里面却只是想到了这样的念头。
花园里面,
只有竹林的沙沙的声音,
陪伴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不一样的疏离
那一个下午,
我还是做完了我需要做的工作,
然后下班,
回家。
身体木木的,
表情也是木木的。
回家的路很长,
车上的人很多,也很挤。
我被人推来搡去的,
却依然没有多大的反应。
好像外面的一切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那一个下午之后,
我没有再哭,
甚至于回家之后也不哭。
也许是内心的某些防御机制开始运作了吧,
我似乎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然后上班,干活,说话,
也一样和同事们开玩笑,
甚至会故意找更多的机会和同事们在一起。
我并没有刻意的避开猪或者小吉,
任何必要的工作上的交接,
我并不会有任何的障碍。
但,
真的不一样吧,
回家了以后我不再会去碰电脑。
每天晚上,
我都会很希望第二天的早晨不要到来就好,
这样我就不需要去上班,
不需要去看到我不想要看到的人了。
可是,
我真的不想看见他吗?
每一次他轮休的那几天,
我反而比平时还要不安心,
好像心里缺了一个角一样。
每到那些日子,
我就不再刻意找同事说话了,
我会安安静静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如无必要,
尽量避开任何和人说话的机会。
但我还是会笑,
任何时刻,
只要我还在单位,
我就一直保持着微笑,
以至于,
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
问我是不是中了福利彩票,
整天乐的和什么一样。
我笑笑,
什么也没说。
和猪做工作交接的时候,
我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
我从来都不去看他的眼睛了。
甚至他的面部表情如何,
我都不再注意。
但一旦远离他的地方,
无论我在做什么,
我的眼睛在看哪里,
我在和谁说话,
我的身体都有某个雷达告诉我,
猪在什么方位,
他正在干什么。
我很讨厌自己的这种状态,
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保持表面上的正常,
都几乎耗费了全部的精力了。
那个下午之后,
我再也没有和猪单独说过一句话了。
我记得张小娴有一段话是:
“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 互不相识; 忽然有一天; 他们相识; 相爱; 距离变得很近。然后有一天;不再相爱了; 本来很近的两个人; 变得很远; 甚至比以前更远。”
我觉得那时候,我们就好像是这个样子的,明明近在咫尺,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对方,走几步就可以来到对方的身边,甚至于有的时候,会这么擦身而过,但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过去的一切,是不是只是我的错觉,我们从来就没有走近过,我不曾告诉他我爱他,而他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质疑过去的一切,但却连看一眼过去的记录,看一眼那个男孩子的表情的胆量都没有。
我不知道是我怕触景伤情,还是根本怕被自己否定了自己。
总之也许做只鸵鸟就好,不看不听不想,假装一切未曾发生,未曾存在过就好。
我们两个人不过就只是同事而已,仅此而已罢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三章 突然其来的心疼
每一个人都有被刀切到手指的经验吧。
最初当刀子划破手指的时刻,你所体会到的并不是疼痛,而是麻木,那种由伤害的事实带来的震惊所随之而来的麻木,往往要过了很久,当那种麻木的感觉消逝了以后,随之而来的,才是锥心刺骨的痛楚。然后,你才会发现,哦,果然被刀子伤到是很痛的一件事情。
很久之前,当我深切的意识到,我对这个拥有着阳光般的笑容的男孩子的感情,已经超乎了我自己的想象力,我就告诉过我自己,有一天可能我会被自己的这份厚重深深的刺痛。
我以为那样的日子很远,远到我不需要去过多刻意的想起,但当有一天,它突然降临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原来我以为的心疼,并没有预期的降临,就像被突然间罩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面一般,我突然觉得我的很多感觉都丧失了,木木的,迟钝的。
然后,我对自己说,好吧,一切都不过只是想象而已,也许我并没有那么的爱着他吧,你看我好像并没有那么心疼吧。我依然好好的吃饭,依然会看着搞笑的电影发出很大的笑声,依然每天周而复始的重复过去的生活,就好像那个人的到来或者离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样。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我并没有刻意的去计算到底过了多久,也许过了几个月,也许过了只有几天,但那对我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吧。除了,夜晚的时候变得有点漫长,因为突然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规律的期待的一件事情。
只是有那么一天,
我突然看见猪在笑,笑的很灿烂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也如此对我这样的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