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云凝聚的气势越来越强,黄啸感觉到心中的压抑也是越来越令他烦闷,他感觉到自
己的呼息都要被压抑得吐不出气来,他的灵智也逐渐被压缩,压缩得仅剩下一点,到了最巅
峰之时,也是他狂刀出鞘的一刻。
这正是黄啸的战术,以自己的气机来牵引对手的气机,让自己的心灵感到压迫与收缩,以
彻底激发来自心底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黄啸冰冷如刀的眼神盯视着战云,那张枣红的脸,沉稳的眼神,看在眼中,战云成了让他
发泄的阻碍,而他就是要不顾一切地扫除一切阻碍,即便是山,他也要将之劈开,谁也不能
阻挡他的前进。
猛然一声“跄踉”刀出鞘的声音如同虎啸龙吟一般,充满江横决荡的干戈之声,台下功
力稍逊者,只感觉到杀气袭来,心寒胆裂。
只看黄啸猛然跃起丈余,双手推动,高举过顶,待离地三尺之时,猛然朝战云所立之地,
狂劈而出。
在那一刻,凌厉的刀气如对巨斧飞落,如同盘古开天般,混沌的世界被他劈成两半,世界
仿佛被他那一刀分成独立的两半,而被那凌厉的刀气所分隔,惨烈的刀气让中秋的明月也变
得几分凄黯与冰凉。
气势沉稳如山的战云感觉到那一刀的威凌无比,简直是无从抵挡,悉数破得干干净净,不
剩丝毫,而那股刀气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无奈之下,战云猛然旋转,与此同时,对准刀气与黄啸的夹角间猛捣几拳,拳拳穿云裂石
,直如惊雷般滚滚而去,以从侧面削弱黄啸那种奇绝的气势,同时给自己制造可以腾挪身形
的空间。
哪知黄啸丝毫不惧,双手紧握的刀把凌立的一旋,让人感觉到似乎乾坤侧转一般。
黄啸的狂刀刀意连绵不绝,刀锋侧旋,迎着战云击出的拳劲,穿云直上,气势更为凌厉凶
狠,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透不过气来。
战云雄浑的拳劲一触到黄啸狂刀的刀气,只听到“咻咻!”的气息声,立刻被锋锐的刀气
击散得冰消瓦解,烟消云散,黄啸那凌厉无匹的刀气已闪电般袭向战云的胸前,让战云感觉
到黄啸狂刀那冰寒的刀锋。
战云已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与思索,只好对准已经贴前胸衣襟的狂刀猛然伸拳狂砸而出。
只听到一声“当!”的巨响,在千钧一发之际,战云的铁掌在狂刀的刀面之上发出一声穿
云裂石的鸣响,响彻这月夜,在上空久久回响。
这两拳可以说是战云在仓猝之间凝聚了平生之力骤然之下使出,力道是何等之巨,力道
以刀面传向刀把,直迸黄啸的虎口。
黄啸猛然感觉到全身一震,虎口似乎已经麻木,丝毫没有感觉,吓得猛然拖刀后退。
战云也受不了那聚如山洪暴发的刀气,狂飞一丈开外,等他立定之时,发现胸襟飘飞,早
已被狂刀那锋利无匹的刀气震裂,在风中飘扬。
战云不禁为之出了一身冷汗,须叟之差,他就会被开肠剖肚,以黄啸那狂厉的刀气,是以
将他从胸口处将他削成两截。
战云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样残酷冰冷的一刀仍然滞留于空中。
战云用一种悲凉而冰冷的眼神打量黄啸时,发现黄啸的眼里丝毫没有愧疚,而只是一刀未
尽其功的遗憾,战云蓦然从昔日的幻梦中醒来。
在战云的眼神由迷幻的悲哀变为清醒的冰冷时,黄啸感觉到战云的决心,由摇摆不定,变
得逐渐坚定,紧如磐石。
作为亲密的战友,两人当然对敌手的深浅知根知底,但战云却发现,对于狂刀黄啸应有新
的估计,他感觉到了黄啸原来是一个清潭,由于一搅,变得浑浊不堪,再已看不出深浅。
黄啸看着战云的双臂已伸得笔直,像两把短戟,充满钢铁的力量,他当然知道那双手的可
怕,因为那是战神战云的手。
那双异于常人的长手,双手贴手之时,居然长达膝盖以下,手腕露出衣袖,隐约可以看到
护腕,护腕是黑色的,显得无比的沉敛,双拳紧握,可以看到手臂的青筋如同藤萝般密布、
虬曲,根根暴起,隆然若绳。
黄啸气势之凌厉,就如同他的狂刀,永远带着凌厉的杀气,充满侵略的力量,他的存在就
是攻击,就是进犯,就是排除一切担挡他的阻碍。
战云的气势到沉稳而内敛,不显物,不跋扈,沉默如一座山,伟岸而挺,充满着一种凛然
不可侵犯的威仪。
这种沉默不是死亡与软弱的沉默,它蕴含了一种难以估量的爆发,仿佛一座沉积多年的火
山,只要启动,岩浆便会奔流如山洪,它的威力是以摧毁一切侵犯它的力量。
黄啸感觉到战云的气势在不断的膨胀,向上陡升,在他的心里如同一座山般降临,并缓缓
压下,沉重的压力,使它呼息变得急促,脸亦变得由青变白,再由白变红,烦燥不安的情绪
,也摧发了他心底的戾气和战意,他在不安之时,也是他的狂刀最嗜血时。
黄啸再已难以压抑心中的杀意,猛然扬刀,直指战云前胸,一声长啸,整个人迅速弹飞而
去,狂刀拖着亮丽的银虹,如星火般飞奔向对面的战云,刀气撕空,发出一声凄心裂耳的怪
叫。
战云的眼神也越来越冰冷,双眼射出的冷光交汇于黄啸狂刀之尖,仿佛可以看到黄啸狂刀
正将空气分波逐浪的前进。
黄啸看到战云那样冷酷的眼神,知道那是战云心中盈满杀气的表现,这种眼神他同战云相
处几十年来见过两次。
第一次,那是战云和他都是香主,由于到草原之上扫除马贼对同心盟商队的危害,不料两
人同遇到突然袭来的狂风骤雨,突然与大队离散,而在寻找大队之时,居然遇到他们的对头
马贼。
那群马贼是草原之王,久据草原,无恶不作,充满了邪恶之气,刚掳回一群女子,迎头碰
上两人,那群马贼立刻认出两人是同心盟的人,一声呼啸,便以马阵将两人圈在中间。
两人夷然不惧,以马贼的骁勇凶悍,一时之间对两人居然无可奈何,而一旁指挥马贼作战
的贼首居然偷闲开始狎玩掳掠而来的女子,任怀中的女子惊叫,不但地用猥淫的动作,在那
女子身上隐密的部位来回抚动,扭曲而狰狞的脸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丑恶笑容。
当黄啸挡开一马刀之时,侧头发现战云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披肩的长发无风自扬,如
同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居然不理背后飞划而来的马刀,策马狂奔,直向那正在一旁作乐的
马贼贼首。
战云跨下的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狂怒与杀念,根本不理眼前的马阵,疯狂地向马阵冲
决而去,猝然之下,缺乏警惕的马阵立即被战云冲溃,战云连同战马如飞般直冲向那惶然扔
下怀中女子的贼首。
那贼首料不到会有如此变故,在战云急如风雷般的狂拳猛击之下,被战云一拳将硕大的头
颅轰塌半边。
其余的马贼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物,如同天神下凡般,立即一轰而散,从此,两人因迎战
马贼,并一拳击溃马贼而成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战云那种可怕的眼神。
第二次,正是战云指挥他的风云十八骑大战黑道烈阳寨。
风云十八骑与烈阳寨下烈阳七煞久点正酣之时,烈阳紫煞突然放出炼魂焰,十八骑中的三
骑猝不及防之下,三人沾上炼魂焰,那炼魂何等可怕,一旦沾惹上身,不烧成灰烬,绝不熄
灭,三人连人带马在战云的眼前被烧成灰烬,任战云如何扑救也无济于事。
战云扭曲的面孔,眼里透射出那种冰冷可怕的杀气,如同猎人注视眼前的猎物一般,眼里
的杀机如同冰柱一般,让人感到寒冷彻骨。
充满杀机的战云带领风云十八骑,以风扫残云之势,将烈日七煞杀得死伤惨重,从此一撅
不振,也逐渐消声匿迹于江湖,那一战,风云十八骑虽然都是遍体鳞伤,但霸气尚存,得以
重振旗鼓,同心盟的地位从此役为界限,逐渐成为武林之中最为鼎盛的力量。
黄啸看到战云第三次露出此等令人心悸的眼神,不禁暗骇,心中忖道:难道他已经知道
我
同邹厉虹的关系?知道是我和厉虹所设的计而故意没来?想到此处,发现秦履尘同方谪尘居然
不在场上。
秦履尘伤势之重,此刻几近为废人。
黄啸虽然看出秦履尘的确有着与一般人不同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但却不敢断言秦履尘
究意是个怎样的高手。
因为,秦履尘的确来历有些神秘,但方谪尘却是一等一的高手,此人享誉南方武林,被誉
为新生代最为超群的年轻高手,独力追杀阴山七寇,已是名动武林,到沿海之地独力抗战
更是义干云天。
这两人新加入风云堂,本来就让他有此惴惴不安之感,他感觉到战云有了翟云已是如虎添
翼,现在有了这两人,情况又是如何呢?
黄啸心底的念头不过是瞬即完成,而此刻战云的铁拳挟着风雷兜胸驶来,如同入云之龙,
气势之凌厉,拳风之动急,让黄啸感觉到如同伫立于骤风之中,举步难艰,呼吸难畅。
黄啸当然知道战云拳法的厉害,但心底那股戾气却随着战云拳风的加剧变得怒发如狂。
黄啸再次狂吼,受挫的气势顿时狂涨,狂刀在逆风中舞得凄厉长叫,黄啸挥刀迎面硬挡战
云的铁拳。
黄啸的狂刀虽然不是绝世神器,却又绝非凡品,要不然在黄啸这种好战之人的手上,这柄
狂刀几十年来丝毫无损,而且削铁如泥。
战云的铁拳虽然是以开山劈石,但如果碰到黄啸的狂刀,恐怕也是引恨断臂。
但战云的铁拳似乎根本不畏惧狂刀一般,长驱直入而进。
黄啸不禁勃然大怒,正欲旋刀给战云以痛击之时,忽然感觉到他的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