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街的民宅,从一大早爬起床他便总觉得今天有些事情会发生,于是开始检查自己的厨房,检查自己的米缸,看看家里的大门是否结实,房樑四处也瞅了瞅,没发现什么?
又询问了一下父母的身体,也无大碍,这才回到房中,心中疑虑仍自未消,又看了看才娶没几个月的媳妇,脸色红嫩,亦无不妥、一觉醒来的样子,像是比昨晚上床时还要迷人,于是猴急般的又钻进了被窝。
这世间的许多事总是在毫无预兆的发生,当然也有些时候你明明感觉会有自己不想的事情发生,却也只能无奈的等待它的发生,而事件过后,难免后悔为何当初不作防范,为何不初不怎样。
事实上谁都不知道如何应对这般的无妄之灾,于是人们开始会怨天,恨地,骂着那些平日里供奉的神仙为何不保护,不庇佑,然后就会有些不理解的人在旁冷言冷语说着他们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会冒出来的大道理。
当你无力应对时,除了发泄般的怨恨,大声的咒骂,还能干什么?也许有人知道,那些在绝境因为某个决定而走出困境的人,吕氏铁匠铺的老板吕红逍、似乎就是这么一个幸运的人。
当他面对娇嫩的媳妇情不自禁时,似乎上天也不愿难为这个勤奋老实的打铁汉,他居然因为睡着而整个上午都没有来开铺,当然也不知道在他的铺子前五丈远的地方,有个人在那里躺了一夜,直到清晨从铺子前挑菜走过的菜农发现后,才报了衙差。
很快衙差认出了韩先庭,却并不敢轻易移动,此地离韩府并不算太远,快马加鞭派人通知了韩府,又封了街头街尾,也请来了最好的仵作,只待韩府的人赶到,便开始查验。
一个时辰后,韩少庄主带了上百人飞马赶到,看见昨日出门前尚还精神奕奕的老父,此刻全身湿透,蜷缩在一团,并不比一条狗缩在一起更好看,不敢置信的睁大着双眼,轻轻的翻过父亲的身体,只见胸口一道深及至骨的刀痕,还有胸口一道剑刺入的伤口,直穿到后背。
即便曾经伤人无数的韩少庄主,此刻也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悲愤像是忽然间从心里爆发,性格爆躁却孝道纯良的少庄主,一把将父亲揽入怀中,大吼一声,虽是发泄,却也极尽悲怆。
气愤的快要疯掉的双眼环望时,有几个商铺正开着,而其中一家店主人,却不知在谈着什么忘情的话语,竟是眉飞色舞,极是高兴。
他的眼睛忽然间,像是变红了,抱着父亲霍然起身,小心翼翼的放进刚刚驶来的马车,然后关上车门,甚至还轻声的吩咐车夫小心些。
而后,马车缓缓驶离,韩少庄主也缓缓的转过了身,冷冷的眼神让在场的每个捕快,每个衙差,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扫视了一眼他带来的人,然后狠狠的望向那几个商铺,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几十个身影忽然蹿了出去,刀在快速的行进中出了鞘,只眨眼间,已冲上了前,很快有人倒了下来,甚至都忘了喊叫,有张嘴上仍带着笑,只可惜笑容只能这么一直保持着,因为只此瞬间、人事已非。
韩少庄主离开时,所有的捕快和衙差似乎没有半点要责难这位少爷的意思,有位年长些的汉子丢了一小袋银子,砸在地上石板的凹陷处,溅起了水花,甚至都没有只言半语,也许这早已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离去的马车走得很慢,在韩少庄主回到金虎庄的时候,节气堂的郑千秋、三霸庄的胡冲,流风居的刘一坤、对月楼的樊少康、乌梁帮的洛少江、千阁会的镇四荣、荣胜帮的凌先财,还有关中大侠白当贺,也快马加鞭的被请了来。
金虎庄主楼的大厅中早已腾出了位置,马车一到,便极为妥当的安置好了韩先庭,哭声一片,响彻了整个金虎庄,韩少庄主韩云斌双眼通红,嘴角上有一丝未拭净的鲜血,像是气愤过头造成的,手中的剑握得比任何时候更紧。
看见各派人候在门外时,他面无表情的向议事厅走去,身后跟着的是整个长安城都为之恐惧的洛阳双刀,多年前被韩先庭收服便跟到了长安,金虎庄替他们安置了家室,一直都是韩家父子忠心的得力助手。
“说”韩云斌强压住火气,身体有些要发抖,好像随时都有拔剑杀人的可能,韩先庭曾直言其霸气外露的性格不利于处世,他当然也深深的记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少庄主。”说话的是凌先财,显得极是恭敬,当然还有恐惧,“昨天原本是我们七派约在望月客栈谈判,由白当贺大侠邀请了韩庄主前去做调解。”
“这些我都知道。”韩云斌已是强忍着耐性,“说些我不知道的。”站将起身,走了几步,望着在场的八位,“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回少庄主的话。”刘一坤脸色略变道:“我等确是邀了韩庄主前来,可昨日狂风大雨多时,却是未见得韩庄主前来,最后我们自己倒也胡乱谈妥了。”
“你说我父亲未去客栈。”说了此话,韩云斌忽然一脚踢在了刘一坤的胸口上,他的身形也立时自厅中跌将出去,落地后忍将不住,竟是吐了口鲜血出来。
那白当贺见得如此,非但不骇,反倒站前一步,道:“虽则此话少庄主不爱听,但方才刘门主所言确无虚妄,昨日韩庄主的确未到过望月客栈。”
“你这般便是说我父亲言而无信,并没有应约前去。”韩云斌仿佛已经是在怒吼了,那几人却也并不显害怕,兴许早已未做太好的打算。
………【第十章 柳无胜】………
在场的人不敢作声,但不出声本身却也是一种回应,韩云斌虽然性格暴躁,但却不傻、他当然明白,眼前的这些人不敢出声,只是怕他这个有时候情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少庄主,会突然间向他们下手,他们只是怕变第二个刘一坤,虽然没死,但应该不会好受。
可说出的话总要有人回应,否则此时就算韩云斌并非暴躁之人,也要怒火腾起,如果眼前的人不能给出答案,而韩先庭之死总算是因为七派调解之事引起,那么眼前之人就没有再活的理由。
“韩庄主自然不会失信,或许是路上被人耽搁了。”终于有个聪明人回了话,韩云斌目光冷冷的扫向隔自己最远的胡冲,“被什么人耽搁了?”
“胡某不知”也许胡冲知道此时既便处于下风,也不该太卑微,否则金虎庄会认为七派早已计较好了应答,便推说不知便是,金虎庄虽然蛮横,也不会无故便动手杀人。
“不知?”韩云斌缓缓坐在一张椅子上,“家父为了你们七派的所谓恩怨,亲自上门前去调解,为了不让人以为我金虎庄是仗势欺人,特别交待不许一个人跟着。”目光冷冷的扫视着众人,手中的剑好像随时都要出鞘一般。
“我等确是不知情啊!”那樊少康不知有意无意,竟是忽然跪了下来,“少庄主明鉴,若是我等知道韩庄主会遭人暗算,说什么也会派了弟子前去迎接,就算拚尽本帮之力,也定会保得庄主周全啊!”
那洛阳双刀一直未出声,突然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几个门派合谋害了我家主人?说什么调解恩怨,分明是你们设好的圈套,如今我主人已死,下一步是不是便要开始向金虎庄下手了?”
这一席话,说得众人连头都不敢往上抬,“我等绝无此意,还请少庄主明查。”那白当贺平日里向来以关中大侠自居,此时心中有愧,原想告知实情,却又不愿就此送了性命,因此也默默不出声,如今见洛阳双刀如此说,便道:“此事怨我,若非当日我和慕容兄上门拜访,韩老庄主亦不会单独前往,如此也不会给了仇家一个机会向老庄主下手,白某有罪,还请少庄主责罚老夫,就算赔上老夫这条命,也绝无怨言。”
“别以为这般说,我便会放过你,虽然你和父亲有些浅交情,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便不是你与人联合下的手,也是脱不得干系,这笔帐我迟早会与你算的。”韩云斌又盯着七人道:“那么就依了你们的话,我父亲是遭人暗算,那么这个人是谁?”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洛少江忽然道:“能暗算韩庄主的,以洛某所见,只怕这长安之内,未有其人。”抬眼望韩云斌未曾发怒,又接着道:“在下以为此人定是自外地而来。”
此言虽然有为七派洗脱嫌疑之意,但韩云斌和洛阳双刀似乎听进去了,“家父的金钟罩从来未曾失手,而且虎云掌有劈山裂石之力,若说是死在你们手上,我倒也确是不信。”
“少庄主英明。”七派听了此言像是松了口气,但他们也明白,既便如此若是韩云斌想要杀在场的八人,确也不需太多的理由。
“吩咐下去,向全城打探,这两日有哪些武林人物经过长安,知会城防将军,让他帮忙盘查来往人员,若是发现武林中人,一律暂时留下不得出城。”韩云斌冷冷的向洛阳双刀发号施令,“敢向金虎庄下手的人,管他是天王老子,也得把命留在长安。”
待二人走后,又向众人道:“你们也去打听打听,看看曾经有什么人到过附近,底细越清楚越好。”说到此忽然起身,“我奉劝各位还是尽心些去查,若是抓不到凶手,我就拿你们几位来祭奠亡父。”
众人唯唯是诺,就连方才挨了一脚的刘一坤也站将起身,向韩云斌哈腰,虽然这番话的语气说得很重,便在场的八人心中却是大喜,总算将韩庄主的死给绕了过去。
而另一边,燕云飞和翻天鹰以及柳云锋为了避雨在一间破庙内躲了一夜,因为各自尚不甚了解,加之昨夜从客栈逃蹿出来后,各人的心情并不是太好,因此虽然共处了一夜,却并无深谈,说的都是些简单的客套话。
三人直睡到一缕阳光斜穿透烂瓦洒在翻天鹰脸上时,才醒了过来,因是破庙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