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都是我们没照顾好。”张振羽抬手虚扶了一下。孩子都这样了,不赶紧看孩子还装礼貌呢。
“多亏了阳公子,不然钺儿”姬夫人泣不成声,张承福十分厌烦的瞪了她一眼,她便不再说话了。
自从上次青果一案之后姬夫人就被赶了出来,她一直在张钺这院里住着。就和负责洒扫的小丫头们住一样的通铺,连个大丫头的待遇都没有。她和那些老婆子们一样的洗衣做饭,只是没人敢打骂她,但也常受别人的奚落,尤其是新阳每天必不可少的一项运动就是嘲讽她,满院子唯有那个木头似的冷雪没欺负过她,也没帮助过她。她也不再学鸡叫了,也不怎么说话了,倒是和冷雪越来越像了。
张阳看看他们这一家三口,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白瓷茶碗,倒了半碗的水。
“钺公子,你喝口水吧。”张承福伸手来接张阳手里的茶碗,张钺摇摇头,他哪能喝得下水?疼的要死要活,豆大的汗珠连成线的淌。
“这水不是给他喝的。”张阳把茶碗放到榻边,抓起张钺的手指,一根银针刺了上去,挤出一滴血滴在水碗里。
“滴一滴血到碗里。”张阳把银针递给张承福,张承福不明白这有何用意,想是跟治伤有关系吧,他刺破手指肚滴了一滴血进去。
第399章 冷雪
张承福一滴血滴到茶碗里,张阳拿过银针又递给姬夫人。姬夫人满眼迷惑的看着茶碗,只见两朵红云各自飘浮,像水中的油一样各自游离着。她不知张阳是何用意,她除了听命也没别的选择,只好刺破指肚挤了一滴血进去。
姬夫人的血滴在茶碗里便像铁屑遇到磁石一样和张钺的血相拥相溶了。张振羽和张阳对望一眼,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张阳泼了茶碗里的水,张振羽拿出一粒丹药让张钺含着,不一会儿张钺就不知道疼了。御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急奔榻前查看张钺的伤情。
张振羽和张阳到桌边坐下远远的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张钺,只有冷雪跟个木偶似的走过来给张振羽父子倒了杯茶。张阳看她小小年纪怎么神情如此落寞?
“冷雪,你识字么?”张阳吹着茶,跟冷雪闲聊起来。冷雪摇摇头,能不说话的时候她都不张嘴。
“你可会打比方么?”张阳看她像是半懂不懂的眼神,也没逼她回话。“就好比说这碗水像湖泊又像大海,懂了吗?”冷雪点点头,这倒没什么难懂的。
“那你看这平康府像什么?”
“灵霄宝殿。”
张阳轻轻的笑了,这孩子倒真会说话,这么巧的嘴成天闭着多可惜,她要是愿意的话,什么样的主子不让她哄得心花怒放?
“那你就是仙女了?”张阳是想逗她开心的,张振羽瞟了张阳一眼,你调/戏个小丫头干什么呢?再说你院里美女如云,到张钺这儿不能庄重点?
冷雪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仙女也是侍候主子供人娱乐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喜欢听实话,真的你觉得这院子像什么?”
“枯井。”
“这屋子像什么?”
“白茬棺。”
“那你呢?”
“……”冷雪低头不语,心里阵阵隐痛。自己?自己在哪里?
“棺内自然是死人,你正值豆蔻年华应该是最活泼最天真的时候,你就宁愿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青丝到白发不是一瞬间,那是整整一辈子,青天白日绿草春风你就这么辜负下去?”张阳关切的望着冷雪,冷雪低头暗暗的啜泣。
张振羽又瞟了张阳一眼,悄悄摸了额头一把,没有汗啊。原来他是关心一下冷雪,不是调/戏。张阳挺阳光的,是当爹的邪恶了。
“抬头。”张阳声不大,但很低沉。冷雪机械性的抬起了头,怯生生的看着张阳,不敢和他对视又不敢低头,眼睛也不听自己的话就盯着张阳不肯挪开目光。
“别怕。”张阳温柔的一声安慰像一缕春风,顿时吹散了她心头的一抹寒霜,这弱弱的一丝暖意让她又惊又怕又怯又慌。
“下人也好,奴才也罢,做人就要有骨气和尊严。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没犯错就不能任人欺负。人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关心自己,自己保护自己。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还指望谁呢?”
指望?冷雪心里都没有这个词了,她能指望谁?就这些贴心的话,让她死都觉得甜了。哪里敢奢望还能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和自己说几句暖心的话?她珠泪滚滚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痛哭失声。
“哈哈哈哈”张阳总是喜欢在别人大哭的时候大笑,他又不能陪她哭,也不能哄她别哭,只好用笑打扰她哭。
冷雪放声一哭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黯然无光,好像天翻地覆末日来临了一般。忽听公子大笑起来,她忘了哭傻傻的看着张阳。张阳满面春/光笑吟吟的看着她,她也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破啼为笑了。冷雪也不知自己多久没笑过了,这一笑心舒气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多大事呀?值得哭吗?聊个天还把你招哭了。”张阳拿出一条由两粒小棋子编成的腰坠子,递给冷雪说:“这是山花编的,给你拿着玩吧。”
“谢公子”冷雪接过来就系在腰间。
“苦难就像一座山,不管你哭着面对它,还是笑着面对它,它都在那摆着。你知道哭和笑的区别吗?”张阳目光柔和的看着冷雪,冷雪眼神没那么慌了,她还是不爱说话就摇了摇头。
“两个老婆婆并肩坐着,一个少年问其中的一位:‘您的头发怎么都白了?’那个老婆婆说:‘那是我的眼泪冲掉了头发的颜色。’少年又问另一位:‘您的脸上怎么那么多的皱纹啊?’另一位老婆婆说:‘那是笑容走过的痕迹啊。’同样是过一辈子,你要怎么样选择啊?”
冷雪开心的笑了,她突然间懂了。无视其实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她之前选择的用冷漠麻木去无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还有一种就是做快乐的自己,完全无视别人的嘲讽和打击。
“笑笑是不是很轻松?比哭好多了吧?老天有权给你幸福或是灾难,你有权力选择用笑或是哭去面对。”
冷雪用力的点了点头。
“去其他四殿说一声钺公子受伤了。”张阳一声吩咐,冷雪高高兴兴的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张振羽不知道张阳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通知别人,张钺这伤也不是特别的重。
“验啊。”张阳总得验出来谁是张钺的亲爹,他现在是东殿的人,他的血统是很重要的。
“不能验,还是审的好。”张振羽觉得公开的验太兴师动众了,这个只要审姬夫人一个人就能出结果了。
“嗯,我听您的就是。”张阳的意思是先验出结果来,张振羽的意思是不急着公开。
东殿的嫡公子受了伤,各殿的族长们闻讯纷纷赶来探望。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屋里就人满为患了。御医很麻利的处理好了张钺的伤,伤口前后上了草药,重新包扎了一遍,他除了养着也没别的办法。
“三婶母。”张阳很礼貌的一声呼唤:“钺哥需要休息,您跟我来一下。”
“哦。”姬夫人恋恋不舍的看了张钺一眼,也不知道张阳要带她去哪儿,她就跟着张阳往外走了。
第400章 父子
张振羽看看没什么事了,他也跟在姬夫人身后一起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张阳手托着一个茶碗走了回来,张振羽也跟着回来了。
“钺哥,睡了么?”张阳见张钺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微闭着双眼,轻轻的哼唧呢。
“没有。”张钺小脸惨白,睁开眼看看张阳。
“忍着点啊,还得扎你一下。”张阳放下茶碗,拿开碗盖。
新阳俯身望去见里面是半碗清水,水中还有一滴血。她吓得‘啊’了一声,张阳看她一眼,她赶紧捂着嘴不敢出声了。张阳拿出针刺破张钺的指肚,挤一滴血到茶碗里。
张振羽看了一眼,张阳又把水泼了。
“你好好养着吧,有什么事叫人到前院找我。”张阳安慰他一句,张钺也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他也没力气说什么了。
“爹,我们走吧。”张阳转身恭敬的向张振羽请示。
“好。”张振羽抬腿走了,张阳在后面跟着。
他们父子俩没去宁神殿,只是从后院走到前院。张振羽很少来张阳的院子,他们直接到正厅坐了。凌波见他们爷俩一起回来的,她就躲在张阳的屋里没出来。朝云和山花过去给倒了两杯茶之后都被赶了出来。
张振羽看着张阳,心里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第一次感觉张阳是如此的可怕,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儿子竟然有这么恐怖的阴暗面。张振羽历经数百年的征战杀伐,见惯了各种厮杀,什么样的凶狠残忍都接触过;几百年来他多在外游历,在家的时候少,但什么内争暗斗也耳濡目染,什么样的心机狡诈也都见识过;可他没见过刑讯,不知道什么叫阴险毒辣。
可以说张振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无论妖魔鬼怪还是老弱妇孺,张振羽都能一招将其击毙。他擅长打也擅长杀,但他不会折磨人。如果一个人不怕死也不怕打的话,张振羽真的就束手无策了,他最多能让人在他面前求生。但张阳不同,张阳能把人折磨的但求一死。
“张钺果然不姓张,这可怎么办呢?”张阳不知道这件事该扬还是该瞒。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算了,那东殿以后至少有半壁江山不姓张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张钺自己也不知道他亲爹是谁,他的子子孙孙也就这么稀里胡涂地姓了张了。但骨肉亲情就是以血统为条件的,明知道怎么能就这么隐忍?血统是第一大事,这不是小事。
如果摆到明面上来说,是不是很丢东殿的脸?不管怎么说张钺已经是东殿的人了,继子当然不是亲生的,现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