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喜气洋洋的聂家大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诡异起来,聂老太爷高坐首位,铁青的面色几欲滴出水来,正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而如今来人正是在狠狠扇他陆家的脸,只是看他引而不发的愠怒表情,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而聂老太爷身边还站有一人,一身灰袍,面色枯槁,头上戴着袍帽,看不清整个面部的轮廓,此人一直是紧闭双目的站在陆老太爷身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发生这等事件他也只是幽幽的睁了一下紧闭的双眼,接着又是闭上,并未起任何波澜!
“是谁这般大胆,敢在这时候砸聂家的场子?”
众宾客举目相对,眼中净是疑惑和惊疑
……
只见那聂东豁然从右侧位起身,而那聂剑一更是兀自转身,对着那大门外逐渐显露身影的持枪少年怒道:“陆离!你莫要欺人太甚!”
“好个黄口小儿!那陆禀天在世也便算了,如今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竟还敢这般欺上门来,真当我聂家无人么!”聂东虎目圆瞪,胖脸通红,一口丹田之气升于喉结,大喝之声直叫在场宾客鼓膜作响,登峰造极初境实力展漏无疑!
“贤侄啊,今日你不该来啊,更不应该一来就这般作态啊!”素来与定远侯交好的陆家大爷聂云此刻也是从左侧位起身,望着那已行至大堂之下的持枪少年满是惋惜的道。
陆离一言不发,对着众人的责难却是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大厅当中那道身着红色新人服的秀丽身影,四目相对,眼中满是柔情!
“跟我走!”
好似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场中只有他与楚素二人,出口那般理所应当,就似丈夫对妻子的呼唤。楚素的泪水却是再也隐藏不住,手捂红唇,泪水犹如断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你不该来,陆离哥哥你不该来……!”声音凄美而婉转,让一旁的聂剑一暴怒不已!
楚素的瞳孔陡然张开,“陆离哥哥小心!”
“去死吧!”
聂剑一与那聂东父子齐动,一柄回旋刃,一柄破风刀,一左一右已成夹击之势逼近陆离,似欲不给陆离任何反应之机便将其诛杀于此。
“嘶!”
在场宾朋无不倒吸冷气,并不是因为陆离的困境,而是因为那聂剑一此时自身实力运行至极致,竟是先天罡气外放,赫然已至登封造极中境,比之他父亲聂东还高出一个武阶。
众目皆惊,看向那坐在首位的聂老太爷满是畏惧,这般底蕴,以后在这落霞镇何人能望其项背啊,即便是那些落霞名门在此役后也要为聂家马首是瞻了!
面对聂东父子二人的左右夹击之势,陆离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讽之色。“登峰造极中境么?倒还真是意外啊!不过……”
“也经此而已!”
话音未落,陆离的身影已经从二人的夹击范围内消失!
“什么?!”
聂剑一父子二人大惊,一晃神,聂剑一只觉后背冷风袭来,想要躲避,但是陆离又怎会给他躲避的机会,腿法凌厉,正中聂剑一后心,吃不住力向前栽倒而去!
“剑一!”聂东大喝,心中焦急,刚欲闪身相助,却觉后背遭硬物撞击,正是那沥泉枪柄,身体失去重心,腾空朝前俯冲而去。父子二人正巧在空中相撞,你那聂东还好,那聂剑一却是端的受伤不轻,一口鲜血兀自喷出,当场晕厥过去!
聂老太爷豁然起身,满脸错愕,“返璞归真境!怎么可能,这陆离才多大啊,竟然踏足武道巅峰!”
接着又是叹道:“如此看来当初对那陆家下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这陆家比楚家更有潜力啊!”
“聂小子,莫要坐井观天,武道一途终乃小道,即便跨入巅峰又如何,在我等看来终究不是一合之将,而我观这陆离虽武道资质极佳,但是在大道一途却并无任何天赋,不说那神髓品阶,就是连半分神髓的影子都是查将不到,比之我徒儿剑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又何须担忧!”
立在聂老太爷身旁一直闭口不言的灰袍老者此时却是兀自出声,观他年岁并不在聂老太爷之上,但竟是直呼聂老太爷聂小子,听那老者的语气,那聂剑一竟是他的徒弟!
聂老太爷陡然一惊,这才想起身旁之人的身份,不觉心中大定,对于那人的称呼并不生气,反而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道:“是聂阳短视了,多谢前辈教诲!”
老者淡淡的点点头,似是对聂老太爷的态度很满意,接着那灰袍老者竟就这般凭空消失,一个瞬息,便已经挡在了拉着楚素的手正欲朝门外走去的陆离身前!
如果说陆离的身形转换还有迹可循的话,这灰袍老者的突然消失再现,在场的所有人均是找不到半丝痕迹!包括已经暴露实力的返璞归真境陆离!
眼中惊疑不定,一旁的楚素也是恍然惊觉,甩开了陆离的手,恐惧的道:“陆离哥哥快走!快走……”
望着楚素这般反应,陆离心中更是诧异,盯着眼前的灰袍老者,他明显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却不知楚素为何这般恐惧。
“小娃娃,砸了场,伤了我徒儿,抢了我徒媳,还想这般轻易离去?”
灰袍老者干别的嘴唇一张一合是,声音嘶哑的道。
“你是聂剑一的师傅!?”陆离惊异。
“本来我辈中人不该对凡界之人动怒的,只是你不该损坏我一具完好的肉身!”
在一句令陆离摸不着头脑的话后,灰袍老者双手微微前探,朝陆离的喉颈白去,不急不缓,并不见任何波澜,但是陆离却是在瞬间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整副身躯犹如置身冰窖,那双枯槁的双手明明近在眼前,他却是提不起半分抵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喉颈部……
“呔!”一声娇和,寒光一闪,一道红影出现在灰袍老者身后,正是那冷凌薇,她藏在暗处多时,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接应陆离。此刻她正手持利刃,对着那对袍老者的后心狠狠刺去,若是中了,必是个心脏对穿的结局,放在平常武者身上决计再无生还可能。而那老者好似并未察觉到危险在后,并无任何躲避动作,冷凌薇心中大定,加快了突刺的速度!
“当!”
血溅当场的情形并未出现,冷凌薇手中的利刃触及那老者的后背却像是触及一块顽石,一声沉闷的声响后老者后背S慷挠邪敕炙鹕耍炊悄抢淞柁北稽茫击中,飞出老远,狠狠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狼狈不已!
(落霞凤云卷完结,神道一途即将开启)
第十三章 玉霄门下青云现
雨后初晴,碧蓝如洗,一道彩虹越过天空,淡淡的光芒温润动人。
不多时,艳阳乍现,一片荒莽的丛林之中,巨木参天遮蔽日光,远远望去,各种飞禽走兽自洞穴中探出头来,举目四望,在确定四周并无危险之后便开始大摇大摆的在丛林之中踱步,悠闲自得。零零洒洒的日光照在布满水珠的树叶上,泛起粼粼波光,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丛林景象。
细看之下,却有一道异样的风景与这丛林静谧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一颗巨大的古松之下,一青衣少年浑身是血瘫软躺倒树下,观其清秀面庞,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陆离!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煞白却是布满一脸哀伤,也不知是死是活!一杆银色长枪静卧一旁,枪杆之上布满水珠,红色枪樱还在微微浮动。这时一只短小精悍的白色丛林小兽兀自小心翼翼的踱步走近陆离,竟伸出粉红的小舌轻轻的舔着少年的面庞。
这时陆离鼻翼轻轻动了动,竟然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他好像连睁眼的气机都已没有,只是一脸哀伤,嘴角喃喃:“素素……”似是想到悲痛之处,少年脸上的哀伤之色更浓,还欲强行睁开双眼,怎知全身伤痕一经牵扯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声惨叫之后,青衣少年便再无动静。那原本舔舐少年面庞的白色小兽也是受到惊吓,身形灵敏的纵身一跃跳出老远,到了它认为的安全距离这才摆尾转身,看着远处的陆离,摇晃着小脑袋,一双紫瞳之中竟然是极富灵性的惊疑……
……
玉霞山,对于中州大陆来说,它只是坐落在中州偏北之地的一座小山。
虽是小山,但是数百年来,其间分布的势力却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明争暗斗数百年间从未有过间断。有道是剪不断,理还乱,对这玉霞山来说可不仅仅指离愁!
而此刻,位于玉霞山望天涯的玉霄派宗门之内人影憧憧,所有玉霄派的高层脚步急促,神情肃穆,具是赶往玉霄大殿,只因为玉霄宗门之内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玉霄大殿之内,坐在殿首的乃是一位蓄着长髯的中年男人,深色道袍,两眼微凸,澄明的眼眶中精光隐隐,正是那玉霄派现任掌教长春子,长春真人!那长春真人座下又是站立了数十人,有的长髯儒袍,仙风道骨;有的清英玉面,衣褶飘飘;还有的面目可憎,身材魁梧,但是这一众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他们具是玉霄派的高层,实力不俗!
“众位师兄弟对此事有何看法?”
长春真人望着座下众人具是闭口不言,墨眉微皱,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位长髯儒袍的老者上前一步,行至殿心,对着大殿上坐在首位的长春真人拱了拱手,沉声道:“敢问师兄,师叔对此事的态度如何?”这人原是长春子的师弟,名为潜行子,现是玉霄派四大长老之首,主掌刑法,在玉霄派内声望极高,只在长春子之下,所以他率先出声回答,倒并不意外。
“师叔目前仍在神霄洞中闭关未出!”对于此事那长春子并不想隐瞒,所以直言不讳道。
听得掌教此话,那潜行子脸色微变,又是道:“那这该如何是好?我们对那天书残卷不甚了解,此次它毫无征兆的降下青云令,而师叔闭关不出,我等该如何应对?”
“对啊,这该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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