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动之后安静下来的话,应该会有人来看看情况的吧——不如说,差不多也闹累了。要不要把预定提前一点,开始装死好了?
「——明明是沉了船漂流到这里,却相当有精神呢」
就在这时,听到伴着开门声传来的年轻女声。
我停止闹腾,将意识转向了出现在视野外的,只有声音的存在。
脚步声有三个。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醒来后就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太可怕了我实在不敢靠近」
大概是牢监的男声以畏缩的声音向女人说道。
「那是邪恶的怪物。饿他几顿再砍头吧。就算是兽化者,也没有必要让他活下去吧」
「注意你的言辞。那是由公主来决定的事」
男声尖锐地叱责了牢监。那脚步听起来很强健,完全就是一副军人模样。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公主』。
真是简单易懂的人际关系。都用不着看,眼前就浮现出了衣着华丽的公主和跟从她的男护卫,还有为那样的二人带路的可怜牢监。
然后正如所料,出现在牢笼前的正是那样的三人组。
哎呦,要订正一下。在从头到尾都正如预先的情况之中,只有一点和预想中不同。
——那个女人穿的并不是礼服,而是黑色的铠甲。
那似乎是为纤细身体量身打造的铠甲上,刻着从远处都能看出的细致到有病的花纹。
看那没有任何伤迹,擦得锃亮的样子,与其说是铠甲不说是做成铠甲形状的装饰品会更让人信服吧……
总而言之,身份高贵的女人身穿礼服以外的衣物就让人很意外。
『喂~喂~』——我故意发出了戏谑的声音。
「那到底是什么装束啊?就算是不参加实战的花瓶骑士,也会穿更像样点的铠甲啊。还是说,这个岛上的王室中,流行那样的礼服?」
「刁民——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咋知道呢。各位大佬都还没介绍呢」
听到我的调笑,护卫愤而上前。
正如我通过脚步声所想,是个完美切合『死脑筋』这个词的男人。年纪在二十往下。虽然不至于说是小鬼,但也还是年轻人。
在意礼节的顽固骑士就已经够让人犯闷了,立起的红色短发则更加重了那份苦闷。
「退下,葛达。我来和这个谈」
与激动的骑士相反,女人的声音很冰冷。
这样我总算是能看清女人的脸了。
她的头发呈眼里的蜂蜜色,长长的刘海左右分开编成三股,在脑后绑起来。那是贵族特有的,很费功夫的发型。
然后右眼上戴着的装饰过剩的单边眼镜给本来就显得刻薄的脸型更添了一层不讨喜的感觉。
真是遗憾。无意识中这样想道。
从头到脚都完美地不符合我的喜好——虽然我也知道我自己无论容貌还是地位都不配谈论对女人的喜好。不过感觉她还是挺漂亮的。虽然不及零。
在我认真观察着女人的时候,女人忽然露出了笑容。
「看来你似乎能听懂人话我放心了」
「你是头一次看见兽化者么?要是来看会说话的怪物都话,真希望能顺手丢点金币之类的进来啊」
「挺会说的……看这样子,是不用担心了。虽然被锁链绑着可能让你有点不爽,但把你这样的兽化者和其他人一起保护不太妥。这一点你也能理解的吧?」
虽然对那种标准的高高在上语气有点不快,但同时我也放下了心来。
不能和其他人一起保护——也就是说。
「我之外还有飘过来的人是吧?」
「有多达数十名的水手飘到了岛岸边。保护起来的人都被安置在了同一个地方接受治疗」
想到零会不会现在还一个人倒在岸边就感觉不放心,但这样就稍微放心一点了。
我拉着锁链探出身子。
「保护起来的那些人里面有个银发的女人对吧?她应该是和我一起倒在岸边的。如果可以的话能找到那个女人带来这里么?那是我的雇主」
「——雇主?」
女人的一边眉毛像是神经质一般地挑了起来。
「我可也是受雇于人的哦。那个女人很显眼,应该一下就能找到的。那家伙能证明我就算不用锁链拴着也是安全的。还有,我的行李在哪?在那里面——」
「忘掉吧」
那里面有维尼亚斯王国发放的通行证,那个能够证明我的身份,正当我准备这样说明的时候女人突然以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忘掉?」
但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把脑袋探向前面反问道。
到底是叫我忘掉什么?刚才说的那些里面有我应该忘掉的部分么?
「我不记得我听到什么你们想要隐藏的秘密……要是不忘记那些就不放我出去的话,我很高兴忘记。倒不如说,已经忘了」
「我说的是,请你忘了那个雇主的事」
「……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死了。因此——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所有我了。那对你来说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吧」
……不。
不不不。
就算你用那种像是决定要养捡来的狗一样的语气说出来我也是很困扰的好么。对于对方来说,就正式那样的打算吧。
零死了?不,那不可能。我把零拖上岸边的时候,她确实是还有气的。应该是有的。
我缓缓摇摇头,用露出了带有最大限度好意的笑容——的兽脸说道。
「梦话等睡着了在说,蠢货」
出口的瞬间,护卫的男人便脸色铁青。牢监也无言以对,只有女人的表情一动不动。
我正面瞪向那个女人,可以说出了挑拨似的话。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太过于沉溺在权利之中脑子缺氧了啊?你以为对我说那个女的死了我就会说『那么以后你就是我的雇主了』这种话么?那种随口说的屁话鬼才会信啊!」
「随口……?你为什么能那样断言?」
「我可是拼了命游泳把差点和海里的藻屑一同消失的主人带到了岸边的。那时那个女人毫无疑问是活着的。就算是死了,现在应该也还躺在岸边,你把她的尸体拿到我面前,我就信」
哎呦,我慌忙补充道。
「希望你不要误会,实际上就算那个女人死了,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所有物啊?我也是有选择雇主的权利的」
「你这卑贱的怪物……!看我来让你明白自己的立场!」
先按捺不住的事护卫。他拔出挂在腰间的剑,从牢监手中抓过钥匙冲向了牢房。
女人厉声制止了那个护卫。
「葛达。我应该说过了让你退下」
「但是,公主!」
「我,或是你——随便哪一个进了牢里,正中那个下怀了。那个企图得到人质来逼我们解开链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护卫恍然大悟一般睁大了双眼,苦涩地低下了头。那之后他把钥匙串塞还给牢监,鼓着气走了回去。
「我先失礼了。还要选定漂流者」
「好的。那边就拜托你了,葛达」
对女人回答『遵命』后,男人便咯噔咯噔地走上楼梯离开了地牢。
「那家伙到底是来干啥的……」
来了乱吼,被训斥后又回去了——蠢得不行。
女人毫不迟疑地回答了我不经意的自语。
「大概是想要保护我吧。毕竟你的样子,可怕到胆子小一点的人看了就会晕过去」
「也是,在这种岛上兽化者恐怕很少见吧。但就算这样,想要把我当成所有物我还是无法认同啊」
「不管你认同不认同,你都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然后,我并不喜欢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你说什么?」
我注意到自己背脊一凉。
「要是你想一辈子住在这个牢笼里,我也不会拦你。就随你喜欢吧。我也是多忙之身,不知下一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来看你的情况……不过你不用担心,每天会有人给你送三顿饭的。但愿牢监不要因为害怕你在食物里下毒……」
说完女人便干脆地转过了身去。
「等,等一下,喂!你想虚张声势?要是你以为用那样的演技就能让我屈膝就大错特错了!喂你在听没有啊傲慢女!」
女人不仅没有停下脚步,还头也不回地远离了牢房,踏着毫不犹豫的脚步声走远了。
啊啊,看来她是认真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打算把我关在这里放置着。
现在目送走了她的背影的话,下次从牢里出去的机会说不定就要等到一年后了。在那期间每天的盼头就只有三餐,就连那三顿饭都是只能称之为『饲料』的剩饭这点都不难想象。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喊了出来。
「我知道了!是在下输了!奴隶也好所有物也好毛皮外套也好随你喜欢,总之放我出去!」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不行,只有完全投降才能阻止那家伙。
再见了我的韧性矜持和自尊心。
「我为至今为止的无理道歉,发誓为您献上忠诚!我会遵从您的命令,所以请放我出去允许我侍奉您左右!」
当然这只是徒有其表的服从,但就算如此也非常屈辱。
女人卖了很久关子后才停下脚步,以不慌不忙的步调回到了牢房前。
那个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女人的笑容这么想揍人。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允许吧。我是统治这个黑龙岛的诺迪斯王国的王女。公主。我允许你这样称呼我——在很久之前,我就想拥有一只像你这样样貌奇特的兽化者了」
【幕间 魔法之国】
睁开双眼,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
拍打而来的波声,人们的喧闹声,痛苦的呻吟声,怒吼声——零在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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