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魔术师团>;……?别开玩笑了!你们顶着零之名号,贬损,污蔑着她。这是无可宽恕的大罪。于藏穴中渴求知识的泥暗之魔女的名字——岂是你们这帮混混能依傍的!简直让人想吐!」
十三号像是要割裂空间般,迅速地划动手指。一瞬间,空气中驰来一道蓝色的闪光,我为了保护阿尔巴斯和零,背对着十三号。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但他攻击阿尔巴斯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可是最后,痛苦的声音并没有从我做好吃下一击的觉悟而咬紧的牙缝中间传出。
什么也没发生。虽然我不是为了耍帅才去庇护他们的——这真是相当丢人。
在尴尬的感觉中,我睁开了双眼。这时我才总算意识到,零已经从我的肩膀上探出身子,开始与十三号对峙了。
「你在干什么——」
「吾辈应该说过,他是吾辈的佣兵吧,十三号。你伤他一根寒毛试试,看吾辈不把你四分五裂,做成恶魔的供品」
零的手上升起了黑色的烟气。她十分厌恶地将其甩开,像是要把附在手心的黑烟也一并抖落般高声拍手,抖落烟尘。虽然我想保护她,看来反倒是被她保护了。
我稍微放下心来。可是,仅仅过了一瞬,我便陷入一阵更加强烈的紧张感中。
「你认为你做的到吗,零?十年之前你我力量不分伯仲,如今可不一定如此了」
十三号在煽动零。转眼间,零的表情失去了色彩,嘴唇上刻着冷笑。
「那么就来试试,十三号。吾辈,现在稍微有些不愉快」
我立即抱着阿尔巴斯,与零拉开了距离。零像是等着这个时机一般全身升腾起赤红的火炎。别开玩笑了,要是卷入魔女与魔术师的战斗当中的话,那真是有几条命都不够!
「喂,喂喂喂小子!那个能不能想点办法,真心糟糕了!」
「怎么可能有办法好不!<;炎缚>;是我能用的最高位魔法了!不靠仪式释放出火炎的魔女,和不靠仪式召唤雷电的魔术师,光是碰碰这种人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了!要是有时间的话,说不定还能靠魔法做点什么……」
「怎么可能有用魔法的时间啊!你真是排不上用场啊!」
「咱们彼此彼此吧?!你不也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什——啊啊可恶,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搞定,行了吧!?」
赌一把吧,不行也没啥,我起身大声吼道。
「喂魔女!」
目前为止,我能够吸引零的兴趣的东西只有一个。虽然我心里也觉得很悬——
「马上要到中午了哦!干架留到吃完饭在说!」
零因为我这『心里觉得很悬』的事情,完全停下了动作。她升腾起的火炎一下子消散,然后把头转向我这边。
「中午吗?」
「嗯」
「吃饭吗」
「嗯」
『是吗』,零低语道。然后,她重新看向了十三号那边。
「人言空腹无法战斗,果然战斗就是要双方都在万全状态下才有趣啊。战斗什么时候都行,但吃饭不一定什么时候都可以。因此——十三号!」
「我有上等的小羊肉。给厨子烤了吧」
十三号郑重地点点头,像是在表明自己完全同意零的话一样。回过神来,这边也解除了临战状态。我和阿尔巴斯交换视线,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
「吾辈想喝芋头汤」
「我会让人准备的」
方才还放出肉眼可见的浓厚魔力,彼此瞪着的零和十三号转眼间就互相点头,缔结了停战协定。
2
我们从拉泰德的教会被召唤到的地点,竟然是维尼亚斯的王都普拉斯塔——这里似乎是王城中由地牢改造而成的房间。
虽然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也根本找不出怀疑的理由。零说过『十三号在普拉斯塔』,阿尔巴斯也说过『十三号是国王的魔术师』,因此这是事实吧。
也就是说我们一瞬间从拉泰德移动到了普拉斯塔吗。嗯,用来旅行还是挺便利的——前提是要无视『会有生命危险』这一事实。
沿着从地下室向上延伸的楼梯往上走,一群身着法衣,像是十三号手下的人纷纷凑近,从十三号那里听取准备食物的指示后又悄无声息地四散离去。
阿尔巴斯现在也还惊魂不定,可是他似乎明白吵闹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所以勉强压抑着情绪来到了准备好食物的餐桌前。虽然是个孩子,但是果不愧为自称实利主义者的魔术师。
于是,就这样,包括十三号在内的我们四人围桌在餐桌周围。
零和十三号在长方形桌子的两端面对面坐着,而我对面自然是阿尔巴斯了。当然,这一桌根本没有和气融融到能够展开对话,大家都一言不发。
再说,这种情况下到底该说什么好啊?只有零嗖嗖直响地喝着汤的声音听起来很快活,更加凸显了尴尬的气氛。
「这汤真是难喝的要死」
打破尴尬的沉默局面的,当然也是零了。拜此所赐,气氛更加尴尬了。我不由得全身僵硬,来回看着零和十三号。
「佣兵做的汤要比这好喝多了……既然叫做厨师,那就是以做菜为职业的吧?那为什么佣兵做的要比这……」
喂够了,拜托别说了。虽然你肯夸我我很感激,可是在这种状况下夸我只会让我的立场愈发糟糕。啊啊你看,他这不是在瞪着我吗?还是说他的脸本来就是这样呢?再怎么说都恐怖过头了啊。
「……我叫他们做了和在藏穴里头做过的一样的食物,食物这种东西,能吃就好了」
总算做出回应的十三号的话音中,与其说充满了不快,不如说毫无感情,这更显得阴森了。
「你说谎!你对蜂蜜有着固执要求这一点,吾辈可是知道的」
「糖分非常重要嘛。但是没必要在把芋头汤也弄得色香味俱全吧」
「你就老实地说你喜欢甜食就行了嘛。人类是有味觉的。疏于追求这点,就是对寻求欢愉的怠慢,也是对恶魔的冒犯。对吧佣兵,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呃……我……只要是能吃的什么都……」
说实话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有味道也吃不出来。我也完全不关心十三号到底是不是个每天都要找蜂蜜吃的甜党。
零十分不甘地撅着嘴瞪着我,似乎并没有料到『我不会站在她那一边』这个情况。我虽然知道按理应该帮雇主说话,但还是决定不趟这浑水,彻底无视了她,结果她十分不满地从我身上移开视线,开始凶暴地啃起小羊肉。
「真是的……明明都在外头十年了,你还是个死脑筋的男人啊,十三号。而且,什么『我』不『我』的,注意一点吧。说『吾辈』啊,『吾辈』。就算再怎么注意措辞,你那老气横秋的死脑筋也还是改不了的」
「语言这种东西,是随着场合时间及时代而不断改变用法的东西。我一直使用着与我最相符的语言。要是用『吾辈』这种上个时代使用的第一人称的话,可是会被投以异样的视线的。我不喜欢太惹人注目」
这气氛的火药味也太重了吧。我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呐,那个……你们俩,那个……是,朋友吧……?」
「是同胞」
零和十三号的回答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同胞吗。就像隶属同一部队的关系那样是吧。
「啊……就是说不是敌人吧?」
「吾辈虽然没这个意思,可这男人又是把吾辈召唤过来,又是伤害吾辈的佣兵,还过来找架吵。吾辈自然愿意奉陪」
「召唤只是结果,我的目标不是你的佣兵,而是那些玷污零之名号的魔术师。伤害到想要保护那群人的兽人战士并不是我的责任」
「你还是那么擅长推卸责任呢,十三号」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零」
然后是一片沉默。我看向了似乎已经开始逃避现实的阿尔巴斯。虽然是个想要我人头的小子,可如今只有这家伙是不会给我带来恐惧的存在。我朝他面前的桌子上看去,陈列好的料理根本没动过。他肚子里的虫子已经充分表明他并非不饿这一事实。
「……你不吃吗?」
一问,他便很露骨的紧张表情瞪向我。
「我怎么可能吃啊……要是下了毒怎么办」
「不会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野兽嘛」
阿尔巴斯狐疑地望着我。随即,她一脸忿恨地瞪着桌子,疯狂地开始吃起了东西。然后——
「真……是不好吃啊!」
用尽全力抱怨了一句——并狠狠地盯着十三号。
『对吧对吧』——零十分满足地点着头。我一瞬间觉得我要是有他那样的勇气与无谋就好了,不过要是有那些东西的话我恐怕早就死了。野生动物不是因为胆怯才逃跑,而是因为有着十分优秀的危机察觉能力才会逃跑的。
就算是十三号,在阿尔巴斯和零『不好吃』的轮番轰炸下,表情也变得僵硬了起来,不过这可能是我的恐怖心作怪而产生的幻觉。不,看他十分倦怠地扬起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的情景,说不定并不是我的错觉。
没过多久,我们的面前便端来了小小的盘子。上面盛着的似乎是烤点心,表面的手工糖衣闪闪发光。
砂糖也算是高级品。把它煮干而做成的甜食非常少见,要说由糖做成的高级点心的话,就已经是王公贵族的食品了。这是对被说食物『不好吃』的报复吗,还是说,这本来就是要在饭后拿出来的甜点呢。我并不清楚,可是——
零似乎是没见过烤点心,她一边说着『反正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吧』,一边随意地把端过来的盘子里的东西放进嘴里。然后下一瞬间,她完全停下了动作。
——看来,『闭月羞花』这个词,并不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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