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这名字不错，海边的人家哪个不希望亲人能平平安安地从海里归来？林子笑骂道：“人家又没问你谁给取的，你咋自个儿说出来了？”同学们也哄笑了起来。
“以前几位老师都说我名字比他们的好听，就接着问谁给取的，这次啊，俺自个儿说出来。省得老师你再问了。”望归指着身边的孩子得意地说道。
“老师赶明儿你给咱们取个更好听的名字，好吗？”有孩提议，一群孩子跟着附和：“对……对……”
“我没觉得你们的不好听啊！我还觉得很朴实很亲切呢！孩子们，等你们有了文化有了知识，再自个儿取，怎么样？”
“好啊好啊……”
“好了，孩子们，老师明天出山买点东西回来。”
“老师不是说好不走了吗？怎么明天就要走？”孩子们忐忑不安地问。
“傻小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出去买点东西嘛！过两天，你们到山下接我怎么样？”
“好啊！那老师一定要回来哦！咱们拉钩……”
三
“快看，老师回来了！老师回来啦！”一群垂头丧气的孩子们一齐向林子跑去，他们已经守候了好几个时辰了。林子背着几个大包，艰难地向孩子们走来，汗水已浸透了他的衣服。
“老师，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从早上等到现在已是傍晚了，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不是说好了吗？老师说话算话，只是有几件东西没买着，耽误了一点时间，快，快帮老师把东西抬回去！”林子喘着粗气说。
“怎么这么重？老师，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书，全是书，你们以后有书上课了！”
“书？真的是书吗？哦……有书咯……”孩子们欢呼着。
……
这几天，林子一直很忙，忙着将教室改头换面。他让孩子们各自回家带来木工工具，在山上砍了几颗大树，把教室里残缺的桌椅重新钉好，然后用刨子刨平，黑板也变得光滑了，窗子重新装上玻璃，就连屋顶也换上了新瓦，现在，任谁走进教室，都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
干完教室里的活，林子用剩余的木料换了宿舍里床腿，再钉了一个书架，然后过了一遍漆。“满不错的嘛，绿房子，红窗框，像梦里见的一样。”林子拍着手笑了。
“老师，你真行！”孩子们竖着大拇指说。
雨蝶（2）
四
夕阳，海面，洒满金色的鳞片。
海边，沙滩，停放晚归的渔船，
海风，礁石，林子在听着潮声。
孩子们赤着脚在海水里奔跑着，嬉戏着。林子叹了口气想：要是我永远是小孩子，多好！
这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盎然呵！林子的脑里又浮现出一张美丽的面孔，一双充满忧愁的眼睛，这张面孔真让人无法忘记，让人心痛呵！心怡，你还好吗……
“林，你真的要走，不要我了？”心怡用她那忧愁的眸子盯着林子。
“心怡，对不起！”林子不忍望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这里不好吗？”
“但我觉得那里很好，有山有海，我想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那……那我跟你走，我跟你去看海……”
“不行啊，你爸会不开心的，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他舍不得你跟我走的，再说，心怡，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你值得吗？你爸知道我们的事，他会答应吗？他愿意把女儿交给一个不能给她幸福的人吗？”
“林，这些都重要，是不是？”心怡哽咽着说，“你只是不想我跟你走！”
“心怡，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伴侣，他会给你幸福，快乐……”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林，我们会感动我爸的，只要你别走……”心怡哭着打断了林子的话。
“别傻了！心怡，我知道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一直都害怕爱上你，一直都没爱过你，因为……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个人，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你明白吗？心怡！”林子非常激动。
心怡睁着眼睛，像不认识林子似的，她摇晃着倒退了几步说：“你……你混蛋！”便转身消失在林子的面前……
至今，林子还清楚地记得心怡当时眼里的一挘⒃购蕖肿犹玖丝谄躲兜厮盗艘痪洌骸靶拟圆黄穑 �
“老师，你说什么啊？”桂花在一旁怯怯地问。她一直呆在林子的身边，因为她不敢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平时她很少说话，说起话来总是怯怯的。
“啊！没……没说什么！”林子忙说道：“走吧，该回家了！”林子站起来学着捕鱼的人喊道：“孩子们，回家喽！”
五
几天来，林子发现外面的水缸总是满满的，后来才知道是叶望归的姐姐秋香帮他挑的，山里人都说秋香是最能干，最漂亮，最善良的姑娘，林子想应该去谢谢人家，顺便看看望归……
“哟，老师来了，快，快屋里坐！”望归爸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拿着旱烟袋，这个早年丧妻的汉子脸上写满了沧桑与希冀。
进屋一看，秋香正坐在炕上用竹子编织着各种各样的玩意，齐耳的头发，白淅的皮肤，穿着套花格子衣服，在山里也算是上好的姑娘了，她见林子进屋，脸先是一红，忙起身拉了张椅子请林子坐。“谢谢！”
“老师是找望归的吧？他到外面玩去了。我去叫他。”这厚实的汉子不等林子开口就出去了。
秋香给林子倒了一杯水，又坐在炕上织她的玩意。
“织得蛮漂亮的哈！”林子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秋香抬起头笑笑，不露齿。
“呃，谢谢你帮我挑水！”
“没什么！看你挑得那么吃力，我就知道城里人没干过什么重活，我闲着没事，帮你挑挑水也是应该的，从城里到我们这儿教书不容易！”有话题，秋香的话也多了。
“你挑得不吃力吗？”
“惯了，不吃力，我喜欢帮人，常给人挑水呢！”
“你在家常织这东西吗？”
“也不常织，有时也织渔网，反正都能赚钱，织多了，托到城里的人捎去买几个钱。
“怪不得人们都说你聪明能干！”
“其实也没什么，总不能坐着靠爹捕鱼来养活吧？”秋香边说边织着自己的玩意儿，一直不敢抬头望林子。
林子只笑着表示赞许。
“老师，你来了。”望归爸拉着望归跨了进来……
六
林子有空的时候，喜欢带孩子们到海边画画，画这里的大海，画海边的礁石，海面的海鸥、船只。然后在画面的海滩上画一个女人的背影。女人坐在海滩上，海风扬起她长长的头发。
“真美，老师你真行！”有个孩子说。
“老师，画里那个女的是谁啊？”另一个孩子问道。
“是望归的姐姐吧？”小牛最喜欢开玩笑。
“真笨！我姐的头发哪是长的？是你姐姐吧！”望归回骂道。
“不会，我姐丑，老师不会看上我姐，说不定你姐姐哪天留个长发也难说，哈哈！”
“你……，老师，你跟我们说说画里人是谁嘛？是不是我姐！”望归急道。
“这个人啊，你们都不认识，是老师凭想像自己添上去的，哈哈。”林子一直望着他们微笑，在心里都是苍白的。其实那是心怡，她的样子已经刻在他心里了！
“是吧，不是我姐，小牛，你输了。”望归得意地说。
小牛用力吸了吸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再用力咽了咽：“我也是开个玩笑嘛！”说完这句话，鼻梁就又流出来了。
“哈哈，你们看他的面条又掉出来了，哈哈。”一个矮个孩子喊了起来，孩子们管“鼻涕”叫面条！孩子们和林子都跟着笑了。
小牛用手捏了一把鼻子，把鼻涕摔得老远：“矮冬瓜，你敢骂我，看我不揍死你！”说着挽起袖子笑着和矮冬瓜追赶了起来……
海边响起了一遍又一遍的笑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雨蝶（3）
七
当秋香托望归把一个布包交给林子时，林子就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布上面织着两只花蝴蝶，布里包着一只心形的编织品，这礼物，林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呵！
“望归，把这个交给你姐，好吗？”林子把布包递给望归。“老师，里面是什么？我能看吗？”
“不能，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还不应该知道！你交给她后，来这里，我送你一样东西。”
“真的？咱们拉钩。”望归伸出弯曲着的小指……
后来，秋香还给林子挑水，见面也没说什么。只是眼里充满对林子的理解。
往后的日子很平静地流过，林子照样喜欢在海边画画，画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照样喜欢到各家坐坐，聊聊天或到城里为孩子们买点东西。
八
终于，有一天，心怡也出现在这个山村，同来的还有一位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年青人，山里人发誓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他们本来以为秋香是最美丽的了。
林子想：她最终还是来了！
“林子，藏得还可以嘛！让我们一番好找！”心怡似乎有点变了，喔，不变的是眼里的一挘浅睢！拔依唇樯芤幌拢馕皇俏蚁壬扔辏扔辏馕皇俏页Ｏ蚰闾崞鸬牧肿樱 �
林子脸色变了变，强装笑脸伸出手说：“你好！祝你们白头皆老！”他笑得好无奈！
“你好，谢谢！”
“怎么，还孤单单一个人？女朋友呢？”心怡用那忧愁的眼光望着林子，还是那么柔和，使林子不敢正视。
“她不在我这儿，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地陪着她吧？”林子敷衍道。
这时，正巧秋香挑着水从外面走进院子。
“唷，林子，你可真幸福，女朋友替你挑水，这么能干，还顶漂亮的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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