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汐就那么直接的在煜沧澜眼前站定,带着仙子般的光晕,眼神扫过菀璃所在的方位,才将淡淡的目光对准煜沧澜。
煜沧澜拿箭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放下箭,扯出一抹淡笑。
“容汐,好久不见。”真的有好久,八年。
“煜沧澜,好久不见。”不久,几天而已。
四周突然静下来,野兽似乎受了震慑,不再敢嘶吼,桃树间,落花可闻。两人就那么默默的站着,眼神似乎望进彼此的心里。
煜沧澜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是,他明白,时间自然会解开一切。
容汐心里透彻得很,有关煜沧澜的一切,他都知。
良久,久到天都蒙蒙亮了。
容汐淡淡的笑了,“煜沧澜,你记得八年前的事吗?
煜沧澜并没有很震惊,他们有八年未见,当然要谈一谈那之前的事。“当然,那年是朕生命的转折点。”
容汐轻佻一笑,似是颇具嘲讽的意味。“那么,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因为,菀璃。”煜沧澜静静的说出那个名字,没有心想的澎湃,没有艰难不适,因为,多年来,他每时每刻都不曾忘记过。
菀璃屏住呼吸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僵在那里。再次从澜哥哥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那是她期盼已久的,心心念念的……不是吗?
容汐收了笑,淡淡的语气,感受不到他的心在想些什么。“若是有一天,你再次见到她,会怎样?”
容汐问的很直接,这很出乎煜沧澜的意料。再次……见到吗?那会发生吗?八年,说长不长说短缺也不短的时间,他动用身边一切可以动用的可靠力量去寻找那个在他脑海里留下深深烙印的人。他曾经亲自翻身越岭,寻找菀璃描述过的她的家,那座山。然而,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泡影,菀璃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他的地界,他找不到。
真的可以再次见到吗?见到了要说什么,问她为什么救了我又一声不响的离开吗?她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共创大好江山吗?问她为什么给了我想要的一切,却不给我机会给你想要的自由自在吗?煜沧澜犹豫了。
这个问题,他搜遍脑海里所有的知识经验,动用他全身心的智慧,然而,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也许,我不会再放她走。”这是一句没有经过大脑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就那么轻易的脱口而出,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这算是,表白吗?菀璃的心脏不止漏跳了一拍,就那么呆呆的,愣愣的,蹲在桃树间,远远的望着她心目中最亲近的两个人。
澜哥哥,原来,你也是想我的。菀璃真的很高兴,很开心,很幸福。
“让她在你身边,帮助你名流千古,永垂史册吗?”容汐盯着煜沧澜的眼睛,冰冷的反问。
是啊,最初,澜哥哥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来接近自己的吗?其实,她是知道的。但是菀璃宁愿相信,相处之后的他们,是有感情存在的。
是吗?不是吗?
煜沧澜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可以看透他的内心,可又好像只看到了一面,他还有另一面,除了冷酷帝王和狠戾宫主的另一面,那是什么?他自己都好久没有见过了,是……在想起母妃,菀璃,圣雪时的心境吗?
“也许吧。”煜沧澜摇着头笑了。
菀璃如同坠入冰窖。自己……只是工具,而已?澜哥哥,菀璃不是你这样想。你应该很想念璃儿才对啊,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多开心多自在,你不是对我说‘澜哥哥也很喜欢璃儿’吗?你骗人。菀璃站起身,她很想要看清楚此时她的澜哥哥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
容汐漠然的走近煜沧澜,挡在两人之间。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言罢,右手迅速伸向煜沧澜头顶。
然,令容汐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还呆若木鸡的煜沧澜竟迅速用弓挥开他的手臂,身体迅速后退,躲开容汐接着伸来的左手。
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攻击他,这是煜沧澜万万没有想到的事。他本没有任何防备,不是因为他信任那个叫容汐的自持清高的人,而是他信任菀璃。好在体内的那股力量一如既往的及时提醒了他。
容汐的身法果真干脆利落,一招不成,招招狠厉,接踵而来。然而,交手了数次,煜沧澜似乎明白,容汐是想擒住他而并非要伤他。他不解,擒住他,为何?要带走他吗?带到菀璃面前吗?
容汐不明白为什么煜沧澜突然停止了闪躲,任由他将他困住。不管为什么,总之,接下来,他要做的,不会变。
菀璃无精打采的跟在容汐身边。
“丫头,不开心?”容汐摸摸菀璃头顶。
是啊,怎么能开心的起来呢?!菀璃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容哥哥,你怎么会突然赶过来?”
菀璃从震惊到喜悦再到失落,心里跌宕起伏,自然无心思考其余的事,现在稳下心神,便想起这其中的蹊跷。
“呵呵,没什么,帮父王下山办些事,顺便想去看看你,却发现你没在小院,我便跟来了。”容汐对着菀璃笑的很好看。
“哦。”菀璃点点头,也没思索,昆仑王是从来不会让容汐下山替他处理事务的,而且,什么又叫做‘跟来了’?!菀璃没再追究,反正容汐给出答案了,至于答案是什么,她好像不记得了。
容汐没再说话,熟练的为菀璃易好容,又为其买了男装,才静静的走在菀璃身边。
也许,旁观者清吧。
容汐早在煜沧澜犹豫的时候,他便知道,他只是还没有捅破自己心里的那道窗。刚刚在他提取了煜沧澜从昨夜至今的记忆时,他读到了煜沧澜心里的纠结与混乱。他们都一样,都没有经历过、见过爱情,都是被阴谋诡异、人心不古包围着,他们不懂爱,不理解爱。而像煜沧澜那般性情的人,想捅破那扇窗,除非是借助外力,只是,那份外力,不会是来自于他容汐。
同样,容汐也不会否认,他在问煜沧澜问题的时候,是有私心的。
恍恍惚惚的回了小院,容汐又急匆匆的走了,留下菀璃一个人。阿雪还没有猎够野味,应该是那个装了一周兔子的人,今天想变回雪绒兽,吃个够。
菀璃躺在软榻上,反复回忆着。
澜哥哥,菀璃很笨很傻,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呢,你一定是知道的,但你还是不想放我走,那你一定是很想念我。
可是,澜哥哥又知道我是有着背景、能力的仙兽之王,比圣雪卓越数倍的圣尾雪狐,你一定想把我留在身边做秘密武器。
澜哥哥,你快来告诉菀璃,哪个……才是对的……
缓缓的,均匀的呼吸从菀璃的鼻息溢出……
第三十四章 接踵而来的麻烦
煜沧澜在幽谷桃林草草收拾了一番,就快马加鞭赶回皇宫主持早朝。
马背上的煜沧澜没来由的觉得身心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心里也异常的慌乱。这不应该啊,自己明明只是在桃林与圣雪说说话,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怎的会如此疲乏?自己可从来没有养尊处优的习惯。
煜沧澜仔细回想了一番,没什么结果,便也不得不放弃,专心骑马。
朝堂之上,困扰他多日的事情仍然没什么进展,煜沧澜一筹莫展。
“诸位大臣对此事有何看法?”煜沧澜威严的声音降下来。
“……”大臣们却个个低眉顺首,不声不语,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周将军,你说说看。”
煜沧澜冰冷的声音,让被点到名字的周将军身子一抖,噗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死命的砸在冰冷坚硬的砖石上。“请皇上赎罪。”
煜沧澜的眼神顾都没顾他,接着往后扫,“扬大人,你说呢?”
“臣……臣……无能。”又是一阵跪地声。
一连气,煜沧澜点了数十名在朝堂中有头有脸的重臣,却没一个能说出个因为所以然来。煜沧澜不由得怒上心来。
“朕养了一群废物吗?天下安康,歌舞升平,你们个个能言善道,在朕面前绘声绘色的夸下海口,求得赏赐。现在呢?你们的誓言呢?骨气呢?都拿出来给朕看看啊,否则,你们就都给朕以死谢罪。”
煜沧澜登基八年,从来没说过这般狠话,即便是当初天下不稳,人仰马翻,煜沧澜也没如此愤怒过。
大殿上,黑压压的跪倒一片,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煜沧澜甩袖走了,留下一地跪倒的的大臣,没一个敢私自起身,却又不敢有半句怨言。
四脚亭台,兰亭水榭。
煜沧澜紧握瓷杯的手有些微微的抖,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如此怒火中烧?全然不像是自己的作为。
心里有一片黑压压的云,阴霾遮盖,透不过半点阳光。煜沧澜有些郁郁的将手抵在胸口。这里,有什么,变得不对了……
菀璃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才慢吞吞的爬起来,躲过木槿,自己偷偷到小院的冰窖里取了些冰,压在自己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上。
冰窖里的冰都是冬天保存下来,供主子在炎热的夏季使用的,所以,异常宝贵,平日里除了木槿,别人都无权过来。今日是菀璃偷了木槿的钥匙,才得以进入。
冰窖里凉气扑脸,清爽舒适,菀璃一时贪心便在内反锁了门躲在里面偷闲。闲来无事,菀璃发现这冰窖大得估计是整个小院的地下,便在里面散起步来。
可是,这一溜达不要紧,菀璃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大大的冰窖门口堆积满了大大的冰块,然而,再往里走,不断开始空旷起来,粗略一看全无事物,然而,细看一下,竟发现,窖顶每隔不远就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方框,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
菀璃仔细的回想小院的布局,才发现,这些个凸起,竟全是通往各个小屋的通道口。
菀璃觉得不可思议,这是澜哥哥的手笔吗?但是,在她看来,这未免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吧?!
不对,还有什么,菀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