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迟疑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想来这小家伙吃过凤九天的亏,似乎也怕了。凤惟松了一口气,笑道:“小胖乖,以后要听我的话,没让你动就别动,知道不?”
凤九天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大半,看着女儿有点哭笑不得。一回身见到屋子里碎了一地的桌子,不禁火气又往上冒。指着她叫道:“难道本王没告诉过你,这里的东西不许随便碰吗?!你真是大胆!”
凤惟望着他,小嘴一扁,似乎眼泪已经挤在眼眶里打转了,嘴里还嘟嚷着:“不碰就不碰,我怎么知道那东西那么不结实,一碰就散了?!哼!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玩了!我要告诉娘去,爹一生气就不认是我爹了!爹一点儿都不疼我!”
凤九天怔住,见她似乎越说越伤心,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心头禁不住微微一软,脸色稍缓,却盯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凤惟见他没有反应,心头暗想,咦,难道是我哭得不够大声?怎么他都不过抱我?皱紧了眉头,立即大声哭了起来,叫道:“呜……娘,惟儿好命苦啊,好不容易找到爹,结果他疼一张桌子都不疼惟儿……”
凤九天握紧了手,喝道:“不许哭!”凤惟没有理他,径直哭个没完。凤九天上前一把拉起她,抬起她的脸叫道:“惟儿!这些花招不许在为父面前耍!难道你娘没告诉你,我最恨别人在我面前哭吗?你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做错事也一样该罚!”
哭声戛然而止。凤惟瞪着他,不满指着他道:“爹真是没人情味儿!惟儿做错什么了?是那桌子自己不结实……”
凤九天断然喝道:“做错就是做错!还要狡辩?!我说过,沉香榭的东西不许碰!你就是不听!”
凤惟瞪大了眼,好奇道:“为什么?爹,这里是以前娘住过的,为什么东西都不结实?难道……娘进了屋都不用坐不用躺的?”
凤九天见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饶有兴致地问起别的问题来,不由得哑然失笑。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低叹一声,说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当年你娘走了,爹太生气,把这里的东西都打坏了。后来……爹又不想换,只有找人来把它们复原。所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好的,不过都是不能碰的。你明白吗?”
凤惟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道:“喔,我明白了。原来爹你是想把自己毁坏的东西,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是这很难啊……”
凤九天心中一沉,望着女儿天真的脸,面色越来越凝重。他想把自己的毁了东西,又找回来,是吗?自己毁了的东西……真的可以找回来吗?他的脸色暗了暗,嘴唇动了两下,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凤惟四下张望了半天,问道:“爹,断弦在哪儿?”
凤九天回过神来,拉着她进了内室。东面墙上挂着一张古琴,通体雪白,小巧玲珑。凤惟见了忍不住惊叹道:“哇!好漂亮!爹,那就是断弦吗?”
凤九天点了点头,将琴取下来递给她。凤惟一把将琴抱进怀里,兴奋地大叫道:“哈哈,我看到断弦了!舅舅这回你又输了!”
凤九天怔住,打量了她半晌,深觉自己好象又上了这小丫头的当,不由得叫道:“惟儿!你说什么?”
凤惟嘻嘻笑道:“我走之前和舅舅打赌,他说我一定找不回断弦,嘿嘿,这下他输啦!以后小白小威就不用老是关在圣坛了!可以出去玩了!”
凤九天失笑,她这么开心地打了个赌,就为了小白小威?!原来齐谙生怕他不将断弦交给凤惟,还煞有其事地跟小姑娘打赌!哼!如果不是看在亦休的面子上,他才不让惟儿去做什么圣女!转眼见凤惟抱着那断弦开心得不得了,不由得故意拉下脸来,问道:“惟儿,你骗爹来取琴,就是为了小白小威吗?”
凤惟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小声道:“爹爹别生气呀,反正断弦放着也是放着,交给惟儿也是放着,不一样吗?大不了,以后惟儿答应爹,一定学会弹琴!”
凤九天忍住笑,没有理她。走到软榻边坐下。凤惟见他似乎脸色难看,不由得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放下手中的断弦,又上前去想拉他的手。凤九天甩开她的手,盯着她冷声道:“你竟敢连爹也算计,可真是个好女儿!难道这个也是你娘教的?”
凤惟急忙摇了摇头,叫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娘……只不过惟儿一时高兴,才算计……不是,是让爹帮忙……”
凤九天见她着急地解释,却又不说不清,暗自好笑,又道:“惟儿,你忘了,刚才来之前,你曾答应了爹,若要断弦,需要答应爹一件事!”
凤惟“啊”了一声,低头道:“嗯……好啊。”她摸着那断弦,嘴里啧啧有声:“除了去找娘,别的事,我统统都答应!”
浮世绝香凤惟小传 外篇 凤惟小传 (三)
凤九天瞪着她,目光一闪,漫不经心道:“谁说要去找你娘了?你答应爹,跟你娘说……就说爹想给你订一门亲事,去问问她,行不行?”
凤惟张大了嘴,惊讶道:“订亲?!爹你要给惟儿订亲?为什么?”
凤九天不耐地皱了皱眉,说道:“订亲就是订亲,寻到好人家便要订了,没有什么为什么!你答应了爹,就去问问你娘,看她怎么说。”
凤惟低下头,嘟着小嘴道:“我才不要订什么亲呢!爹!惟儿还小呢,娘说过,要等惟儿满了十六以后,才能择婿。”
凤九天掸了掸衣角,似笑非笑道:“你要嫁人,当然要十六以后,如今只是订亲,有什么关系?爹也只是想想,你就去问问,看看你娘怎么说,如何?”
凤惟两只手抱着那断弦翻来翻去地瞧,心不在焉道:“嗯,那好嘛。”她抬起眼来看了看父亲,笑道:“爹,你会不会弹?你教惟儿好不好?”说着便举着琴凑了上去,两眼明亮亮地盯着他,满是期待。
凤九天见她答应了,心头一动。转眼看着断弦,突然有一丝厌恶。如果不是给了君亦休,他根本就不喜欢这把琴!可是当初给君亦休,也是另有目的,而并非是有情相赠!他转过眼,平淡道:“爹……请个师父来教你……西藩之地,有名的琴师还是很多的。”
凤惟的眼神暗了一下,收回了手,哦了一声,又笑道:“爹,你不教惟儿吗?惟儿比较喜欢爹教我……”
凤九天的嘴角动了两下,却仍然没动。他不想动那把琴,那琴让他想起了太多的往事。他胸中一阵气闷,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凤惟连忙追上前去拉他手,凤九天一怔,身子微微僵了僵。虽然凤惟回来他身边已经一年了,但他仍然有些不习惯她时常的亲近。他不自然地抽回了手,正想往前走,谁知刚走了两步,又被凤惟拉住。
凤九天只得停住了脚,回头看去,只见凤惟笑嘻嘻地看着他道:“爹,你干嘛走那么快?你不理惟儿啦!”
凤九天动了动手,这次他没有甩开她,只是淡淡道:“爹有事要办,你自己玩吧。”
凤惟主动松开了手,笑道:“那好吧。那我把断弦带回霁雪园去了?爹!还有一件事……惟儿能不能不住在霁雪园?”
凤九天怔然道:“为何不住那儿?你是郡主,不住霁雪园,难不成要住进霁深园去?”
凤惟扁嘴道:“那园子空荡荡的,我不喜欢。我住霁华园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常常看到爹了!”
她两眼亮亮的,弯弯的,笑意从眼梢直传到嘴角,一副讨好的样子,惟恐凤九天不答应。凤九天看着她的眼睛,漆黑如墨,仿佛就是君亦休,禁不住心头一颤,忙又别开眼,只得道:“那好,你想住哪儿,去跟管周说,让他安排就是。”
凤惟大喜,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叫道:“太好啦!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扯了扯他的衣袖,笑道:“爹!你过来!”
凤九天一怔,见她喜出望外,不由得也受了两分感染,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去。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凤九天呆了一呆,没有来得及说话,凤惟已经咯咯咯地笑了两声,抱着断弦蹦蹦跳跳地跑了。他就这样愣在当场,望着那空空的屋子,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暗自沙哑道:“亦休……是你派她来的是不是?你看透了我的弱点,特地要她来我身边陪我是不是?”他沉下眼光,喃喃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你还要我等多久?”
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人回答。只有那荷塘边的梅树,依然如故。风声沙沙而来,仿佛细细的耳语,轻柔地拂在凤九天的脸上。他的内心微微地一沉,收起眼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凤惟得了凤九天的允许,径直从霁雪园搬进了霁华园。管周小心翼翼地指挥着下人们将她的大大小小的玩意搬过来。众人都是提心吊胆,惟恐一个不小心,又跑出来一个小胖似的东西,吓得半死不说,搞不好还得赔上半条命。衣服被褥什么的倒好,丫头们帮着拿了,只有院子里的各色笼子,没有人敢动。
凤惟见别的都搬了,就是小胖小细和一堆小东西的窝没拿,不由得大叫道:“管周!管周!”
管周连忙上前,小心道:“郡主有什么吩咐?”
凤惟皱起眉,指着院子里的笼子叫道:“怎么回事?小胖和小细的家怎么不搬?”
管周额头微微冒汗,这个小郡主虽说是个女儿身,可是深得凤九天宠爱,他可得罪不起。可是又没人敢去搬,如何是好?他想了想,支唔道:“这个……郡主,这些也要搬进霁华园去吗?”
凤惟不满道:“废话!本郡主都要搬去,它们自然也要搬去了!”
管周抽了一口冷气,这小郡主年纪不大,把凤九天的脾性语气倒学了个十足,这气势,分明就是宁西王的气势。心头不禁软了一软,低头道:“这……这恐怕要先请示王爷,王爷只说,许郡主搬去霁华园,可没说……让郡主的宠物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