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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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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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感觉也出现在许惊弦的脑海中。他清楚地记得,在京师流星堂中自己也曾见到过这样的花纹,但上次见到时并无任何不妥,而这棺盖上的花纹却引发了他心里最微妙的情绪。细辨之下,两种花纹略有不同,流星堂的花纹更为细密精巧,而棺盖上的花纹曲线则弧度稍大,或许就是这些微的不同导致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鹤发伸手过来,遮在花纹之上。

     童颜一声狂叫,短剑疾出,竟是斩向鹤发的手掌。 

     许惊弦大惊:“你做什么?”

     却见鹤发的手指如弹琴鼓瑟般快速伸缩,眨眼间已扣住短剑,在童颜的耳边一声大喝。

     童颜一愣,慌忙收剑,再用力一掐大腿,瞬间湥压础7讲拍且豢蹋男闹型蝗环浩鹨恢窒胍此辣;つ腔ㄎ撇皇芷苹档某宥谷缒Ч砀教灏悴患偎妓鞯囟远魇Τ鼋#耸毙呃⒛蜒裕S诘兀取恚阌莸骨胱铩�

     鹤发却扶住童颜:“我知你方才是受棺木上的花纹所惑,并不怪你。”

     童颜面红耳赤,呆呆望着鹤发,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惊弦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花纹到底是什么?” 

     鹤发脸上阴晴不定,喃喃道:“摄魂消魄者,悟魅也。”

     许惊弦茫然不解:“先生所言是何意?”

     鹤发微微一震,似是自悔失言,吸了一口气,重又镇静如初:“都是些我不愿回忆的往事,不提也罢。”他心中暗自惊讶,回想自己当年初见这花纹时,亦如童颜—般魂不守舍,然而许惊弦受到的影响显然并没有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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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发不答,忽转过头去,侧耳细听:“有人来了,先出去看看吧。”果然从屋外呼啸的寒风中,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鹤发提起棺盖合在棺材上无意地遮住棺盖上的花纹,不让许惊弦与童颜见到,而棺中人依旧沉睡,丝毫不闻外界的动静。

     童颜与鹤发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对他的习惯知之甚深,只瞧鹤发异样的神情,已猜出他确实认得棺中人,故意避而不答定有原因,而那看似普通的花纹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竞令自已在刹那间如痴如狂?他随着鹤发身后走出小木屋,心头充满了疑问。

     转眼间蹄声已至土堡外,听起来只有一人独骑。 

     童颜低声道:“我们是否应该藏起来?”
许惊弦道:“或许这是土堡的主人外出归来。我们毕竟是不速之客,若再掩藏痕迹,不免令人生疑,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见面……”说罢望向鹤发,等他做出决断。

     鹤发却只是随意点点头,沉思不言,似乎刚才乍见到棺中人令他有些乱了方寸。

     来骑在堡门外停下:“堡主何在?老夫不请自来,多有打扰。”声音苍老,却是中气充足。许惊弦与童颜对望一眼,听对方如此问话并非土堡中人,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现身相见。

     鹤发却是闻声一震,面上现出恍然之色。

     来骑放声大笑:“故交远来,贵师徒竟悭吝一见么?”这一声声震数里,将风声皆尽压住,来人显然内力极强。

     鹤发亦是一笑:“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老人家别来无恙乎?”扬手发出一道劈空掌力,将堡门震开。

     就见门外是一位身着蓝色旧衣的五六十岁老者,虬髯如铁,皱纹满面。他的衣衫破旧,浑似落泊,神情却高傲得如同题名金榜的状元,长长的白发被寒风吹扬而起,胡乱披散在一颗斗大的脑袋上,洒脱豪放丝毫不让少年。

     最为奇怪的是,老人的身后牵着一匹高头骏马,马背两侧各支起一个木架,放着各式兵刃,不但刀枪剑教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甚至还包括判官笔、峨眉刺、点穴撅、流星锤等极为少见的兵器,另有几种奇形兵刃根本叫不出名字。毎样兵器都擦洗得闪亮如新,锋锐逼人,在老人的腰间,还另携着一柄长剑,那剑尚未出鞘,已隐有寒意沁体,应是宝物。

     老人大大咧咧地牵马入堡,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院中,对鹤发童颜仅是一瞥而过,反倒对许惊弦多看了几眼,望见扶摇与苍猊王时亦无惊讶之色,开口发问道:“奇怪,难道道主人不在么?” 

     只凭此一句话,许惊弦已大致推断出这位老人极有可能与非常道的杀手有关,不然就算认识鹤发童颜师徒,却何以认定自己并非堡中人?

     鹤发笑道:“我们亦才来不久,也不知这土堡里的人去了何处。在下本还以为这些都是老人家的杰作,看来是误会了。” 

     老人点点头:“如此也好,免得你我算账时打扰了别人。”似乎他的兴趣只在三人身上,对堡中人的去向毫不介意。

     鹤发微微一笑:“还未请教老人家尊姓大名,不知要与我算什么账:” 

     老人一摆手:“将将垂死之人,名字不提也罢,免得辱没师门。我欠你一样东西,所以才千里迢迢地赶来吐蕃相见。”说着话,他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鹤发,举手投足间全无防范之意。那是一枚小巧的金簪,簪内嵌着一级绿豆大小的玉色珠子,珠上刻有许多细小的字迹,正是那枚“翰墨簪”。

     鹤发接过“翰墨簪”,凝神细看:“老人家只怕弄错了,我给你的是赝品,而此簪确是价值连城的真品,实不敢收。”

     “你一定要收下。”老人嘿嘿一笑,“赝品虽不值钱,却已足够买老夫的贱命,只是要买下端木山庄的九条性命和一对招子,却非真品不可!”

     听到老人提及端木山庄之名,童颜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我曾在端木山庄见过你。”老人望着童颜嘿嘿一笑:“冤有头,债有主,端木山庄不惜重金请来来非常道杀手,便是要取小兄弟的性命。”

     上个月在端木山庄,鹤发童颜师徒威逼庄主端木敬颜说出了 “天脉血石”的下落,童颜不但出手杀了九名护庄高手,更恼怒端木敬颜对鹤发出言木逊,剜出了他的一双眼珠。
    
    端木山庄虽非武林世家,但一向声名显赫,不堪受此大辱,何况端木山庄多于京师高官望族打交道,一旦失去对方的信任,损失更巨,所以才花费重金请来非常道杀手千里追杀。此事在江湖上早已闹得传言纷纷,只是鹤发童颜远赴吐蕃,才没有得到风声。
    当初鹤发遇见非常道杀手时,已隐隐猜到与端木山庄有关,此刻经老人证实,不惧反笑:“想不到端木庄主虽然少了一双眼睛,吝啬的脾气却一点未改,何不连老夫的性命也一起买下?”
    老人却道:“端木山庄富可敌国,岂会花不起价钱。老庄主端木蓬外出归来后大为震怒,务要不惜代价置你们于死地。但老夫那日与鹤发先生一见如故,实不忍相害,力劝之下,一切恩怨仅由贵徒承担。。。。。。”
    童颜冷笑道:“此事本与我师父无关,只管叫非常道杀手冲我来吧,小爷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人望着童颜:“非常道名列僧道四派之首,岂是好惹?虽少现江湖,却从不虚发,小兄弟纵然剑法高强,但这一次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许惊弦渐渐听明白了原委:“如果老人家意在通风报信,那可来晚了一步,我们已经见过那帮杀手了。”
    老人长笑:“老夫孤身来见你们有两个目的,首先是认准目标,非常道杀手极有原则,出手谨慎,若是杀错了人,岂不是闹出大笑话?”

    鹤发耸耸肩,语含讥讽:“想来老人家第二个目的就是劝我置身事外,最好再劝得小徒自甘授首,免得费力劳神。”
    许惊弦昂然道:“三人同心,若是非常道真有那么大本事,便连我与鹤发先生一起杀了吧!”
    老人怪眼一翻:“你是何人?也是鹤发先生的徒儿么?”
    许惊弦尚未答话,鹤发抢先道:“这位是吴言吴少侠,与我们顺路同行。”
    许惊弦一怔,转念想到鹤发乃是把自己的“许”字拆成“午”“言”二字,又以“午”字的谐音为姓。
    他欲找明将军报仇,只能在暗中行事,确有必要用化名,这名字倒是颇为中意,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倒似成了“君无戏言”吴戏言的亲戚,不由失笑。
    老人冷冷注视着许惊弦,嘿然一笑:“若是你也有童颜的武功,倒也可与非常道杀手一较高下,只可惜徒有其表,内力相差太远,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罢了。”他一眼就看出许惊弦内力不足,足见高明。
    许惊弦大声道:“老人家此言差矣。晚辈虽身无长技,却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任人宰割,最多就是拼得一命,又有何惧?”
    老人脸上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似是带着一份欣赏,又仿佛回想起自己激凛轩昂的少年时光,随即一撇嘴:“你自以为无所畏惧,老夫却要倚老卖老,骂你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鹤发缓缓道:“在下不才,亦要做一次老人家眼中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了。”
    老人抚掌:“好好好,老夫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鹤发道:“如果老人家是来做说客的,那实在要让你失望了。”
    老人涩然而笑,指着鹤发手上的“翰墨簪”道:“鹤发先生方才有所误会。老夫的第二个目的其实早就在端木山庄就已告诉了你。这一条老命,我终是要交到你的手上。”
    鹤发诧异道:“为了一个端木敬颜,老人家何须如此?”
    老人一晒:“端木敬颜刚愎自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迟早会受到教训,老夫岂会替他出头?但老庄主端木蓬对我却是恩重如山。老夫恩怨分明,若是欠着一份天大的恩情,纵死亦难瞑目。如今有机会以命相报,放遂吾愿,倒要多谢先生给我这个机会。”三人听的一头雾水,就算是报恩,也不必非得以命相抵,对这老人的行事风格大惑不解。
    鹤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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