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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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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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四两师兄竟然改名叫杜四了。”斗千金古怪一笑,“老夫虽然人门稍迟;名份上是他的师弟;但年龄比他略长;你若是他弟子;仍要唤老夫一声师伯才是。”

       许惊弦心想自己从小熟读《铸兵神录》;虽非杜四亲授;却从中受益良多; 虽无拜师之礼,亦可箅是兵甲派的传人。想不到竟在这里与斗千金相识;又蒙他从香公子手下相救;或许冥冥之中;正是义父的上天之灵在默默眷顾着;才令他化险为夷。念及义父;许惊弦眼眶微红;对斗千金更觉亲近;翻身跪倒磕个响头:“师伯在上,请受师侄一拜。”

       斗千金坦然受了许惊弦一礼:“老夫昨日听你吟出门中秘籍的字句;便知你是同门弟子。只不过老夫与四两师兄一向多有嫌隙,井水不犯河水,本是不愿搭理你。。?转头对香公子道:“说起来倒要多谢香公子;若不是今日你对师侄下毒手,老夫只怕亦不会与他相认。兵甲传人;岂容人轻侮门庭?”看来
老人虽是性格固执倔强,却十分自豪于兵甲传人的身份

      香公子嘿嘿一笑:“四两拨千斤,你们师兄弟果然是天生的对头” “你哪知我门下的规矩?兵甲传人一生最多只准炼制三件神器,而且两名弟子分别炼制的神兵宝甲将要互拼分出高下,胜者方可接承兵甲派掌门之位。

      神兵利器难得,数十载方可功成,铸兵铸甲的两名弟子一辈子方可分出胜负;所以兵甲派虽有上千年的历史,却只传至十六代” 南宫静扉叹道:“兵甲互拼?那岂不是必毁其一?”

      斗千金白他一眼:“若非独一无二的神器,岂不是毁了兵甲派的名头?〃他 扶起许惊弦,神情忽冷:“四两师兄既然收下弟子,想必已铸成宝甲!‘ 倒要看看能不能抵得住老夫的显锋剑! ”

      许惊弦叹道:“他九年前便已死于塞外……” 

      “什么? ”斗千金面色大变;“四两师兄死了?是何人杀了他?” 兵甲派中门规森严;两名弟子未铸就神兵宝甲之前不得走动江湖,所以 当年杜四隐于塞外;在沙漠边开一家小酒店,而斗千金则化身为端木山庄的的赝品师。他师兄弟几十年不通消息,而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炼制偷天弓之情由。直到今日,斗千金才听到杜四的死讯。

       许惊弦道:“杀他之人乃是‘登萍王’顾清风,已被暗器王林靑当场射杀,但杜先辈临死之前将《铸兵神录》传给了我义父。所以晚辈虽未见过杜先辈‘ 但亦箅是兵甲派不记名的弟子。”

      香公子熟知江湖典故,立知原由,脱口惊呼:“原来那把偷天弓竟是兵甲传人所铸,怪不得如此犀利! ”

       斗千金眼神一黯:“想不到四两师兄九年前就已炼成了神器,看来老夫还是输了一招……”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脸色一片茫然;忽然落下泪来,口中只是喃喃道;“四两师兄死了,四两师兄死了……”

       许惊弦亦觉得心中伤感;劝道:“师伯不必太过伤心……” “伤心个屁! ”斗千金大喝道;“兵甲门人一生以炼制神器为荣,偷天弓名震江湖,四两师兄虽死犹生;老夫只有气恼与忌妒,何来伤心?”

       许惊弦不知他师兄弟到底行何过节,只好默然不语。

       好一个杜四两,不铸宝甲偏铸神兵,莫非就是要气死老夫么?嘿嘿;四两拨千斤,师父给我们起的名字大有深意;分明是不看好老夫的能耐;老夫就偏偏不服气,非要与四两师兄一较长短。老夫穷一生之力方铸成显锋剑,就为了争这一口气;事到如今,四两师兄竟已死了?斗了了辈子;连最后—面都见不到,叫老夫情何以堪?这个掌门,不做也罢。。。。

       斗千金口中虽硬,老泪纵横;收拾不往。他郁火上涌,看来与杜四之间实是大有情谊;只是为了自身的荣誉才争执数十年。

       许惊弦连忙上前替老人捶胸,斗千金一把推开他:“老夫病残之躯,本就了无生望;倒不如就此随四两师兄而去;”

       许惊弦见斗千金伤感若狂;手足无措;反倒是香公子好离劝道:亡者已逝;还请老人家节哀;”

      斗千金瞪眼道:“你不用猫哭耗子;老夫一诺千金,既然答应给你重铸飞铊,总是要完成诺言后再死。” 香公子本是一番好意;被斗千金如此一说,倒似是另有图谋,气得面色发青。念及兵甲传人铸兵之祌奇能力;勉强压住火气:“你这老儿来果真不可理喻,返身离开。

      斗千金对南宫静扉道:“你也快走,让老夫与师侄好好说些体己话。“ 斗千金又问起杜四身死之事。许惊弦自幼便视暗器王林青为偶像,曾经朝许漠洋细细打听过九年前引兵阁铸炼偷天弓的情形,便将自己所知尽数告悉斗千金。他说着说着?既感叹义父之死;又思念林青;不由黯然神伤,一老一少在山洞中抱头而泣。
             斗千金渐渐恢复镇定;压低声音道:“师侄放心;有老夫在此;必不容人加 害于你。我们不妨暂且与他两人虚与委蛇;有机会便逃出去,留他们在这破山洞里做一对饿死鬼。”

      许惊弦皱皱眉头:“可是周围全被大雪封住,又怎么逃出去”

     “这岂能难得住兵甲传人的灵思巧手?待老夫找几块木板制成滑雪的用具,便可离开。不过这之前可小心不要露了口风,香公子也还罢了, 南宫静扉貌似好人,却是眼神闪烁,只怕心怀鬼胎,他们于此地相会必有密谋;只怕一旦出去;便会杀你灭口。”

     两人悄悄订下计划;便留意山洞中的地形。山洞极大;除了洞口方圆近丈的石厅外;另还有七八间石室;皆以石门隔开,推开石室;有两间卧室 ;其中桌椅床铺俱全;一间石室内存有大量食物;一间中则放置大量兵刃,许惊弦趁机重新挑了一把长剑;还有一间竟还有锅碗瓢盆灶厨等生火造饭的用具,看来南宫静扉说曾与御泠堂少主南宫逸痕在此长住一年并非虚言。

     可是洞中所有的物品皆以岩石打就而成,做工再精细,对他们逃生却全无用处;而引火之物亦是晒干的牛羊粪便;偌大山洞中竟然找不到一块木板。锡金气候恶劣;植物多是低矮灌木荆棘,少有高大树木;这深山中原本或有零星大树;但也全被这一场雪崩所埋。

     两人接连打开几间石室,徒劳无功;不由略有些沮丧。此时除了香公子与南宫静扉所呆的石室外;便只有最大的一间石室尚未搜寻;但那石室石门紧闭;推之纹丝不动;应另有藏在暗处的机关。

    南宫静扉与香公子闻声出来,南宫静扉横身拦住两人:“这一间石室乃是禁地;不得进人。”

    香公子目光闪动:“打开看看;若能找到木料;想必兵甲传人便可用之逃 生。”口气冰冷而不容拒绝。

    斗千金不料香公子片刻间就瞧出他们的用意;心头暗凛,此人心思灵敏,反应快捷;若不得不与他在这山洞中共处数月,须得小心应对。

    许惊弦却注意到香公子对南宫静扉说话的口气全无敬重之意;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只是相互利用;并非牢不可破。

    南宫静扉无奈,只好按动机关;打开石室。里面摆着供桌、香烛等物;乃是一间灵堂。

    许惊弦脱口问道:“这里是逸痕公子祭拜南宫老堂主的地方么?” 

    “正是如此。”南宫静扉点点头,面上堆起笑意,“想不到吴少侠原来也是堂中弟子。”他虽不通武功,但在御泠堂耳闻目睹多年大致认得屈人剑法,又听许惊弦唤出南宫逸痕的名字,口称老堂主;便已请出他与御泠堂有关。

   许惊弦不愿再与御泠堂有何纠葛,随口道:“我可不是堂中弟子,只是曾听过南宫堂主的名字而已。〃他一言出口颇有悔意。南宫静扉诈死之举极为蹊跷;其中必暗藏阴谋;倒不如借此探听一下他的用意,何况若能拉拢他而孤立香公子;对己方自然有利无弊。

      南宫静扉笑道:“我与鹤发先生私交甚笃;吴少侠既与他同行;想必有些渊源……”

     香公子在一旁冷冷打断他的话:“南宫兄八面玲珑,果然深谙做人之道。”

     南宫静扉身无武功;处于双方夹缝之中;便想两头示好;却不料被香公子一眼瞧破;脸上略有些尴尬。

     香公子并不愿迫他太甚,转而望向斗千金:“看来这灵堂中亦无木材;连灵牌都是石料所制;老人家可有其他计划脱困? ”

     斗千金摇头叹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香公子目光闪动: “本公子倒是有个办法;只怕老人家不肯。” 

     “你且说说。”

     “你那把宝剑锋锐无比,裂石如齑粉;只需借本公子一用;便可在山壁上凿出阶梯,上得顶峰。”

     斗千金闻言色变:“你当老夫这把显锋剑是开山凿石的工具么?若有损坏;你赔得起么? ”

     香公子笑道:“宝剑虽好;总是身外之物,总好过饿死在这里。” 

     斗千金大声道:“兵甲传人;宁可饿死也不会玷辱神器。”

     香公子知斗千金性格固执,亦不再多言。暗忖你如今嘴硬;等饿得头昏眼花之际;只怕就再顾不得许多了,届时本公子明抢暗夺,亦由不得你。

     南宫静扉听到斗千金之言:“老人家这把剑名唤‘显锋’? ” 

     “不错。天显其锋;凡尘难敌。”

     “神兵显锋! ”南宫静扉喃喃自语;神情极其古怪。许惊弦心中一动;想到鹤发乍听显锋剑之名时;亦说出“神兵显锋”之句; 不知其中有何玄虚? 自己在御泠堂呆了三年;却从未听到有人提起过这句话; 有机会倒要找南宫静扉问湥г涤伞�

    斗千金轻抚肚皮:“斗了半曰;老夫可是饿了,南宫兄是主人;还不快快拿出好酒与饭菜招待客人。”他倒并非真真肚饿得紧,只是瞧出南宫静扉与香公子之间貌合神离,有意试探。

     南宫静扉一愣,偷偷望一眼香公子:“咳咳,都是些炒面干粮,哪有好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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