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静扉咬牙大呼冤枉:“我性命都交在你手中,何敢欺骗?就算把我杀 了;也是命该如此。”
许惊弦料想南宫静扉必是唯恐说出秘密后更难活命,若不吓唬他一下,难以逼他吐露真相,心生一计,冷笑道:“你也不想想,此处地处荒岭,若无指引我又如何能找到?那是因为我奉堂主之秘令前来调查^……”
南宫静扉信以为真;颤声而叹:“我早该想到这一点,若不是堂主亲传你素心诀,又怎会不被悟魅图所惑? ”
许惊弦暗自一凛;他曾听鹤发提及过“悟魅”之语,却根本不知代表何意,更不明白“素心诀”是什么。只知必然与那奇怪的花纹有关。他脑海中转着念 头,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道:“堂主虽是女子之身;却是智慧高决不输须眉, 早知你与青霜令使简歌沆瀣一气,密谋篡位,只是顾全大局,方才隐忍数年。 如今堂主已决意对付青霜令使,你若还执迷不悟,纵然身为本堂长老,我亦有权代堂主清理门户;决不姑息! ”
南宫静扉脸色青红不定;他服侍南宫世家多年,自然知道宫涤尘的女子身份。听许惊弦口道破此事,似乎掌握着御冷堂的许多机密,对他的身份更信了几分。最初他欺许惊弦年轻江湖经验不足,但现在看来;既然这个少年果真是宮涤尘派来的御冷堂亲信。那可绝非三言两语可蒙混过关。
许惊弦见南宫静扉垂首不语言,显见心虚,暗喜计策生效:“你的话中疑点太多;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若不然……”声音转而严厉,“南宫先生自然知道本堂堂规第一条戒律是什么。”
御冷堂堂规森严,违犯严惩不贷,第一条戒律专为针对背叛者所订。想到御冷堂对付叛徒的种种铁血手段,南宫静扉心中大恐惧。低声道:“吴少侠对我的话有何不解之处敬请发问,保管知无不言。”
“第一,你口口声声说忠于御泠堂;既然已回到锡金。自当去找宮堂主寻求庇护,又何需再受青霜令使的要胁与香公子见面?”
“少堂主当年切切叮嘱我要将青霜令交给涤尘,如今圣令落入青霜令使之手;若不能夺回;又有何颜相见?何况我好不容易才获得青霜令使的信任 若来见涤尘;必被青霜令使安插在堂中的耳目所探知;岂不前功尽弃? ” “好;这个问题暂且算你过关。第二;你为何要在无名土堡中服药求死?”
南宫静扉转转眼珠:“说来惭愧。我虽是看着南宫家兄妹长大,将他们当做自家的儿女一般;但心中仍不免有偏见。相较志存高远的逸痕来说,涤尘毕竟是女流之辈,对她是否有能力重振御冷堂略存怀疑。如今少堂主失踪多年 生死不明,四大堂使各生异心,青霜令又落在青霜令使之手,叫我怎么对得起 老堂主的在天之灵?倒不如一死了之……”
“胡说!你若真想求死,又为何哄骗寂源大师前去无名土堡中相救?”许惊弦厉声截断南宫静扉的话,“莫怪我没有警告你,只要再听到一句谎话,便成全你欲死之心。”
听到寂源大师之名,南宫静扉浑身一震;望着许惊弦冷峻的面容;刹那间恍惚觉得自己的心思全都被这个莫测高深的少年看穿;不由双脚一软;坐倒 在地:“吴少侠且莫动怒,我起初之所以对你有隐瞒,那是因为此事事关青霜令中藏着的大秘密。如果少堂主果真已遭遇不测的话,那么天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便只有我了。”
“你以为提到青霜令,我就投鼠忌器不会杀你了么? ”
南宫静扉急切道:”我可对天发誓,此言千真万确。我死不足惜;但那青霜令中足可扭转乾坤的大秘密便从此不见天日了。”
“扭转乾坤?哈哈,你为了保全性命故意危言耸听;我岂会相信?“
南宫静扉先是一怔,随即唇边浮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我之前在御冷堂从未听说过吴少侠之名,想必是涤尘这几年才收下的心腹吧。”说到这里蓦然住口,小心留意着许惊弦脸上的表情。他做了几十年的仆佣,最擅长察言观色,听出许惊弦话中的一丝破绽,立刻抓住机会见缝插针。
许惊弦见南宫静扉神情诡异,仿佛刹那间重又恢复了自信,直觉自己必是说错了什么话,却不知所以然。
南宫静扉面露出讥诮之色:“看来我料得没错。你虽是对御冷堂忠心耿耿,但涤尘却未必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嘿嘿,这亦是南宫世家一惯的作风,凡是没有南宫血统的人,永远都只是供他们利用的外人……“
许惊弦听出南宫静扉话语中大有挑拨之意,佯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时失言,吴少侠不必放在心上。唉;可惜啊可惜……〃南宫静扉面色犹豫;欲言又止,分明是诱导许惊弦继续追问下去。。
许惊弦知道此人老奸巨滑,故意引起自己的怀疑后又转开话题,施的是欲擒故纵之计,要想从他口中陶出秘密,不如将计就计。假意沉不住气道:“你说话不要缩头藏尾,可惜什么?”
“可惜吴少侠年轻有为,本有大好前途,却因为触及到南宫世家最大的秘密,最终仍不免做一个枉死冤魂……”
“宫堂主对我恩重如山,将我视为左膀右臂;岂会受你挑拨离间?”南宫静扉冷笑道个左膀右臂!那为何涤尘只传你索心诀,却根本 不提悟魅图的来历?可见你也只不过是供他暂时利用的一枚棋子。嘿嘿,我可是见识过南宫家族的诸般手段;莫怪我没有提醒你;恐怕等你回去复命之时, 离你的死期亦不远了。”
许惊弦喝道:“住口!再多说一句堂主的不是,我便杀了你。”尽管他已离 开御冷堂,但听到南宫静扉如此诋毁宫涤尘,仍有一股怒气澎勃欲出。在他内心深处,宫涤尘始终是对他情真意重的“大哥”;不容他人轻侮。
南宫静扉误会了许惊弦的愤怒;暗喜得计,又缓缓道:“每个御泠堂弟子都如你一般,相信他们衷心爱戴的堂主是一个赏罚分明、公平正直的人,所以甘愿为之赴汤蹈火,那是因为你们全都低估了青霜令对于南宫世家的重要性。作为御冷堂最重要的圣物;青霜令并非只是某种象征;其中蕴藏着一个局外人难以想象的秘密,任何一个人掌握了这个秘密,南宫世家都将除之而后快;这才是我不敢回御冷堂的真正原因。”
许惊弦沉吟道:“我虽未见过青霜令但听说那不过时一方、奇异金属铸成的牌子,上面刻有十九句谁也无法参悟的话,纵有神奇之处,亦远远谈不上扭乾坤之能。你故意夸大其辞,可有证据? ”
“那简歌身为京师三大公子之一,又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誉,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甘愿做本堂的青霜令使,他所图为何?而一旦拿到了青霜令,便伺机谋反篡位,他又有何凭借?试想这青霜令中若没有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又怎能令这等人物动心? ”
“青霜令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与悟魅图的来历又有何关系?”
南宫静扉嘿嘿一笑,望着许惊弦推心置腹般道:“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我告诉了你青霜令德秘密,那么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或是杀了我回御冷堂交差,不过这样的话涤尘极有可能杀你灭口;或是将此秘密献与青霜令使,从此反出御冷堂……”
许惊弦冷然道:“如果这个秘密真有你说得那么重要;恐怕青霜令使简歌更会因此而杀了我。”
南宫静扉抚掌大笑:“小兄弟果然聪明通透,这也是我始终不愿告诉简歌青霜令秘密的原因。”
“依你这样说,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不听你的话,一剑杀了你。”
“我自忖必死,你杀不杀我都没关系。但只怕涤尘与青霜令使都会认定你已得到了青霜令的秘密……”下面的话南宫静扉没有再说出来,他相信许惊弦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许惊弦沉默片缓缓道:“不管怎么说,你必须先要让我相信这个秘密 的重要性足以令堂主杀我灭口;然后我才能做出我的决定。”
“或许,那将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南宫静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微笑,“那就先从悟魅图的来历说起吧。”他的手指快速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条弧线;不过眨眼之间,这些看起来简单而杂乱无章的线条就组合成了那一个诡异的图形。
许惊弦地望着那曾令自己心神不定的图形,随着南宫静扉最后一笔的完成。脑海漠然隐隐泛起一丝迷恋与依赖,似乎那些花纹渐渐唤醒了内心深处的冲动;令他对南宫静扉产生了一种信任之感。更奇怪的是;尽管他努力试图记下南宫静扉手指的轨迹,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那看似简单的图形无疑隐含着某种玄机。每一根弧线的长度、每一个转折的角度、次序的衔接……都是那么天衣无缝,仿佛任何微小的错失都将导致图形的中断,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南宫静扉道:“御冷堂成立近千年而不倒。固然是因为南宫世家的人都有一种天生的领袖魅力,能令人甘愿为其所用;最关键的原因却是来自悟魅图。据说此图乃是春秋战国时期纵横大家鬼谷子所创,看似简单的图形;却是融合了数种神秘的符表、图咒与法印,再以最精细的次序绘制而成,能宫控制人体内微妙的情绪变化,实有摄魂消魄之能,相传鬼谷子还留下了‘得此图者可得天下’之语,恐非妄言。后来此图辗转落入南宫世家的手里,并以之作为家族的徽章;凡见此图者皆会在心中产生信任与尊崇之感,自此甘心臣服忠诚不二。御泠堂中惑人心神的离魂舞亦是由此图衍生而来……”
许惊弦半信半疑,实难理解仅凭着一幅图形便可控制观图者的情绪,但亲眼目睹过悟魅图后,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确实隐藏着某种诡异的魔力,跟之而杂念丛生。
南宫静扉继续道:“悟魅图虽有令人想象不到的威力,但其影响仅限一时,而且被惑者事后往往心生疑虑;不免适得其反。就在御泠堂成立百年后, 发生了一场大变故;曾在悟魅图下誓言效忠的四大堂使在一位昊空门长老的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