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洗剑录 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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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全集-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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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宝儿嘻嘻一笑,道:“长胡子的小弟,这才乖,大哥给你买糖吃。”
金河王又自一怔,似是勃然大怒,却又不能发作,只得不停地摸着胡子,那神情当真尴尬已极。
铃儿与珠儿若非心事重重,此刻早已笑出声来。
方宝儿接口道:“紫衣侯死后,曾留下一封密柬,写着他师兄的藏身处,那密柬此刻在谁那里,你可想知道?”
金河王大喜道:“想,想极了,快说!快说!”
方宝儿道:“对大哥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金河王干咳几声,暗骂道:“小畜牲,等你说出来,看老夫不撕碎了你?”
但宝儿未说出来前,要他叫祖宗看来他也一样会叫的。当下一阵干笑,抱拳道:“大哥,就请你快些说吧!”
水天姬格格娇笑,拍手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长胡子的老公公,赶着孩子叫大哥。”
铃儿与珠儿再也忍不住“噗哧”一笑,但这一声笑过,想起种种忧烦愁苦之事,泪珠又几乎要夺眶而出。
方宝儿道:“你要大哥说出,那也容易,但这些少女与你无冤无仇,你不如先将她们放走吧!”
金河王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口中却干笑道:“容易容易……”挥手道:“解开她们的穴道,放她们走吧!”
要知他不惜一切,也要寻着紫衣侯师兄隐居之处,别的事什么都可放到一旁,否则以他身分,那“大哥”两字怎会叫得出口?
黄金魔女动作迅速,片刻间,便将少女们穴道完全解开。
这些少女昔日虽然尊贵,此刻却已如伶仃的落花,一个个衣衫破碎,花容无色,满带伤痕的娇躯似已站立不稳,柔弱的双手拉着破碎的衣衫,遮掩着身子,带泪的目光,乞怜地望在铃儿与珠儿面上。
铃儿与珠儿又何尝不是泪流满面?
她们瞧见此刻的愁苦,想起昔日的荣华,哪里还忍再瞧第二眼?情不自禁,一齐垂下了头,颤声道:“你们走吧!”
方宝儿眼睛也不忍去瞧他们,只是大声道:“角落里的箱子,本属她们之物,也让她们带去如何?”
金河王道:“容易容易……”挥手间黄金魔女已将箱子送到少女身边,箱子里自是紫衣侯留下的珍宝。
少女们逡巡颤抖在穿窗而人的晚风中,虽不愿走,又不敢不走,只因她们终究是柔弱的女子,而非倔强的铁汉,只因她们实是吃过了苦,也受够了任何女子都不敢再受的折磨与羞辱。
金河王大喝一声,怒骂道:“臭丫头,还不走?等什么?可是等着要再尝尝老夫的鞭子么?”
少女们身子一颤,齐地跪倒在地,跪倒在铃儿与珠儿面前,流泪道:“妹子们对……对不起侯爷……”
铃儿道:“侯爷……侯爷不……不会怪你们的,快……快走吧!”
水天姬道:“对,侯爷本就要你们走的,快,快,再迟就来不及了。”将箱子塞入少女们手里,扶起了她们身子。
金河王更是连连顿足,连连喝骂……
少女们终于走出了舱门,每个人临去时,都情不自禁回头瞧了方宝儿一眼,虽只匆匆一瞥,但见那目光中的悲痛与感激却已足够令方宝儿永生难忘。
夜更深,浓云沉重,掩去了星光。


十几条短小的金色人影提着孔明灯,或站或坐,攀附在船舱四面的桅杆横梁上,强烈的孔明灯光自窗口笔直射人舱中。这些金色人影看来似平都和金河王生得一般模样,但仔细一瞧,才知道“他们”不过是十几条遍体生着金毛的灵猴,已被金河王训练得颇通人意。
船舷边海水中有十余条轻巧的皮筏,想必是金河王与他的黄金魔女们自岸边乘来的,皮筏轻巧,是以划水无声。
少女们放下小舟,轻泣着去了,晚风中犹残留着她们悲痛的哭声,似是暮春杜鹃之啼血。
金河王早已等不及了,此刻冲着方宝儿哈哈一笑,道:“那道密柬在谁身上,老兄此刻总可说出来了吧?”
方宝儿道:“在我身上!”
金河王怔了一怔,道:“在……在你身上,拿来!”
方宝儿双目凝注着他,目光中的神情极是奇特,似是讥嘲,又似得意,口中缓缓道:“你拿不走的。”
金河王狞笑道:“小畜牲,你可是也要尝尝滋味?”
方宝儿微微笑道:“你这金猴子,你不妨杀了我,吃了我,切碎我,烧了我,但却拿不走那张纸,只因那张纸方才已被我吃下肚子里去了……”
铃儿与珠儿又惊又喜又是伤感,目中又自泪下,那眼泪却是为方宝儿流的。谁也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肠,如此大胆。




  ◆ 《浣花洗剑录》 第十回 风雨最无情 ◆

金河王如被雷击,呆呆地愕了半晌,突然大喝一声:“小畜牲,我剖开你的肚子!”一把抓了过去。
他身形虽小,但这一抓竟将方宝儿举了起来。
方宝儿早已抱定必死之心,面上不但全无惊怖之色,反而仍然带着微笑,只是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铃儿颤声道:“宝儿,莫怕,你死了我陪着你……”
珠儿道:“我……我也……”放声大哭,话也说不下去。
突听水天姬大喝道:“放下他!”
金河王狞笑道:“等老夫剖开他肚子,再放下他!”
水天姬道:“剖开他肚子,可是要我做寡妇么?”
金河王又是一怔,道:“什……什么?”
水天姬悠悠道:“他是我丈夫,我已嫁给他,如今他便是我‘圣水神宫’的小主人了,你敢杀他?”
金河王仰天大笑道:“你会嫁给他?这小畜牲会是你丈夫?哈哈……放屁放屁……胡说胡说……笑话笑话……”
只因他见到铃儿与珠儿泪痕中的惊笑,水天姬神情之镇定,已知道这既非放屁,亦非胡说,更不是笑话。
他笑声不禁越来越是勉强,越来越是微弱,到后来终于只剩下喉头咯咯作响,再也笑不出来。
水天姬望着他嫣然一笑,道:“还不放了他?”
金河王咬牙切齿,连连顿足,忽然强笑一声,柔声道:“好姑娘,求求你,让我杀了这小子吧!我若不杀这小子,这口气实是无处发泄的。好姑娘,你让我杀了他,我一辈子忘不了你的好处!”
水天姬娇笑道:“哎哟,你老人家莫非老糊涂了么?你可别忘了,他是我丈夫呀!我怎么舍得让你杀他?”
金河王道:“好姑娘,从今而后,你算是我阿姨都行,你……你要我下跪也行,只要你……”
水天姬摇头笑道:“说什么都不行的。”
金河王突然厉喝——声,大骂道:“死丫头,臭丫头,你莫忘了,五行宫大大小小数十人,只有老夫武功最高,老夫杀了他又怎样?”
水天姬嫣然笑道:“不错,你武功的确最高,但见了我娘却半分也施展不出。你此刻话虽说得凶,但见了我娘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众人只见金河王缓缓垂下头去,耳根都似已有些红了,显见水天姬这番话乃是真情。
黄金魔女们偷偷交换了个眼色,目光中竟也现出一丝笑意。别人虽想不到如此凶狠毒辣的金河王会对那“圣水宫”女主人如此畏惧,黄金魔女们却想必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
过了半晌,金河王突又抬起头来,狞笑道:“老夫若连你一起杀了,你的娘又怎会知道是老夫动的手?”
水天姬笑道:“你敢么?”
金河王道:“为何不敢?”


水天姬娇笑道:“你不敢的。你若敢早已动手了,只因你再也不会忘记‘圣水宫’那一着‘无水黄蜂针’,就算你能杀了我,我临死前也要螫你一口,那一口世上再无人知道它的破法,只因尝过它滋味的人都已回老家,木郎君始终不敢真刀真枪地与我动手,还不是也怕我使出这同归于尽的一着?”
金河王又呆住了,呆了半晌,突然放下方宝儿,咬牙切齿地大喝道:“气煞我也!”头向舱壁撞了过去。
那船舱造的是何等坚固,但他这一头撞去,竟生生将舱壁撞开个大洞,木屑纷飞中,他身子已穿洞而出。
铃儿与珠儿见他如此功力,都不禁瞧得舌矫不下。
又过了半晌,只听“咚”的一声,另一边舱壁也破了个大洞,金河王自洞中飞身而人,仰天大笑起来。
水天姬早已扶起方宝儿,在宝儿身上轻轻抚摸,轻轻道:“痛不痛?”此刻抬起头来,道:“你老人家气出够了么?”
金河王大笑道:“笨驴笨驴,我老人家真是条笨驴。”
水天姬娇笑道:“原来你老人家到现在才知道。”
金河王也不理她,自顾狂笑着接道:“老夫虽不能将你两人痛痛快快地杀死,难道不能将你们两人捉住,禁闭在个隐僻之处,慢慢地折磨,慢慢地逼这小子说出那密柬中所留的地点么?”
水天姬面色骤变,初次现出了惊恐之色。
金河王狂笑道:“老夫纵然寻不着那紫衣侯的尸身,但将这艘船毁得七零八落,多少也能出口气了。”
铃儿与珠儿更是大惊失色,只因不但紫衣侯尸身还在船上,小公主也未离开,她两人先前不敢去瞧小公主,便是生怕别人觉察她们的关切之态,而发觉小公主便是紫衣侯惟一后人。
但此刻两人惊惶之下再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齐扑到犹未回醒的小公主身上,眼睛瞪着金河王,颤声道:“你……你敢!”
金河王目光一闪,狞笑道:“老夫不但要将这船毁去,还要将船上人杀得干干净净!只是这小丫头……”
他伸手一指小公主,笑容更是得意,道:“这小丫头看来必是紫衣侯的孽种,老夫却要将她养大了,作老夫第一百九十九房姬妾。”
铃儿牙齿格格打抖,道:“你……你……”
忽然间舱外竟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被此人说得生硬已极,接着,一个极是奇特的声音冷冷道:“谁也动不得这船上一草一木!”
语声响处,还隔甚远,但说到最后一个字,却已就在船舱门外,冰冷尖锐的语声,听得人牙根都要发软。
金河王又惊又怒,大喝道:“什么人?敢管老夫闲事?”
舱外冷冷道:“你可认得贫僧?”一个麻衣赤足、肤色漆黑如铁的枯瘦僧人,自舱门下阴影中缓缓现出身来。
金河王面色微变,脱口道:“可是伽星法王?”要知伽星法王名传天下,
金河王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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