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洗剑录 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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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全集-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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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虽然沉默寡言,但这番话却说得咄咄逼人,锋芒毕露,而且情理兼顾,直叫人无词以对。
丁老夫人叹息一声,道:“此事虽然稍违大会规章,有时也可因人事而加变动,并非一成不变。”
冷冰鱼道:“在下只想请教,大会规章为何要为此人变动?他究竟凭着什么?但望夫人解释。”
丁老夫人道:“只因此人方才所做之事,实乃为着天下武林同道的利益,而且他为此事所发的气力,所经之激战,亦决不在冷大侠之下,是以老身与一木大师等人商谈结果,才决定破例如此。”
万子良、一木大师等六大名侠亦自长身而起。
一—木大师合什道:“老僧等六人可以身家、名誉作保,了老夫人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
这六人是何等身份,说出的话是何等份量?四下群豪,本已因此事之破例而鼓噪,此刻自也又已安静下来。
冷冰鱼目光四转,见到大局如此,只得沉声问道:“既是如此,在下便要请教此人是谁?究竟为武林同道做了些什么?”
丁老夫人道:“他为了远赴东瀛,追查那东海白衣人武功与身世的秘密,是以来迟,来到山下后,又独力除去了十多个以阴谋诡计残害参与本会群豪的恶贼,浴血苦战,达一个时辰之久。”
她话未说完,群豪已又耸动,纷纷呼喝道:“白衣人的秘密,可被他探出了么?”
“那些恶贼都是些什么人,要如何暗算我等?”
“他究竟是谁?”
丁老夫人微微笑道:“提起此人的姓名,只怕各位大侠都知道,各位所问的问题,也最好由他亲自回答,他便是……”
她故意顿住语声,等到人声平息,方自缓缓接道:“他便是公孙红公孙大侠。”
群豪耸然呼道:“公孙红?可是那位江湖人称‘乱世人龙’、掌中一条‘天龙棍’、号称天下第一外门兵刃的公孙大侠么?”
丁老夫人凝注着冷冰鱼的脸,道:“不错,想你冷大侠必也知道他的名字。”
冷冰鱼面色铁青,冷冷道:“想来他必也知道我的名字。”
丁老夫人那一双充满智慧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饱经世故的微笑,她微微颔首,淡淡笑道:“既是如此,不知冷大侠可愿与他动手否?”
冷冰鱼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
他狂笑着道:“我为何不愿与他动手?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
笑声倏然而住,厉声接口道:“我正要寻他拼个上下,要瞧瞧他那‘风云天龙棍’到底有何威力,为何排名要在我‘破云震天笔’之上?”
丁老夫人道:“好!如此便有请公孙大侠……”
话犹未了,左面人丛中已有一条人影凌空掠起,看来竟有如团烈火一般,横空四丈,飞坠台上。
群豪眼前一花,台上已多了条大汉,满头乱发,兜腮虬髯,俱是火焰般的赤红颜色,除了那双炯炯有光的眼睛外,他整个头颅也仿佛是团火焰似的,眩耀着人们的眼目,叫人不敢逼视。
他衣襟敞开,裤脚高挽,赤红色的衣裤已因汗迹、油腻、泥污而变为暗紫颜色,足下一双多耳麻鞋也满是泥泞。
只是他衣衫虽褴褛,整个人看来却毫无狼狈之态,眉宇间仍带着逼人的英气,神情间仍带者帝王般的尊贵与豪迈。
他左手拄着根三尺木棍,似是他经常带在身边的手杖,是以木棍也已因手掌的磨擦而起了层暗赤色的光泽。
他右手却提着只份量看似颇为沉重的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谁也猜不出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见袋子里有水珠滴落,一滴,两滴……滴落在方经擦洗、水迹未干的擂台木板上,犹如一瓣瓣粉红色的水印桃花。
那赫然正是一滴滴鲜血。
牛铁娃拍掌笑喝道:“大小子,真是个好小子,只可惜连头发都被人烧红了。过来过来,跟俺牛铁娃比比究竟是谁高?”
他喝声虽响,却也被四下呼声淹没。
公孙红右手一提,将麻袋高举起来,大呼道:“各位可要先瞧瞧这是什么?”




  ◆ 《浣花洗剑录》 第三十三回 东瀛武士刀 ◆

群豪还未应声,冷冰鱼已一跃上台,叱道:“先莫管那是什么,且亮你的天龙棍,接我的震天笔。”
公孙红睥睨大笑道:“阁下莫非已等不及了?”
冷冰鱼厉声道:“不错,冷某等着你一战,已等了六年之久。只要你与我交手,无论你是否有理,冷某都已不放在心上。”
公孙红大笑道:“也好。”
放下麻袋,横杖当胸,喝道:“还不放马过来?”
冷冰鱼瞧了他掌中木棍一眼,道:“你既要与冷某动手,天龙棍何在?”
公孙红木棍一摆,道:“就在这里。”


这句话说出口来,不但冷冰鱼大觉吃惊,群豪亦觉大出意外。谁也想不到那名动天下、号称无双的外门兵刃,竟是这看来毫不起眼的短短一根木棍,更想不到这木棍居然也能排名在风雨双鹰牌、十三节雷火神鞭、东海钩镰刀、破云震天笔……等妙用无方的奇门兵刃之上。
冷冰鱼目注着公孙红手上这根短棍,良久良久,面上的神情,先是惊奇,后是失望,到最后竟仰天狂笑起来。
公孙红道:“面临决战,为何狂笑?”
冷冰鱼狂笑着道:“名震天下的‘天龙棍’,竟是如此一条短棒!如此一条短棒,竟能列名于‘破云震天笔’之上,却叫冷某怎能不为之失笑
公孙红先不答话,凝目瞧了他半晌,竟亦自仰天狂笑起来。
冷冰鱼道:“你笑什么?”
公孙红狂笑着道:“名动天下,号称文武兼通、博学无双的少庄主,竟是如此有眼无珠,却叫某家怎能不为之失笑?”
冷冰鱼怒道:“此话怎讲?”
公孙红道:“阁下既称博学,岂不闻拙中之巧,返璞归真,方是天下之大巧大妙?某家这一根短棒之中,内蕴天地变化之机,外藏鬼神莫测之变,岂是凡俗兵刃可比,又岂是你等这些凡胎肉眼所能揣测?”
这番话,说的正与宝玉“心剑”之道大同小异,宝玉听在耳里,不免颔首会心,但四下群豪却听得愕然相顾、难名其妙。
冷冰鱼怒叱道:“好个舌灿莲花,狂言欺众之辈,冷某倒要瞧瞧你这
‘天龙棍’上到底有何神鬼莫测的妙变!”
这句话说得很长,但他并未等这句话说完,掌中“破云震天笔”早已化作一片银光飞出。
这时月光满天,银辉遍地。
冷冰鱼掌中“破云震天笔”似已与月光溶于一色,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招式间之变化——甚至瞧不出他银笔究竟在何方位。
人丛之中不禁已发出轻微的惊叹声,就只这一招使出,群豪多已瞧出冷冰鱼此番动手已与前两阵大为不同。
前两阵他招式变化虽然精妙,但仍有来龙去脉,令人仍可捉摸,此番他招式一出,却当真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显然直到此番动手他才使出了真实武学,显然,他口中虽说对公孙红失望,但心中仍是不敢轻视。
再看公孙红,却端的不免令人有些失望。
五招过后,他便似已落在下风。他掌中“天龙棍”甚至连一招都无法使出,只因他方自出手,招式已被银光封住。
以他那样威猛的身形、凌人的气势,所使的招式本该有惊天动地、开山裂石之威,但此刻他招式却是那么柔弱。
惟一令群豪稍觉惊异的是,直到此刻为止,数十豪杰尚无一人能瞧出他使的究竟是什么招式。
他招式看似剑招,又似刀法,又有些像是鞭法、钩法,他出手时明明是一招剑法,到了中途却会变为刀招,等到收回时竟又变为鞭招。
冷冰鱼出招如电,银光闪闪,令人根本瞧不清他的变化,公孙红却是出手笨拙,招式缓慢,每一招都叫人瞧得清清楚楚。
但更令人惊异的是,群豪虽将他每一招都瞧得清清楚楚,却还是无法捉摸到他招式的变化。
冷冰鱼的招式如雾中之花,烟中之鹤,别人瞧他不出,还有理可说,公孙红的招式根本就如同一件平平常常的东西,放在你眼前,任你揣摹,任你瞧个够,但却又令你永远瞧不出那是什么。
宝玉凝目而观,暗暗叹道:“拙中之巧,大巧若拙,果然不错,果然不错。”
到后来冷冰鱼的招式越来越见迅急激厉,公孙红的招式越来越是平和缓慢。
冷冰鱼身形游走,满台飞动,到后来几如水中游鱼一样,流窜不停。公孙红脚步奉自缓缓移动,到后来却连动也不动了。
这时群豪中武功较高、目光较为敏锐之人,已瞧出无论冷冰鱼的招式多么迅急凌厉,只要公孙红那平和缓慢的招式一出,立刻就可将冷冰鱼凌厉的攻势化解——而且一招竟可化解五六招之多。
换句话说,此刻两人动手,冷冰鱼若要费六七分气力,公孙红却只要费一分便已足够。
一木大师叹道:“冷施主武功虽然先声夺人,但却如喝掺水之酒,令人越瞧越觉无味,但公孙施主的武功……”
丁老夫人含笑道:“公孙施主的武功,其味虽觉苦涩,但却如细嚼橄榄,便令人越想越是回味无穷。”
一木大师展颜一笑,道:“正是如此,五十招后,冷施主便难免要落败象了。”
五十招瞬息即过。
公孙红突然纵声长笑道:“冷冰鱼,你兵刃还不撒手?”
长笑声中,“天龙棍”反手挥出。
满天银光暴雨般乱洒而下。
两件兵刃迎头撞上,群豪想来必有一声巨响,哪知却什么也未听到,满天银光便已突然消失无踪。
再看那震动万方的“破云震天笔”,已被压在拙朴的“天龙棍”下,正如巨石压蛇一般。
“蛇”虽然狡黠灵便,“石”虽然笨拙质朴,但蛇若是被石压住,无论“蛇”如何挣扎,也休想挣扎得脱了。
冷冰鱼强悍冷傲的面容,看来已有些狼狈。
他目中已满布红丝,额上也已流满汗珠。
丁老夫人长身而起,沉声道:“胜负已分,冷大侠还不歇手?”
冷冰鱼怒叱道:“谁说胜负已分……着!”
“着”字出口,掌中“破云震天笔”突然断成七节,每一节中都有一篷光雨暴射而出。
这七篷光雨颜色俱都不同,红、橙、黄、绿、青、蓝、紫……非但七种都是极为强烈而鲜艳的颜色,而且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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