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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点喜爱,真的足以跨越这一切拥抱对方吗?
她敢说自己有这样的勇气,可对方……又会怎么想?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虚幻的前提之上……白无常能回来。她也真是想多了。
猗苏就有些惘然,抬头看了伏晏一会儿,低着头往外头走去:“我累了。”
伏晏只觉得莫名其妙,伸手就将她拉住了:“还不到时候。”没有当场甩脸色让她想干嘛干嘛去,对伏晏而言,已然是破格之举。
猗苏却盯了被拉住的手腕一眼,淡淡抽回手,别开脸道:“知道了。”
她的态度转变地着实生硬,伏晏不由微微一蹙眉,却没多话,反而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向外头:“言箐的动作倒是很快,人那么快就来了。”
只见两串长长的宫灯由远而近,为首的宦官向内室的赵柔止禀报:“那位韩家郎君到了……”
赵柔止半晌没应答。
队伍这时已经到了殿前,一个着绯色官袍的青年从容步出,眉眼被灯光照亮,生得也端得是一表人才,明亮的丹凤眼,凛凛生威的眉毛,却配上和善含笑的唇齿,可亲中透着贵气,是位英武的贵公子。
不见赵柔止的踪影,这青年也不着急,环视四周,视线最后定在通往内室的门扉之上。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伏地行大礼,朗声道:“在下韩绍安,拜见主上。”
回答他的是寂静。
韩绍安也不着急,安安分分地低下头,维持伏地的姿势。
里间仍然没有动静。
殿中铜香炉的龙涎气味渐渐淡了,随侍的宦官也不安起来,韩绍安仍旧显得气定神闲,甚至不曾抬头窥视动静。
就在所有人以为韩绍安注定要在这里跪一晚的时候,隔扇被拉开了,赵柔止面色冷淡地踱到韩绍安面前:“你为何进宫?”
韩绍安回答地干脆利落:“欲为人上人,立于最高处。”
赵柔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喏。”
她看着韩绍安含笑的脸,冷哼道:“人上人?进了宫,你也不过是政事堂那群老儿手中的棋子,不合意便被抛弃。况且,居于你之上的,毕竟还有朕。”
韩绍安笑起来便有种长安贵家子弟特有的散漫倜傥,他丝毫不为所动,徐徐道:“只要让诸公满意便可。”他向殿外看了一眼,笑容中多了一丝近乎蛊惑的热切:“主上的这混元殿,可是在长安的最高处。剩下的只看,主上给不给在下这个机会了。”
赵柔止闭上眼,沉默了片刻,睁开眼时已经全无踌躇,唇角甚至还着漫不经心的笑:“既然如此,朕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了。都退下。”
次日,韩绍安迁入甘露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要不要双更呢……有什么想看的小彩蛋啊段子啊尽管提哦^▼^
白无常同学就是横在君上和阿谢面前的一座大山(这真的是在夸他……)
白无常:(苦情脸)我是个活在回忆里的男人
伏晏:你死在回忆里就够了。
☆、由爱生忧怖
下了几天的雨,天空终于放晴。澄澈的天幕上,三两被落下的候鸟急急地飞过,不留痕迹。
阿彭为齐北山送早饭的时候,自家主人却已经醒了,坐在几案前抄写经书,正好写到最后一笔,闻声抬头向着阿彭一笑。
“郎君难道一夜未眠?”阿彭心疼地看着齐北山发青的眼睑。
对方却只是一笑而过:“无妨。我已将经书抄妥当,用了早饭你就送到混元殿去罢。”顿了顿,他又吩咐:“拿个炭盆来。”
眼下还不到用炭的时节,阿彭虽疑惑,却仍然设防寻了物件来,在内室相通的廊下点起银炭。齐北山捧了一只木盒子走过来,打开盒盖,将里头零零碎碎的纸张尽皆缓缓投入火中。
“这是……”阿彭凝神细看,只见投入炭盆中的尽是些字迹凌乱的纸稿,写的似乎是《莲华经》,却不知为何被肆意揉搓撕扯成了这般模样。
联想起昨夜……隐约是新来的郎君随侍主上的头一晚,阿彭就明白了。
“我着实虚伪。”齐北山看着火舌将纸张卷起,吞噬作灰烬,淡淡地发语,“若我坦诚些,干脆不将经书呈上,那倒也爽快。可我撕是要撕的,却仍旧要顾及面子。既便是嫉妒,我都难以嫉妒得光明正大。还真是……可悲可笑。”
阿彭连忙道:“郎君是为主上着想,否则闹得太难堪……”
“见到我手抄的经书,她大约只会愈加痛苦而不能言罢?”齐北山居然还挤出了一丝笑:“别发呆了,快送去。”
阿彭领命离去,齐北山立在廊下,怔怔地看着火焰逐渐隐入银炭中,许久没有移步离开,就好像在炭盆中焚尽的不止是他愤怒的证据,更是无限相思凭依的那一线缘分。
“去混元殿。”伏晏一出声,眼前景象的凄楚好像就被他的尖刻冲淡了些许。
猗苏颔首,往外走了几步,终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眼齐北山寂寥的背影。
今日是休沐日,赵柔止无需早朝,用膳后便坐在书房胡床上翻看堆积下来的奏折。政事堂即便有政事堂的意见,她却还是要亲自把关……无法将朝政真正全盘握在手中,至少要明白动向。她走的路,注定是缓缓图之。
赵柔止定心看了半柱香时间的奏折,渐渐心神不宁起来,将奏折反搁下,起身负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就在此时,有人来报:“两仪殿呈《法华经》首卷,惟愿主上万岁永福。”
赵柔止立即快步出去,见着来人是齐北山随身小厮阿彭,眼神便是一凝。
阿彭规矩地很,将锦被的托盘呈上,便低着头不言。
“两仪殿可还安好?”赵柔止缓声问。
阿彭屏息沉默了片刻,才谦恭道:“托主上的福,一切安好。”
赵柔止目光一黯,却没追问,挥挥手:“好好赏他。”说着便背着手重新往书房而去,脚步迈得很快,流露出些许仓皇。
“齐北山毕竟懂得赵柔止的心思。”猗苏看着两人各自痛苦的情状,不由感叹。
伏晏却道:“若齐北山的身份换做女子,未必如此令人惋惜,不过是才高貌美的贵女无孕、日渐失宠的旧故事罢了。”
“可齐北山与宫怨主角却还是不同的。”
“哦?”伏晏唇角的笑容若有似无:“男人也是会嫉妒的。不若说,正因齐北山是男子,才会这般不可忍受罢?”
猗苏不服气地辩驳:“君上这话,倒好像说女子便能忍受这状况。可天下并无真心愿意将枕边人让与旁人的女子,只不过境况逼得她们不得不忍耐罢了。”
“谢姑娘离题了。”伏晏毫不留情地在她头上一敲,“将枕边人拱手让人,对齐北山无疑是莫大的耻辱,此后只要看他会如何选择了。”
除了等赵柔止有孕后,尽力取回原有的待遇与地位以外,齐北山还有什么选择?
说话间,赵柔止又已然出了书房,向着宦官吩咐:“唤韩绍安来。”
伏晏闻言不由满是兴味地挑起了眉。
韩绍安来得很快,今日他着玄色衣裳,与昨日绯衣的倜傥爽朗比起来,更添了一分沉稳。见了赵柔止,他一揖,含笑问:“主上批阅奏折也乏了罢?不如与在下到园子里走走?”
这一句话,就显出了他与齐北山的不同来:换做是后者,定然是以赵柔止的意愿为上,先问对方意向如何,而非说出近乎邀约的提议。
“也好。”赵柔止见天色不错,便并未反对,与韩绍安齐齐往后园而去。
面前景致在这一瞬又一次模糊扭曲起来,时间再次加速流淌而过。
“这次是几年后?”
听到猗苏的问话,伏晏一笑:“四个月后。”
她原本还想问对方到底是如何掌控这其中的尺度,最后还是作罢,转而环视四个月后的混元殿,一回头间便见着一身红衣的赵柔止满脸喜色地快步行来,身后跟着的宦官不住劝道:
“主上,慢些,慢些!”
“看来是有了身孕,终于能与齐北山会面。”伏晏说着就跟上去,走了两步蓦地驻足回身,向猗苏道:“地滑。”
他说得毕竟晚了,一提醒之下反叫猗苏步子略乱,结了晨霜的青石板路湿滑,她真像是要跌上一跤。
幸而伏晏伸手将她扶住了,双手搭在她肩头,倒宛如拥抱前的姿态。
猗苏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在秦凤家的书房外头,猗苏和伏晏贴得更近过,那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此刻酸胀又萌动的心绪。
“还真是黄毛丫头,走个路都要摔。”伏晏照旧出口揶揄她,却因为凑得近,连垂眼看她的神情似乎都温和得多。
猗苏的心跳似乎又被催快了些,可理智却冷冰冰地将难言的暧昧推开。
她缓慢地动了动肩膀,向后半步,抬头认真道:“谢谢。”
伏晏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浅淡的眸色霎时显得如琥珀,将什么没来得及掩藏的心绪凝固在了里头。他反应也快,愣了一瞬就嗤笑着拍了拍猗苏的头:“今日谢姑娘倒是很懂礼貌。”
猗苏侧过头盯了他一眼,突兀地沉默了片刻,才神色如常地回道:“那也是视情况而定的。”说完就当先往两仪殿走去,却被叫住:
“喂,走错方向了。”
她努力忍住没跺脚,悻悻地转身跟着伏晏走了。
两仪殿与四月前相比,只有显得更为素淡……竹簾高卷,室内原先的那些陈设摆件都被收了进去,只有壁上悬了几幅山水斗方,倒是书籍堆了一地。
齐北山正与赵柔止隔座对谈,眉眼确然是含笑喜悦的,却不过露,整个人多了分书卷熏染的淡泊。
走近去听,二人似乎正在谈论齐北山手边的书。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愈发超脱。”赵柔止低下头笑了笑。
齐北山眼中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