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最佳事务员的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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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最佳事务员的养成-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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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一身修为在卸任时一半用以巩固三界鬼门,一半传于我,无力出手。”伏晏一哂,语声很平缓,“于情于理,负责的都只能是我。”
  猗苏无言地瞪视了他片刻,哑声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贰负的事?”她垂睫,淡淡的阴影便落在眼睑下,小小的暗色令她神情愈发显得晦涩。
  “我无法插手帝台事,即使说了也只是令你徒增忧虑。”伏晏拧拧眉,现出一分愧疚来,“我知道我不该瞒你,但……”
  他顿住,调头看向书房门口的地狱变屏风,视线在栩栩如生的惨淡景象上流连片刻,澄澄的眸里浮上一分近乎纤弱的情绪。
  不用伏晏说完,猗苏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是不安的,不愿让亲近的时光平添阴霾。他会那样急切而近乎绝望地索求,也应在了这里。
  她不由觉得荒谬:造化弄人,倒好像天道真的容不得他两人相守,此前坎坎坷坷不算,心心相印后偏要横生枝节。
  沉默了片刻,猗苏才异常艰难地出声:“你有几成把握?”
  伏晏唇线紧了紧,没即刻答话。
  猗苏的心就飞速地沉下去,像猛然被抽去支撑的轴骨,一颗心空落落而麻木,明明不存在于夏日的凉意侵入百骸:得知帝台无法援助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状况。
  见她一副即刻要红了眼眶哭出来的神情,伏晏显得无奈,招招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了,温言道:“都到了这地步,哪里有十拿九稳的事?此事还要详加商榷。”
  猗苏张张口尚未出声,门外有人出声:“君上。”
  伏晏与猗苏对视一眼,默契地先将此事放下,联袂起身。
  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去见一个人。
  燕丹。
  建在忘川边的斗室,戾气充盈,但红衣女子似乎还是觉得冷,大红的直裾外罩了厚厚的黑貂氅。
  这是身与夏令时节格格不入的打扮。
  猗苏心中恻然,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阿丹。”
  阿丹抬起眼来,微微地笑了笑,眼睛里却仍旧是三九寒冬一样蒙蒙的冷。她无言地将视线调转回身前桌面,上头摆了一只长舌的面具。
  她指尖的寇丹有缺口,露出甲肉原本的淡色;这本是阿丹绝不会容许的瑕疵。但她却以这手指轻柔地、熟稔地沿着面具的轮廓描画,近乎温和地说:“听说他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个面具。”
  伏晏这时走上前去,眼神在那面具上定了定,眉宇间有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他向着阿丹深深一揖:“我没料到许寻真会有那般手笔。黑无常以身祭阵,我有愧。”
  阿丹却一侧身躲开了这礼,声气带了些尖刻的味道:“先不说君上是否应当有愧,这一礼,我受不起。我与黑大人无亲无故。”
  她顿了顿,凝眉的样子像是与内心的什么声音作挣扎:“我是恨他的。”她忽然就看向伏晏:“君上便不恨他么?”
  这话中深意,令伏晏蹙眉。
  “我也不是瞎的,那一位大人与君上有什么关联,并不难猜。”阿丹呼了口气,又问了一遍:“君上便不恨他么?”
  伏晏一垂目:“谈不上恨。”
  “他做的怎么可能只是替许寻真遮掩?”阿丹短促而刻薄地笑了,“他应当先是无意被套出了白大人的行踪,事后发觉自己难咎其责,只好顺便遮掩过去。”
  伏晏没说话。
  猗苏扇了扇眼睫,轻声问:“你早就知道这些,所以才和他关系变成那样?”
  “也不早,”阿丹声调低下去,“我也被蒙了很久。”
  她和黑无常显然在那两百年间另有一段故事,可当事人如今只想将它埋葬。
  猗苏向伏晏望去,对方按了按她的肩膀,退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猗苏和阿丹两人。
  阿丹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方才的冷硬自持随两行清泪直土崩瓦解:“我真的好恨。”
  猗苏坐到她身边,阿丹却无寻找安慰的动作,只是执拗地道:“我好恨。再多的恨,再多的怨,如今都无可以宣泄的去处,只能留给我自己。”
  “他到死都是个奸诈的人,自己解脱,将恨都推给我。”说着,她紧紧抓着面具边沿,仿佛要将它生生抠出个缺口。
  她猛然将面具反扣过来,捂着唇,不堪再看般将脸埋在了猗苏肩头,声音断续:“而且……阴差在任时隐姓埋名,意外亡故后更是魂牌磨灭,留不下半点痕迹,到最后……我也……”
  阿丹说不下去了,抬起泪意朦胧的眼看向面具的内侧。
  在那里,有一个笔锋刚劲的“沈”字。
  面具主人在阿丹不知晓的地方,在某个她当时一无所觉的时刻死去了。能让她用来追怀的,最后不过一个模糊的姓氏。
  正应了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不会再见到我。”
  即便是死,他们也未曾见面。到死她都不知道他面具后的模样。
  “我会转生。”
  呜咽了一阵,阿丹冷静下来,极为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猗苏怔了怔。
  “三界将覆,我改变不了也与我无关。”阿丹笑得粲然而哀恸,“我和他的账还没完。只要一次次轮回,我相信总有一个世界,总有一生,我会再次遇到他。那里既是我的天堂,亦是我的地狱。”
  她说完点点猗苏的额头:“丫头你和我不一样,不要在我走了之后犯傻。”
  阿丹是猗苏在忘川唯一熟识到全心信任的人,如今将别,虽然明白转生是好事,可从此以后与过去有瓜葛的又少一人,就宛如亲眼看着自己的一部分淡去消失,不由伤感。
  “保重。”她口拙,最后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阿丹噗嗤一笑,抚摸着面具,垂下眼轻轻说:“在那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
  忘川比往日要更为寂寥,半点灯火都无,只有残缺的月亮洒下些微的粼光,还时不时因自己的不圆满尴尬似地躲到云层后头。
  阿丹盛装立在江边,视线透过重重未散的煞气落在远方。她的衣袂因风而舞,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她轻轻一腾挪便到了江中的浮木之上,姿态轻盈而优美。她背过身去,摆出起舞的姿势,浅吟低唱地开口:“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每一字都唱得缱绻情浓,绵软却坚定。广袖舒展,腰肢轻摆,阿丹徐徐地转过身来,目含秋水潋滟。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河岸,笑意盈盈地以红。袖半遮容颜,诚挚地唱出祈愿:“再拜陈三愿。”
  月亮从重云中挣脱,澄澄遍地霜色的光华。
  “一愿郎君千岁,”她数个回旋,裙裾飞舞,鸦发如瀑。
  “二愿妾身长健,”深深、深深地向后折腰,双袖从面上移开,露出含笑的如画眉眼。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吐字有片刻的滞涩:“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声如裂帛,她的衣袖沾水,微微濡湿。
  随最后一字吐出,阿丹身姿如风似惊鸿,侧腰探海的动作回途双臂猛扬,大袖回雪,衣袍从风。
  她终究是跳完了上次未尽的月下舞。
  即便等待她的是岁岁不相见,即便她会饮下孟婆汤将这所有一次复一次忘却,她相信鬼门后的千千万世界,总会有一条长路的尽头,那个人安静等着她再在月下跳一曲《长命女》。
  那时候,他的目光必然含笑,梁上有双燕常徘徊。

  ☆、爱短而命长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配合BGM食用哦~
  说实话这两章都不知道该说啥……习惯性要吐槽自黑黑男主,但好像没什么可以黑的了OTZ
  那就……久违地求个作收QAQ
  猗苏伴阿丹将转生的事宜办妥,送她走上奈何桥后,天色已然迫近日出前的鱼肚白。她放轻了步子从梁父宫正殿门口走过,却发觉里头的灯火仍未歇。
  便在此时,殿门中开,从里头行出三两着锦绣天衣的人,驾了云便开天门离去。其中为首的,隐约是个气度雍容而冷冽的女子,乍一瞧与记忆里姬灵衣的模样相和。
  却不知九帝姬代表九重天大驾光临,又是带来了什么消息。
  猗苏正思索着是否要进正殿去,殿门口又步出一个人。薄明的天光勾勒出他身姿轮廓,赫然是伏晏。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轻而易举地与猗苏隔着殿前的一片空旷对上眼神。
  凌晨的空气潮意氤氲,好像立在当地便能沾湿了衣裳。
  伏晏身形晃了晃便到了猗苏面前。回廊的暗影遮掩下,她只分辨出他皱了皱眉:“弄到那么晚才回来,还不去睡?”
  关乎姬灵衣意图的疑窦在舌尖转了转,最后被咽下去,猗苏若无其事地应答道:“你个重伤初愈的人不也忙到这时候,还有脸说我?”
  伏晏凝视了她须臾,声调微微拖长了犹如叹息:“进殿说话,外头湿气重。”
  猗苏低低应了,无言地将伏晏的手臂勾住,向他贴近。
  伏晏的步子随着她这依赖与亲昵并存的动作稍稍一滞。他侧目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很温和,眼里有近乎宠溺的光,却又含了一分与他作风不符的忧郁。
  猗苏的心被他这一眼狠狠揪了一下,那目光分明是温存的,但只让她觉得酸涩而苦楚。她有千万个迫不及待的问题,却又宁可对方什么都不回答。她预感得到,不论哪个答案,都不会让她快意。
  可在冥府命运、三界存亡面前,她这小小的顾虑又算什么?不过是将被车轮毫不留情地碾成泥的弱花罢了。
  后殿里有未尽的龙涎香味。
  伏晏并不嗜香,平素炉里就算点香亦是淡淡的聊以安神。看来这是九重天那位帝姬的习惯。
  猗苏莫名就生出些领地被侵犯般的不甘。她挥袖将炉中的香灰也压灭了,方转过头向伏晏道:“九重天有什么动向?”
  伏晏将她护食一般的动作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如我所料,帝台无力支援,只送来法宝和……”他顿了顿,“母亲能给我的一身修为。”
  “所以呢?”猗苏扇动睫毛,觉得眼中干涩。
  伏晏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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