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海。最后重新回到了星海云庭——白帅留宿了一晚,清晨时分独自离开。”
慕容隽默默地听着,面色阴晴不定:“难怪宰辅说他近日便要设法对付白墨宸……你们为什么不早点禀告!”他忽然抬起头来,啪的一声将玉扇在身边的假山上敲得粉碎,声色俱厉:“他们昨天做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可能有深意,你们为什么不立刻禀告!”
东方清从来没有见过温雅的城主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打了个冷颤。
“是属下失职!可是……”他低声分辩,“昨天一整天,城主都在陪玄凛皇子喝酒,到后来我前去禀告时,城主也已经不在房里。”
“……”慕容隽无言以对,愤愤地将折扇抛弃——那时候他正在密室里和冰夷交换条件,自然根本来不及顾上这些。
“那么现在白墨宸在哪儿?”他问。
“有眼线看到白帅今日清晨策马奔入了湖底甬道,应该是去往了帝都。”
“帝都?”慕容隽沉吟,眼里掠过一丝疑虑,“他带了多少人马去?”
“只有他一个人。”东方清低声,“并无他人跟随。”
“孤身入京?不对劲……”慕容隽摇了摇头,顾不得这边府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转身径直走了出去:“快!带上人,跟我一起去一趟八井坊和非花阁看看究竟!”
“只怕有大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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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有一行万里之外前来的人,正从秘道里离开了镇国公府。身上犹自带着淡淡的梅林香味。
那条秘道建于收藏珍宝的府库地下,宽可达一丈,足够令马车出入。
黑袍老者巫朗率领着众人往外走着,喃喃:“大事已毕,我们立刻乘螺舟潜回西海——我接到了巫咸大人的密令,说望舒可以在月内将冰锥建造完毕,神之手的计划即将启动,我们一天都不能多留了。”
“是。”随从知道冰锥计划乃是极度机密的事,不敢多问。
秘道湿冷而漫长,只有空无的足声回响。
“难怪慕容隽每次开口要钱都要得那么急,”快走到了秘道的尽端,忽然间有人叹了口气,“那些空桑藩王们胃口可真够大的啊,堂堂一个叶城,居然也满足不了他们的巧取豪夺。”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更何况如今已经是九百年过去,先祖的余荫哪里还能罩得住慕容氏?”巫朗看着手心那一颗水晶球,里面有一缕血在浮沉不定,“幸亏慕容隽是个聪明人。”
“为了二百石黄金而出卖国家,呵呵,”有人笑了一声,“不愧是商人世家的秉性。”
“不,你错了,”巫朗却忽然顿住了脚,正色,“那是空桑人的国家,不是他的,他不过是一个寄居的外人而已——只有一个国家把你真的当作子民,你才会把它当作祖国。”
“是。”随从的人收敛了不屑之意。
“两百石的黄金,那也是我们差不多国库的所有了……”沉默了一下,旁边沐辕少将还是表示了怀疑,“钱是收了,就是不知道慕容隽是不是真的能成事?可别夸下海口却做不到,到时候耽误了我们后面的计划。”
“他是拿身家性命在赌这一场,而我们何尝也不在赌?”巫朗摇头叹息,看了一眼身边的军人,忽地开口,“沐辕少将听命!”
“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军人站住了身,霍然抬头,目光冷亮如刀。
“你带一队人留在叶城,秘密监视镇国公府。”巫朗低声吩咐,“一旦慕容隽有什么异动,立刻禀告!另外,尽可能的掌握他所有弱点,以备不测。”
“是!”沐辕回过手,按在右肩的徽章上。
“元老院传来消息,冰锥的组装已经进入尾声,一个月内便可下水启航。神之手也已经开始出动。”巫朗托起手掌,掌心的言灵之珠在天光下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那里面有一缕红色在不停地旋绕,仿佛是一滴被困住的血——
“火种已经埋下,接着,就要看赤炎是否能燃遍大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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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别后相思空一水
清晨。殷夜来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沉。将醒未醒的时候,身上有飕飕的冷意,令她不自觉地微微蜷起了身子,下意识地朝着身侧靠去。然而,当她依偎过去时,衾枕的那一侧却是冰冷的。
那一瞬,彷佛有一股冰冷的寒流从心底流过,她骤然清醒过来,还没有睁开眼睛,便伸出手去摸索身侧——不出所料,枕边已经空无一人。
“墨宸?”她脱口唤,蓦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人早已不知去向,身侧的枕上也已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睡过人的痕迹。殷夜来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床,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头还是很疼,眼前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雾,正在慢慢地散。
“春菀?”她低声唤,“秋蝉?”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那两个随时听从她召唤的贴身侍女呢?
殷夜来回过头扫了一眼,忽然一惊,在榻上瞬地坐起,睁大了眼睛。不……不!这不是她在非花阁的卧室!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长不过一丈,宽不过六尺,朴实无华。地板和墙壁都用一种奇特的非木非革的材质做成,密不透风。
在这个空间里,除了她的床榻,其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殷夜来拥衾坐起,惊讶地四顾:昨天脱下的衣裙和鞋袜都还好好的放在床下,然而房间的陈设完全变了。唯有床尾挂着一个精致的架子,架上的白色鹦鹉顽皮地荡着秋千,看到她醒来,歪着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尖声:“小姐,早安!”
雪衣还在,它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离开了熟悉的旧日居所。
这是在哪里……她依稀记得昨日自己是和白墨宸在听涛阁上对饮小座的,最后不知为何便失去了知觉。一夜之间,她到了哪里?!
殷夜来心念电转,一边披上衣服,一边伸出脚去,穿入了鞋子里。脚下似乎在微微摇晃,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不停地动。
她猛然明白过来了:她,此刻难道是在一个马车内么?!
这是怎么回事?殷夜来猛地撩起了纱帐,四顾,发现侧壁上有个小窗。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拔下一支珠钗握紧,另一只手伸出,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窗户,一眼看出去——然而,就在那一瞬,她忽然间彷佛被刺痛一样转开了眼睛,低声惊呼。
外面射入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伴随阳光射入的,还有清新而冰冷的空气,和久违了的青草的味道——这一切都令她震惊无比。
这绝不是叶城群玉坊那种奢靡香艳的地方!甚至,也不像是在叶城!
“小姐,”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您醒了么?”
“春菀?”她在刺眼的阳光里睁不开眼睛,愕然,“是你?”
那个温顺柔婉的熟悉的声音在窗外的阳光里道,“是我。”
“这是在什么地方?”殷夜来听到她的声音在窗外,用手指挡着刺眼的朝阳,感觉眼前那一层薄薄的白雾正在慢慢地变淡和消失,喃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你们把我送到了哪里?”
春菀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是哪里。”
“什么?”殷夜来惊愕无比,“秋蝉呢?”
春菀低声:“秋蝉留在了星海云庭。”
“……”殷夜来咬了咬嘴唇,问,“是墨宸的安排么?”
春菀点了点头,却不敢多说什么,避开了她的眼睛。
“他想把我怎么样?你们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她心中的不解和不安到了一个极限,往外看去——那一瞬,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脱口惊呼。
窗外,居然是一片陌生的旷野!
冬日的田野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朝阳映照在霜痕上,折射出一层璀璨淡然的光芒。田里的菜都已经被收割得差不多了,显得一片萧瑟——马车走的是小道,偏僻无人,只有远处的漠漠平林中依稀看得见几户人家。
那是如此平凡的景象,然而殷夜来一瞬间竟看得出神。
十年了,久居叶城烟花地的她,满眼都只是歌舞升平,满耳都是追欢买笑,那一个奢靡而堕落的牢笼锁住了她的人生。以至于眼前这样的冬日村野,看起来都仿佛是隔世重见。
殷夜来披衣站在马车的窗前,沐浴在冬日的晨光里,怔怔地出神。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彷佛给她染上了淡淡的胭脂。
“仙子请小心,”然而,很快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打开的窗扇,那是一个黑衣骑士,虽然身上没有穿着戎装,一举一动却是军人的身姿,“抱歉,白帅有令,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这一路请您尽少露面,以免不测。”
“目的地?”殷夜来愕然。
“请您放心跟属下走,”铁衣卫首领鞍辔跟随马车飞驰,一边低声禀告,“如今我们已经出了叶城,进入了望海郡境内——前面一百里外便是青水渡口,和在那里的穆先生汇合后,接下来我们便从水陆继续上路。”
“穆先生?”殷夜来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暗自猜疑,渐生焦虑,然而表面却依旧平静。她听从了铁衣卫的话,不动声色地坐回了马车里,透过纱帘看着外面不停变幻的景色——这样清新美丽的冬日乡村景象,对她来说彷佛恍如隔世。
彷佛一只一直关在笼子里的鸟,忽然回到了空旷的天地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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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飞驰了多久,当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在翻越了一座山峦后,马车忽然嘎然而止。殷夜来在车里听到了淙淙的流水声,判断一行人已经到了青水支流附近。然而,不等她探出头去观望,忽地听到了有人疾行而来,在车厢外齐齐行礼:“请仙子下车!”
殷夜来微微吸了一口气,走到车厢边缘,伸手缓缓推开了门,在寒风中下意识地拉紧了衣襟。旁边春菀不用她吩咐便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一袭镂花一抖珠雪鹤裘,轻声:“小姐,这里冷,多加衣吧。”
她默默笑了一笑: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贴身侍女,这次连夜出发,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