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最后的安宁。
晋王死后,废皇太孙立燕王为储的呼声又有甚嚣尘上的架势,以前立燕王还要顾及秦王和晋王,而今他们都过世了,也就给朱棣扫清了障碍。
朱元璋显然也是想这样做的,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要想重新立储,就要抓住皇太孙的把柄。但是很可惜,朱允炆没有任何过错,因为他什么都不做,所以根本无过!
四月和五月,两个月里,朱元璋给燕王写了两封信,第一次是教给他如何防备北方的游牧民族,第二次则是赋予了他更高的权力,可以总率诸王,相机度势。并可节制北平都司、行都司、燕、宁、谷王之兵。
但是他没有来得及等到给燕王——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立储的那一天。
这一年的闰五月,朱元璋带着对人间无限的眷恋,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死前准备了两件礼物,一件送给朱允炆,他把礼物藏在了奉先殿,并秘密告诉了掌宫太监。另一件则是偷偷的送给了燕王朱棣,那就是把京官之中所有能征善战的王公大臣一扫而空,这样的话,朱棣夺起天下来,会更容易一些,黎民百姓会死的少一些。
人之将死,其行也善!
这一点郑寅没有想到,其实人家朱元璋比他更有政治头脑和斗争经验,他的那点工作,根本只是落井下石之举,有他无他,那些人都是要死的。
…………
“报,皇上,皇上他大行殡天了。”一名太监从高大的大明殿门外跑进来,几乎是滚趴着来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听罢,轻轻放下手中的《孙子兵法》,长叹一声道:“父皇,您这一去,将置儿于何地啊?”说完,脸上垂下两行浊泪。
大堂之上众人皆嚎啕大哭,好像死的不是朱棣的爹,而是他们的爹。紧接着哭声传遍了大明宫,传遍了整个燕京,也传遍了整个大明疆界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匹匹快马飞驰在全国各地,带着新任皇帝的圣旨,传递到诸王的封地。
燕王也收到了这样一张圣旨,他读完之后,把圣旨狠狠的掷在了地上:“真是岂有此理!”
原来圣旨上写明诸王毋须来京,只可遣使前来朝贺。这是什么混账逻辑,一定又是黄子澄这个狗官出的主意。朱棣把道衍等人招来,从速商议计策,结果张玉朱能等人同意赴京为皇帝送殡,道衍和尚没说什么,他只说:“赴京可以,但是不可携带世子。”朱棣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世子还在燕京,那么现在的皇帝就要投鼠忌器。
这时郑寅仍在大宁往北京赶的路上。他带着一千匹战马,日夜不停的往北京赶,因为他也知道朱元璋已经死掉了,天下将要大乱了。
朱棣带着张玉和朱能还有一百多士兵,一路风驰电掣往南京奔去。但是这个消息还是给朱允炆的间谍提前传了回去。
于是兵部尚书齐泰命令一只万人部队,在淮安一带,摆开阵势,务必要阻住朱棣进京的道路。
朱棣的人马一路狂奔,突然看到前面大道上有数不清的官兵整齐的堵在路上。看他们不会让开,朱棣只好勒住战马,手中马鞭指着对方的首领道:“你是哪个?为何堵住官道?”
那人十分清减,白净的面庞上,留着几缕胡子,很是英俊,只见他抱拳道:“殿下,我乃五军都督府都指挥平安,奉命在此等候殿下。”
“你不在应天,到这里等我作甚?”
“奉旨劝燕王回国。”平安不卑不亢得答道。
“那我要是不回去呢?你待怎样?”朱棣扯着自己的马盛气凌人得问道。
“王上若不听劝,只有踩着这一万人的尸山血海过去!”平安仍然是那么平静。
朱棣听罢顿时勃然大怒!
第二幕 建文削藩
第二幕 建文削藩
“平安小儿,给孤王让开。否则本王手中的剑,绝非吃素的。”朱棣喝道。
“请大王奉旨回府。”平安仍然抱拳拱手,彬彬有礼。
“请大王奉旨回府——”平安身后万名战士,齐声喊道,既像是哀求,又像是逼宫。
燕王知道,回应天已经难于登天,照这样的态势,回到应天无异于束手就缚。他无奈的跃下马来,遥望着南方,哀道:“父皇大行,儿等却不能尽孝,请受孩儿遥拜,以寄哀思!”说完后沉痛地行了九拜之礼,继而失声痛哭。他身后的一百多人也一并下马,跟着行礼,之后围着燕王,沉默致哀。
平安身后的官军,有动情的,也跟着抽噎起来,不一时,许多人都跟着痛哭流涕。
平安下马,跪在路中,道:“殿下悲情,属下尽知,奈何圣上旨意,不得不奉命执行,还请大王见谅。”
朱棣愤愤起身,留下一句话道:“今日一别,他日相见,莫怪我不会如此客气!”说完,打马扬鞭,径回燕京去了。
…………
奉天殿上,一群大臣吵得正欢。这时值班太监喊道:“皇帝上朝,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喽。”大家这才安静下来,看着新皇帝走到龙椅边坐好。
兵部尚书齐泰首先出班奏道:“皇上,今周王次子有火动(实际上火动是一个字,但是字库上没有,只好这么拼凑,也不知道朱元璋的儿子们怎么造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字来,让人难写)密告其父并燕、齐、湘王密谋不法。臣以为,其中燕王最强,除了燕王,其余可不讨而服。”
这时黄子澄又出班道:“齐尚书所言大缪,欲图燕王,应当先剪除其手足。剪其手足,则燕王不敢忤逆。周王是燕王惟一母弟,现在我们可以先把他拿住,一来可以除掉周王的隐患,一来可以给燕王以惩戒。”
齐泰听了,心道:这个黄子澄为何处处与老夫作对呢?心下忿忿不平。抢白道:“臣闻擒贼先擒王,方能事半功倍。”
黄子澄接着道:“然则贼王最强,一时不能擒,该当如何?”
“这?”齐泰也知道,倘若开战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把燕王擒了,便不再辩驳。
朱允炆这时道:“就依黄爱卿所言,先剪除其羽翼,他若不反则已,倘若再反,也好征伐。只是周王与燕王乃同母兄弟,怎肯轻易就范,若激起燕王,岂不得不偿失?”
“这就很容易了,只要我们如此这般,还怕他不束手就擒?”黄子澄洋洋自得的把计谋讲了出来。
朱允炆当即拍掌道:“妙计妙计,就依此办理。”
当下招来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授以秘计,即刻出发。
李景隆依计点起五千兵马,一路上号称奉皇帝命令前去辽东防边,大嚷高活要各路官员前来迎迓。
不日来到周王所在的汴梁,汴梁都督以下官员都出城迎接,大军安营扎寨后,欢宴宾朋。席间,李景隆起身如厕,从后门出来,点出一千精兵,驰入城内,直接杀入周王府邸,这才拿出圣旨,宣布皇上要把他们抓到应天去。朱橚没有料到皇上会来这一手,只好束手就擒,于是一家人被押解回南京。
第一仗出奇的顺利,使朱允炆更加自信了。于是紧接着开始夺削诸王之权力,之后,湘王朱柏被逼自焚;齐王朱榑被押送回京囚禁;代王朱桂被废为庶人,羁押在山西大同,岷王朱便被削职为民,流放到漳州。一时间风起云涌,天下诸王无不胆寒。
在削夺诸王权力之时,朱允炆没有忘记朱棣,只是这个时候的朱棣突然病了,而且病地很重,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病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的什么病?但是他就是病了。
他不再管理军队,也不再过问国事,甚至不再宠幸王妃。各路探报把这消息纷纷传向朝廷。朱允炆也很怀疑,但是他没有犹豫而是顺水推舟,将自己的人逐渐的安插进了北京,你不是不能做事吗?由我来做,你总不能出头抵抗吧?
于是,工部侍郎张昺调为北平布政使,都指挥谢贵、张信,调任北平都司,都督宋忠,调到开平屯戍,把燕王的亲兵卫队也调往开平,以分解燕王的兵力。都督耿献驻扎到了山海关,都督徐凯到临清驻防。这样一个包围圈就逐渐的形成了,朱允炆这才放了心,看你燕王怎么跳出我这皇帝的手心去!
又到了五月,是朱元璋去世一周年的日子了,朱允炆诏令诸王前来吊唁,这次他下定了决心,决不再犯上次错误,只要朱棣来了,绝对不让他再回燕京。但是他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朱棣一直称病,根本就没有来南京,而是派了三个儿子。
齐泰准备把他的三个儿子都质押在京,结果刚押了几日,燕王就派人前来,只说病危就要死了,只想死前儿子们能够守在身边,请皇帝能够让三个儿子速归。这个时候黄子澄又出来出馊主意了,他认为如果抓了燕王三个儿子,势必造成激变,而此时中央政府这边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应该等军队调配完整后,再开战不迟。
于是朱允炆再次听了他的话,放走了朱棣的三个儿子。
谢贵,张昺等人在燕京频频与燕王的人制造摩擦,挑战着燕王的最后极限。直到有一天,竟捉走了燕王的两个得力将校,一个叫做于琼,另一个叫做周铎,并解往应天,杀于菜市口。
燕王外松内紧,也在秘密配置自己的心腹,把军队的指挥权,暗中加强。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也为了争取舆论的支持。朱棣变本加厉地装疯卖傻,大夏天穿着棉袄烤火,找个垃圾沟一躺就是半天,有时甚至跑到大街上看见人家卖瘦肉的抢一块瘦肉就跑……总之,所有人都知道燕王疯了,疯的还不轻。而且坊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那就是燕王被皇帝逼疯了。
就在朱允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燕王的长史叫做葛诚,他叛变了。他告诉了谢贵和张昺,燕王是装疯。之后,朱允炆又抓住了朱棣的一个百户,叫做邓庸,这人很没骨头,被皇帝灌了几句迷魂汤,就是封个官许个愿之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