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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沈露结婚不久,楚玉容就觉得身体不对劲儿。在一次全面体检后,发现在脑中长了一颗肿瘤。当时确诊是良性的,也没在意。后来这个肿瘤长大了,并有些移位。现在,已经压迫了最重要的神经。最近,每当早上醒来,会出现短暂的失明,还有间歇性的恶心、头晕等症状。在沈露去日本的那些天,楚玉容曾到美国权威脑科医师那里确诊过,瘤子长到这个位置,连权威都没有把握能够安全移除,而手术的成功率只有10%。
10%?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做手术,只有10%活下来的机会,那么,宁可用未来未知的日子,来和女儿相处。想通了这些,楚玉容反而豁然开朗了。所以,现在嘉茂出现的危机,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打击了。但是,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沈家辉这样做,伤害到了沈露。再怎么说,沈露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这种伤害对孩子来说是真的真的很深。
所以,楚玉容决定找沈家辉谈一谈,哪怕认错、求饶,只要能做的,她都愿意做,只求那个男人能够手下留情。
沈露陪在妈妈身边一天。这一天,好像很煎熬,又好像很平静。
晚上,沈露疲惫的回到公寓。她本来是想回家陪妈妈的,可是却被赶了出来。妈妈说,她想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进了家门,照旧一片漆黑。沈露心底忽然泛起深深的悲伤,也许,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她和严洛之间的故事,始于嘉茂,也将在嘉茂的倒下中结束。一切似乎都是命定的,不是你的,到头来还是会失去。哪怕过程中,你曾深切的以为它属于了你。
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极力的隐藏在黑暗中,沈露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叮铃铃”电话刺耳的响起,仿佛过了好久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露慢慢拿起电话,不意外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今天去哪了?”
沈露忽然想笑,她去哪里,难道他会猜不到吗?沈露没有说话,沉重的呼吸,泄漏了她心底的难过。
“这两天你最好在家待着,要知道,就算你守在嘉茂也是没用的。”
“你……回家吗?”沉默了好久,沈露终于问了出来。
严洛似乎是没有料到沈露这样问,然后又像是很满意她这样问,于是说:“其实,嘉茂易主也是件好事。这样有资源的企业,放在不会经营的人手里,也是百搭。”
“你……今晚回家吗?”沈露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并且特别强调了“今晚”。
这时,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沈露忽然明白。自己这是干什么呢?她一直认为,如果严洛对自己有心,那么对于嘉茂他会手下留情甚至出手相助的,所以,她不开口,至少不会当着面向他祈求。可是,不能否认,自己一直在企盼一种可能。
但是现在,这样的想法真是又天真又可笑了。
没等那边人的回答,沈露挂了电话。还想要什么答案呢?一切都该结束了的。
但是想起妈妈,沈露决定,去找江若琳,去求她。自己可以放弃严洛,可以放弃尊严,至少要帮妈妈保住嘉茂的根呀。
这样想着,沈露决定去睡觉。
站起身,刚走了两步,感到脚下好像是小爱的身体。沈露像平常一样去抱它,却发现,小爱的身体早已僵硬。
顾不得其它,沈露抱着小爱疯一般的冲出家门。
当万广仲抱住沈露往前冲的身体时,被她一身的狼狈惊住了。这么冷得天连大衣都没穿,满脸是泪,狂乱的眼神显然已经陷入绝境。
“Lulu!Lulu!”万广仲抱着沈露摇晃,看到她紧紧抱着手里的猫,眼神一紧,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是清楚小爱对沈露的意义,这个丫头……
大力的摇晃和叫喊,好像才让沈露回复了一些正常,她努力对准焦距,当看到万广仲的时候,无助又伤心的哭喊:“小爱……怎…。。怎呢了?小爱……我回到家……它……”
万广仲紧紧搂着颤抖不已的沈露,将她拥进车里。在得知嘉茂的情况后,他坐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了回来,连家都没回就来看她。深知沈露的性子,她一定会纠结的。
坐在动物医院的长椅上,沈露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小爱死了?小爱怎么就死了呢?
想起今天小爱红红的眼睛和反常的行为,沈露忽然觉得心怎么那么疼?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心上不停的磨,不停地磨……磨着不出血,可是却那么疼,疼得都说不出话,喘不上气来。
变 2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多注意一些,它就不会这样了……我真不是个好人,就这样……你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小爱怎么就死了?它怎么可以死呢?它还要陪着我呢……”
“好了!Lulu,好了,没关系,我想小爱也是很满足了。有你这么为它伤心为它难过,它其实也舍不得的,如果你这样,它看到了,不也会伤心吗?”万广仲紧紧的抱着沈露,嘴上安慰着,心底却是恐慌的。
刚才医生宣布小爱因脑膜炎死亡的时候,沈露像是疯了一般又喊又叫,她不停地求医生救活它,激动的情绪让人看着都心碎了。但是,现在,沈露平静了,声音是嘶喊过后的沙哑,却更多了些空洞,只是在说话。可是,这样的平静更让人感到害怕。
万广仲只有抱着她,像是抱着易碎的娃娃一般。
这一夜,沈露在万广仲家里,几乎没有睡觉。她不想回到那个夺去小爱生命的地方,央求着万广仲带她走。
这一夜,沈露不停的给万广仲讲,讲小爱,讲每一件关于小爱的事情。好像是害怕,这些记忆会随着小爱的死亡而消逝,所以她急需要一个人能够帮助她一起记忆,这样就会记得牢牢的。
万广仲看着沈露的样子,心疼她一天面对了双重打击。于是,就只是陪着她,尽量让她发泄。
“Lulu,时间真的不早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给小爱选个好的地方,把它好好的葬了。”万广仲将沈露抱到床上,看着她脆弱的神情,心也扭在了一起。
“嗯……”沈露觉得自己是真的累了。也发泄过了,人也清醒了不少。她明白小爱是永远也回不来了。最重要是,明天找个好的地方,把它安葬了。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想了。
一个晚上半梦半醒,沈露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好多话,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好像睡着的时候什么也没梦到,又好像小爱一直在梦里喵喵的叫着。万广仲一直陪在身边,不停的安慰,当个忠实的听众,只让她一个劲儿的发泄。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的出门,跑了好几个地方,为小爱选了个漂亮的盒子将它放在里面。
沈露裹在万广仲宽大的大衣里,缩在车里,怀里紧紧搂着那个雕花的盒子,感觉尖锐的角刺进掌心,却并不疼。却唯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刺激自己不再颤抖。沈露抬眼,看到车好像开向郊区,她扭头想问,张口才发现嗓子已经沙哑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广仲……我们这是去哪里?”
万广仲回头,看着沈露红肿的眼睛,心里也一阵难过。他勉强笑笑,说:“找个好地方,把小爱就葬在那里。”
沈露下车,一时没有适应有些狂乱的风。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色,觉得很是熟悉,转头看看停好车的万广仲,沈露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地方,是两人曾经最喜欢的,虽然现在天气很冷,可是还是能看出秀丽的景色。满眼满眼的绿色,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湖。还记得那个时候,两人手拉着手走在湖边,就想着以后要是能够隐居了就来这里。因为这里临近一个的别墅,所以这么些年变化很小。
万广仲从车上拿下来一个铁锹,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就开始挖起来。沈露站在一边,还是紧紧抱着盒子,有不舍也有宽慰。万广仲能够想到这个地方,沈露非常感动。能够将小爱葬在这里也是好的。
看着广仲挖好坑,沈露蹲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进去,再看着他将坑填好。然后,沈露就一直蹲在一边,眼泪好像已经流不出来,可是她就是不想走,想再和小爱说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露感到自己的脚都有些麻木了。站了起来,却感到脑中一片空白。
万广仲赶忙接住快倒下的沈露,发现她脸色苍白,晕了过去。
沈露慢慢睁开眼睛,先入眼的是刺目的白,听到耳边广仲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
万广仲和医生站在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沈露,最后他叹息的对沈露说:“Lulu,感觉好点儿没?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露摇摇头,看着医生。
“沈小姐,你已经怀孕了。”医生平静的对沈露说。
“御,你!你不说话每人当你是哑巴!”万广仲责备的看了一眼那个医生。
被叫做御的医生只是耸耸肩,继而说道:“她早晚会知道的。”
万广仲走到床边,握着沈露的手说:“Lulu,现在……这个孩子……你会留下吗?”
“会留下吗?”沈露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听到万广仲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用手抚着肚子。
“说实话,沈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理想,但是孩子似乎很顽强,至少各项检查指标都很正常,看来是个坚强的小家伙!”医生在一边说着,又换来万广仲的一记白眼。
“是吗?”不知为何,听到医生这样说,沈露忽然觉得很开心了。至少目前来说,这件事是最让她开心的。沈露心里清楚,她想要这个孩子。现在听到医生说孩子这么坚强,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不管未来如何,这个孩子,将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她或他将是自己的希望,全部的希望。
于是,沈露抬起头,对医生说:“那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