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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着公孙宇的笑,他说过的话,他的发,他的眼,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一夜就这样悄然而逝,连续两天没有歇息,我的眼圈发黑,额头的大包,依然高高隆起,破损的嘴角,还没有完好,我这样子出去,那些妃嫔又不知道想什么。
免得宫中又一堆流言蜚语,我称病不见任何人,无独有偶,今日北天帆也称病不早朝,想想也是,眼圈被我这样打了一拳,一片乌黑,他这个北国第一美男,自然不好以这样的容貌出现在臣子面前,要不他怎么解释这团乌黑呢?难不成跟人说他轻薄了太妃,被太妃揍的?这样一想,我心中大爽。
我“病”了两天,北天帆也“病”了两天。
第三天,轩儿入宫看我,说皇上派了数十个探子离开了北国。听到这消息,我心咯噔了一下,他莫不成真的看出我与公孙宇是旧识,派人去西凌查我?我当年跟在小姐身后狐假虎威,坏事做尽,估计今天西凌咒骂我的人不是少数。
虽然我当年偶尔也换上小厮的衣服,但我这大眼睛,我这张脸多年变化并不是特别大,如果他的探子拿着我的画像回西凌一问,我的底细他就一清二楚了。
我当年为非作歹的事情,我也不怕北天帆知道,毕竟他已经把我当成妓女,也没当我是什么好人,只是我怕他知道我与小姐情深,日后我们俩对立之时,他会对小姐不利。
但西凌认识我的人多,如果他真的去查,我也是无计可施,如果我去阻挠,他更加认为我心中有鬼,现在只盼望西凌那边的人,完全将我忘记,就像曾经没有我这一号人一样,更何况他未必知道小姐在凉州,这样一想,心中宽慰不少。我叫轩儿密切留意那边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这事之后的一段时间,虽然我的碧水宫毗邻他的龙腾宫,但我和北天帆都没有打过照面,而他更是一步没有踏入碧水宫,似乎我碧水宫有毒一般,而我整整一个多月,都沉醉在与公孙宇这个美好的相遇当中,更不可能去找他这个卑鄙无耻,人面兽心的家伙。
北天帆的数十个探子果然去了西凌,他们首先去了西京大大小小十几间青楼,结果间间青楼都说有我这一号人,有些老鸨说我长得花容月貌,曾经是她们青楼的头牌,后来被富商赎身,已经从良。有些说我是一代名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红颜薄命,几年前已经香消玉陨。有些说我长相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床上功夫了得,很会侍侯人。有些说我只是艺妓,卖艺不卖身,挣够银两,就消失不见了。有些老鸨说,我只是妓院的一个粗使丫头,几个月前,自己偷偷走了,她也寻不着。
听到这消息,我怒极而笑,这家伙还真以为我是妓女,公孙宇是我的嫖客了,真真可恨。但让我奇怪的是怎么个个老鸨都说妓院有我这一号人?甚至还有不少指天发誓,说自己绝无虚言,莫非我长得太大众,间间青楼都有人与我相似?
因为个个老鸨都这样说,探子反倒犹豫了,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探子扩大范围去寻找,不曾想答案越来越多,有人说画像中的我是官家的女儿,算得上是大家闺秀,有人说我出生书香世家,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有人说,我家境贫寒,十五岁那年还卖身葬父,被一个外乡人卖走了,有人说我是当地一个小寡妇,丈夫早死,变卖了产业,离开了西京。
也有人说我这模样,很像长公主之女楚合欢昔日为非作歹,欺欺霸霸的歹毒丫头,楚合欢离开西凌的时候,她也不见了,更有人说我是某国公主,和亲西凌君王时,他们在大街上得以惊鸿一瞥。
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弄得探子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我更是乐开了花,看来这次老天对我不薄,这下看北天帆怎知道哪个才是我。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公孙宇提前做了手脚。
当天下午,北天帆出现在碧水宫,那双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我,虽然我坦然迎着他的目光,虽然我挺了又挺腰杆,但还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皇上,今天本宫妆容花了,还是衣着不得体?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本宫?”我问他。北天帆依然没有答我。
“你这模样算得上花容月貌,青楼头牌?你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算得上一代名妓?胜在床上功夫了得,很会侍侯人”北天帆看着我,那双眼睛如刀子,似乎想剜开我的衣服,直透我的肺腑,将我整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058:暗流
“皇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下女子何其多,有多少女子长得花容月貌?本宫是长相平庸,但就是要挑剔,也是先帝挑剔,似乎没皇上你的事。我李叶的确不是一代名妓,自然就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我床上功夫有多了得,有多会侍侯人,似乎也不关皇上的事,不是吗?”我黑脸说道。我李叶长相甜美清纯,哪有半点风尘味?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太妃字字铿锵,句句含冤,似乎是朕冤枉了你。”北天帆含笑看着我,那充满嘲讽的目光真让人恼火。
“皇上你的确冤枉了本宫。”我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也毫不躲闪的看着我,两人的目光都不甚友善。
“很久没看过太妃的菜地,不如一同前往?”两人对视了一会,他突然朝我展颜一笑,这笑容绚烂得让人咋舌,这人还真行,刚刚才污蔑诋毁我,眼神儿像把火一样,这才多久?又像认识了十几年的知己好友,邀我去菜地?
“本宫今天精神不爽利,想进寝室歇一会,皇上如果嫌闷,可以把你的妃嫔一起叫来,陪你一起赏菜,本宫就不陪着了。”我硬绷绷地说,说完低头就走,懒得看他半眼,估计他那张死人脸已经黑成锅盖。
想不到北天帆果真去了菜地,不过只是静静在那里站了一会就走了,他走后我才过去,我现在已经习惯每天去看上一眼,然后躺在附近的草坡,看着天上悠悠的白云,这种姿势,我觉得呼吸最顺畅,只是这菜长成,如果不摘掉,就烂掉了,看着十分可惜。
现在宫外宫内一片详和,但却暗流涌动,玲珑第一次尝出宫里送给我的膳食,出了问题,里面混着微量的含香子,含香子的香味混在菜肴里,一点都不容易发现,并且它的毒性很微,用银针试不出来,但长期食用,人会经常产生幻觉,并且脑子越变越迟钝,与行尸走肉无异。
木大夫帮我把脉,发现我大概食用大半个月了,算是发现得早,如果再吃上几个月,问题就大了,木大夫的话,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肯定是北天帆干的好事,他不会毒死我,因为我活着,护龙司就不会有什么异动,他也能继续扮演他仁义为怀的好皇上角色,他不要我死,但却想把我当傀儡那般操控。
我心中恨意横生,怒火滔天。
“太妃,要不去查查,来一个杀鸡儆猴。”玲珑如此说。
“杀一百个鸡,那猴子是不会收敛的,这只会提醒那猴子下手更小心点,我们防起来更困难,最好的办法是将所有的鸡杀光,但杀不光,全轰走也是好的。其实我最想杀的是那只猴子。”
第二天妃子们来问安的时候,我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们仁德贤惠的皇后果然关切相询。
“本宫这段时间精神欠佳,宫中的膳食虽然非常精美,但却没有胃口,倒是十分想念护龙司李厨子的手艺,只是没这个机会。”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有何难,明日臣妾派几位御厨去想李厨子学艺去,太妃,你想吃什么菜式?”皇后笑着问我,一幅恭顺的样子,这女人真狡猾。
“御厨每天要负责宫中这么多膳食,并没有多余的人手,如果还派出去,本宫担心会影响皇上的御膳,并且这手艺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学会,碧水宫就有厨房,如今荒废已经多年,要不把李厨子召入宫室,本宫胃口不佳的时候,可以尝尝自己最喜欢的菜式,众位妃子、美人也可以过来一饱口福。大家认为如何?”我的话落,自然有一大批附和之人。
“既然有一个厨房,荒废了真可惜。”
“碧水宫有这么大的一片菜地,新鲜摘了就烹调,这味道一定很好。”
“太妃尊贵,一个李大厨子怎么足够?”
“太妃凤体重要,皇后仁德,一定会答应的。”
皇后的人默不出声,我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既是好事,本宫自然赞成。”燕楚灵笑着说,从她的眼神看不出她有半点不愿意,这女人还真会演戏,年纪轻轻,已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以后厨子是我的人,那膳食方面我就更放心了。并且多一个自己的人,就多一分力量,日后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下午皇后就已经派宫娥打扫那厨房的卫生,锅瓢碗筷都送了一套新的过来,倒是周到得很,她伪装得很好,如今宫外宫内都赢得了好名声。
有了自己的厨子,菜园的菜派得上用途了,北国天气较其他地方要寒冷,这里的人喜欢吃辣,菜式与我在西凌和凉州相差甚远,如果李大厨子过来之后,我打算碧水宫上上下下的膳食,都是由他准备,其实李大厨子弄的也是北国的宫廷菜式,我着实怀念以前小姐和冷大少爷弄的小炒,冷府的菜肴。但在皇宫最不缺少的是时间,日后自己还可以弄上几个菜。
第二天李大厨就过来了,还带了他两个徒弟,他们都是可信之人,日后的膳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大家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厨房除了三位大厨,没有本宫的允许,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有违者杖毙。”听到我如此狠厉的声音,有几个人的脸为之一懔,他们都是北天帆安插在碧水宫的人,日后也得像防狼那般防着她们,但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些眼线都一脚踹走。
我试着寻了小芬一个错处,将她逐出碧水宫,任凭皇后发落。但第二天小芬悬梁自尽了,死时留下一封遗书,字字自责,说她端茶不稳,茶水弄脏了太妃的华裳,如今只要一死谢罪,希望她死后,太妃能原谅她。这事在宫中掀起不小的风浪,谁在推波助澜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