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裂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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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裂碑记- 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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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逻抬起脸来,望着陆寄风,道:“陆大哥,谢谢你放过我娘。”

  陆寄风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放过他,我老实说吧!这独孤冢,我还是会毁掉它的。”

  迦逻惊道:“那……你……你是要与圣女为敌?”

  陆寄风道:“那就是我的任务。”

  “谁给了你这任务?”

  事涉司空无的生死机密,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因此陆寄风只说道:“纵使你会恨我,我也非完成这个任务不可。”

  迦逻咬了咬唇,低声道:“不,其实我也希望娘能超生,而非永为阴魄,受圣女控制。但是……但是我不希望她被你所灭,烟消云散。”

  陆寄风道:“那也无可奈何……”

  迦逻急急摇头,道:“不,让娘的阴魄自散,得到解脱,还有别的法子!”

  陆寄风问道:“什么法子?”

  迦逻道:“娘是因为怨念不散,才让圣女有替她凝魄成形的基础,只要她这股怨念散了,圣女替她凝形的根基自然跟着消失了,如此一来,她一定可以超生的!”

  陆寄风半信半疑,道:“是吗?你怎知这个法子?”

  迦逻道:“我想的……不过我相信这个法子一定行得通!”

  谁也不知迦逻所猜的方法对不对,陆寄风只能苦笑以对。

  迦逻道:“也许找到我爹,让他对我娘道歉,我娘的怨气就会散了吧?”

  陆寄风道:“就算如此,你说你爹是个薄幸之人,他会道歉吗?而你除了他是个修道人之外,对他的长相、出身、姓名,都一无所知,又从何找起呢?”

  “我……”

  迦逻咬着唇,眉宇微皱,无助地看着手中金印,忽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我爹的名字了!”

  “什么?”陆寄风奇道。

  迦逻将那金印的篆字朝向他,道:“你看!”

  陆寄风凝神一看,那金印的反文乃是四个字“秋之白华”。

  “秋之白华……这是何意?”

  迦逻低声道:“我娘的小字是『之白』,这金印一定是她与我爹定情之证,另外两字,就是我爹的名字了!”

  陆寄风失声叫道:“秋华?你爹叫秋华?”

  迦逻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陆寄风为何那么惊讶。

  陆寄风只知道一个人叫做“秋华”,那个人也曾因坠入情网而被逐出师门,当然就是封秋华!对他的事情,陆寄风所知不多,不知他是否真的始乱终弃,可是天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寄风道:“我知道一个同名的修道人,犯过同样的清规戒律……”

  迦逻一听,脸色登时激动了起来,“真的?你知道这个人?”

  “他姓封,曾经是通明宫大弟子。”

  “通明宫……”迦逻一愣,道:“我爹是……通明宫的人……?”

  难怪独孤冢的姥姥与老孺都对他忌惮三分,视之如敌,原来自己是圣我教最大敌人的后代。

  陆寄风道:“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过他现在……下场不比你娘好多少,你真的要见他吗?”

  迦逻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陆寄风道:“带我去见他。”


  第十六章 知我故来意

  死里逃生的张业清醒了过来,一时之间还有些迷惘,等见到那两头猛虎炯炯有神的眼睛时,才吓得跳了起来。及至见到陆寄风与迦逻,更是惊恐莫名。

  “你怎会在此?”陆寄风问道。

  张业翻身跪倒在陆寄风脚前,战战兢兢,官威全没了,道:“小的……小的是奉命……奉命找公主……职,职责在身,仙……仙人您大人大量,放了公主吧……”

  陆寄风失笑,道:“什么仙人!不是我不放她走,要不是她受了重伤,得再休养个几天,我也巴不得快摆脱她。”

  此时,司马贞发出阵阵呻吟,眼皮跳动,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陆寄风按了按她的额头,热气已退,可见回生精确实有用。司马贞一睁眼,便发现陆寄风按着自己的额头,抬起无力的手挥开陆寄风,骂道:“淫贼,别乱碰我!”

  司马贞见到张业也在,喜道:“张业!你总算来了,快,快帮我杀了这淫贼!”

  见只有他一人,司马贞奇道:“你怎么啦?其他的人呢?怎么只有你?”

  张业跪伏在她面前,道:“启禀公主,全队昨夜都……遇上妖怪,无一生还了……”

  司马贞怒道:“什么妖怪,胡说八道!”

  她挣扎着辛苦坐起身来,才一扶起身子,眼前又是一花,晕眩不支。

  陆寄风只好再将她抱起来,转头问张业道:“你可知什么地方暂时栖身,可以让她养伤?”

  张业道:“请仙人将公主还给小人,带回府里……”

  陆寄风道:“她心脉才刚接好,现在就让你带回王府,再断了就回天乏术了。”

  “这……这……”

  司马贞有气无力地怒道:“张业!别听他胡说,快杀了他……”

  “小的……小的……”张业不知如何是好。

  司马贞更怒,道:“你敢抗命,等一会儿刘大哥的援军来了,我叫他们把你就地正法!”

  张业叩着头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迦逻已看不过去了,道:“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要杀人?陆大哥辛苦救你,你不感谢就罢了,还叫手下杀他!早知道就把你丢在山里不管!”

  司马贞怒道:“你是什么人?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

  迦逻冷笑道:“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皇帝我都不看在眼里!”

  司马贞气得要命,道:“张业,先杀了这大逆不道的小子!”

  张业依然不动,司马贞整张脸色气得忽白忽青,胸口喘着不住,道:“你反了吗?我的命令半句也不听?”

  陆寄风道:“你再这么乱发脾气,心脉再震断,我可不管你!”

  “谁要你管?总之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迦逻忍无可忍,一个箭步上前,劈啪给了她两耳光,喝道:“贱丫头,闭嘴!”

  “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本公主……”

  迦逻举起拳头作势要揍她,司马贞怕再当着属下的面受辱,只得闭上了嘴,不言不语,脸色铁青。

  张业道:“山下南边有个小村子,应该有地方让公主养伤。”

  陆寄风道:“甚好,请带路吧!”

  他主动弯身抱起司马贞,司马贞十分不情愿,可是张业脸色苍白,好像体力不济的样子,大概也抱不动她,司马贞只好咬牙忍住了。

  然而,被陆寄风强壮的手臂抱在怀中时,司马贞突然心中一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

  随着张业在前面领路,让陆寄风抱着的司马贞渐渐回想起昨天自己神智恍惚之时,感到被刘义真抱着,甜言蜜语,还亲吻了她,感觉之真,一点也不像作梦。而陆寄风身上的气味,让她心头越是忐忑,难道那不是梦境?

  “你脸又红了?又发烧了吗?”陆寄风问道。

  司马贞突然扬起手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陆寄风脸上。

  迦逻听见清脆的耳光声,气得回过了头,不由分说便也举掌要打司马贞,陆寄风急忙闪了一闪,没让迦逻打着,道:“好了,好了,别打来打去的!”

  司马贞举起拳头不停往陆寄风胸口又抡又敲,哭着叫道:“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你让我死吧!呜……”

  迦逻怒道:“陆大哥,是她要死,不是你不救,把她丢在这里好了!”

  陆寄风以为司马贞身子不适,所以乱发脾气,倒也不以为忤,苦笑道:“你别跟她计较,她打不死我的。”

  陆寄风就算不刻意运起真气,胸口都自然而然运着功,这是从前在锻意炉里十年养成的习惯,因此司马贞的病拳根本就像风吹花拂,陆寄风可以完全不理会。

  司马贞一路哭闹,惹得迦逻火冒三丈,若非陆寄风抱着司马贞,迦逻打不到她,恐怕已动手几百遍了。

  四人两虎走了一整天,终于走出荒山,见到一些零星屋舍,但炊烟全无,十分荒凉。此地既是魏宋交界,两国的军队都不免拉人充当兵夫,民间十室九空,已是常见的事。

  众人找了间空房,让司马贞躺在上面养伤,已两天未进食的司马贞早就饿得全身无力,脾气也更加地坏,但没力气发作,只能躺在榻上低泣。

  张业道:“公主,属下去找些食物,请公主再忍耐片刻。”

  他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到每一间空屋去找存粮。司马贞还哭个不停,陆寄风也有点束手无策,叹道:“你的命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又哭什么?”

  司马贞收住哭声,一瞪眼睛,指着迦逻道:“你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迦逻道:“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陆寄风已料到司马贞要说什么,苦笑道:“你先出去一会儿吧!”

  迦逻看了看陆寄风,又看了看司马贞,终于气得一跺脚,道:“你就这么没脾气?活该让这头母老虎咬死你!”

  迦逻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司马贞撑起身子坐在炕上,咬着唇,幽幽地看了看陆寄风,吸了口气,才开口道:“我问你,你……你是否对我……对我……?”

  她红透了脸,支支吾吾的难以启齿,陆寄风索性直说,道:“当时你发了高烧,伤得又重,一直在唤一个人,我想你是把我误认作他了,所以才……嗯,当时我绝非存心轻薄于你,请你海涵。”

  司马贞一听,脸都白了,手一翻便已握了匕首在手,便往颈子抹去!

  陆寄风快了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喝道:“你干什么?这样就要死?”

  陆寄风夺下她的刀,既惊讶又不解,实在弄不清楚司马贞是怎么回事。

  司马贞眼神怨恨,道:“我岂能以宗室之尊,受辱于匹夫!”

  陆寄风叹了口气,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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