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寄风登时明白了,刘义真聪明过人,看出自己的打算,所以故作不防,把他引到有机关的房间,同时暗藏高手,困住陆寄风。
陆寄风努力拉扯网子之时,刘义真走至陷阱边缘,微笑道:
“英雄好身手。”
陆寄风扯开了网子,对他怒目而视,司马贞也走到刘义真身边,道:
“可恶,这个小子竟然杀到王府中,还有没有王法……”
“你闭嘴,否则就滚出去!”刘义真冷冷地说道,态度和方才截然不同。
司马贞极为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义真。刘义真道:
“英雄,我知道你是担心小王会残害百姓,所以必会跟踪而来,幸好小王早有准备,否则这项上首级怕已不在了。以这种方法将英雄落我彀中,实不得已,请英雄见谅。”
陆寄风一方面猜他用意,一方面却觉得那名躲在帐中之人的剑法,似曾相识。
刘义真又道:“虽然小王不愿伤残百姓,可是为了顾及宗室颜面,可能也得不仁。不过,如果英雄你肯投在小王的麾下,小王便不去为难百姓。”
陆寄风冷眼看着刘义真,原来他说来说去,就是要以百姓生命为要胁,逼他投效。
陆寄风冷然道:“你以为这个小地洞困得住我?”
刘义真道:“就算困不住你,我府中高手总困得住你吧?呵呵……”
陆寄风道:“不妨试试看!”
他内力一提,竟然斜地窜高了两丈,足尖在壁上一点,又跃上了一两丈,眼看就要出洞,刘义真大惊,喝道:“柳衡!”
一剑斜地劈至,封住陆寄风跃出的方向。陆寄风一惊,胸间真气陡散,稳然又落在陷阱下,刘义真这才松了口气,以为是柳衡的剑逼退了陆寄风。
陆寄风在陷阱里仰头唤道:“柳衡!止君,是你吗?我是陆寄风啊!”
柳衡听见,也大吃一惊,上前两步,借着灯火往陷阱内看去,虽然已隔十年,两人容貌声音都已有变,还是很快认出旧时的容颜。
一时之间,惊喜交集,柳衡道:
“兄弟,是你?”
陆寄风道:“没错。”
刘义真笑道:“你们认识,那更好了。柳衡,你这位朋友的武功比你还要好啊!他竟能凌空飞行,这个陷阱也困不住他!”
柳衡道:“呃……兄弟,你的身手怎么如此高明?你拜了师父?”
陆寄风道:“说来话长,止君,你可知你母亲已经亡故?”
柳衡道:“我知道。”
陆寄风道:“你母亲已经过世,你还需要钱奉养她吗?想不到你这十年来,还是在官府中做事,看来你是乐不思蜀了!”
柳衡道:“兄弟,你如今有了武功,又是个饱读诗书,极有学问见解的人,不如投在王爷麾下,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陆寄风道:“止君,你以为你的剑法,以及这个陷阱困得住我吗?你自己要在这里担任贵人家奴,是你的事,可是休想叫我同流合污!”
两人十年不见,没想到一见面就话不投机,柳衡不悦地说道:“我是希望你与我共享富贵,你为何说得这么难听?”
陆寄风冷笑,道:“说得好听又如何?若是我不肯与你们共享富贵呢?你会顾着旧日情谊,忤逆刘王爷,放我离开吗?”
“这……”
柳衡无言以对,刘义真道:
“听你言下之意,你的武功比柳衡还高了?嘿嘿,你想不想出来与他决战一场?若是你胜了,小王也不去动那些村民。”
刘义真将他和柳衡当成斗鸡斗犬,果然还是旧习不改,陆寄风冷着脸道:“我不会与他决斗,可你也关不住我!”
说完便往上一跃,奔势极快,刘义真大惊,叫道:“关上!”
“喀”的一声,陆寄风正要窜至洞口,洞口的巨扉却也在一瞬间关上,陷阱下变作黑暗一片,陆寄风的头撞到顶上铁板,痛得眼冒金星,正要去推动,却听见几声轻微的“喀啦”之声及铁链震动。
只听上面的刘义真笑道:“这个铁牢有八条重铁交扣,铁链埋在地下,与八座塔的地基相连。除非你能拉动八座万斤宝塔,否则绝不可能翻动板盖!”
陆寄风道:“你将我囚在这里,我也不会效命于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义真道:“那么我便将你活活饿死,免得你去效命他人,成为我的祸患。少一个敌人就是一种好处。”
柳衡默然不语,陆寄风更感火大,道:“止君,你袖手旁观我被囚在铁牢中,不出手相救也就算了,连阻止也不略加阻止吗?”
柳衡道:“兄弟,我……”
“你还有脸叫我兄弟?”
柳衡道:“我……唉,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你说的好听!当初你将母亲托付给我之后,你弃母自走,我就已经看清你的为人了!”
陆寄风的话,令柳衡脸上一热,却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为何不肯投效王爷?王爷礼贤下士,最是敬重有才能之人……”
“哈哈哈……他若敬重你,会要我们互斗吗?你只不过是他豢养的鸡狗,还沾沾自喜?”
柳衡恼羞成怒,道:“罢了,人各有志,你好好想一想,我会尽量设法救你。”
刘义真道:“柳衡,你的剑法高强,还是他的内力高强?”
边说声音边往外远去,只听柳衡尾随在后,道:“启禀王爷,在下的剑法乃家传绝学,而他的内力,却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况且根基不过十年,绝对不是正统的内功……”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对于柳衡的话,陆寄风只能笑他敝帚自珍,有眼无珠。陆寄风也不期待柳衡对他伸出援手了,以他巴着刘义真的样子看来,其实是希望陆寄风不要来投效刘义真,以免抢过自己的地位。陆寄风对他的个性老早就一清二楚。
陆寄风摸索了一遍地牢周围,不禁心中一冷,想道:
“如果是我,我定会在外面以八条铁索扣住机关,让陷阱下的人再用力也顶不出去。这个陷阱的四壁及地面,都是以玄铁为之,光滑之极,没有半点着力处,实在是太厉害了。”
刘义真从小就努力地收募能人异士,作为食客,王府中确实有些高人,指点刘义真做了这么一个坚固的地牢陷阱,连陆寄风都束手无策。
陆寄风独自心急,在陷阱中搓手不知所措,想道:“我真是太大意了!十年来我几乎没有与人相处过,忘了人心是这么险恶!唉,以后我得更加小心。”
其实陆寄风从小机智世故,若不是十年未染俗尘,心智停留在十二岁的少年层次,他绝不会空有一身武功,却三番两次轻易中计。不过现在他既然提高了警觉,以后要骗他自然是较难了。
陆寄风在陷阱中细心地寸寸敲打,试着找出可能的破解之处,忙了大半天,徒劳无功,叹着气坐在地上,想道:
“陷阱地牢,是用来关敌人的,就算有开口之处,也不会笨到做在陷阱里头,我真是异想天开!”
他索性不去挣扎逃生,反正他已经有了辟谷的道行,不吃不喝也于修行无碍,而他被关过十年,对于练功时的时间飞逝,也习之久矣,用囚禁的方法对待他,根本就没有用。
陆寄风唯一担心的,还是蕊仙的下落。
他焦急了片刻,不禁长叹,凡人皆有其命,他也没法子事事皆顺己心,只好听凭上天安排。
陆寄风知道急也没用,索性就地打坐练功,静心等待刘义真放他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感觉上才过没多久,便有人接近地牢,一人说道:
“他已经七天未曾进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另一人说道:“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呢?”
原先那人道:“小姐索要之人,王爷便给,不过可不管死的活的。”
陆寄风听了这些话,不禁暗想:“我已经在这里七天了?呵,等机关一打开,我就冲出去,把刘义真也抓去饿个七天!”
他打定了报仇的主意,便屏气小心,等着对方打开地牢。
纵横交扣的铁链被拉开了,一道明亮的光也顺着铁板的移动而透了进来,陆寄风气沉丹田,经过七天的调养用功,他的精神更见奕奕,绝对可以轻易跃出此牢,大打一场。
然而,当铁盖要被移开之前,其中一人所说的话,却陡地令陆寄风改变了主意,决定任由他们安排。
第十二章 猛兽咥骸骨
陆寄风听见其中一人说道:“云小姐专找南边的人,在这里有多少南边的少年可以抓?唉!”
另一人道:“有时王爷为了讨她高兴,就找个皮肤白一点的北边少年,冒充作南人,送去云府,真是造孽!”
原先那人道:“可是得要活着的,万一这个……”说着,铁板已整个打开了。
陆寄风想知道这位“云小姐”和长安的云若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便瘫在角落装作奄奄一息。
不料铁板一打开,那两人之一便奇道:“咦?好香,你闻到没有?”
“是啊,真怪,一般人被关了七天,发出来的应该是恶臭,这个人怎么是香的?”
陆寄风自己也莫名其妙,其实是因为他练功之后,体质至净,又有天婴血气,所以运功之际,周身毛孔散放出一股极淡的幽香,被封在小空间里七天,香气没散,才会特别明显。
其中一人探下头道:“喂!小子,你还活着吗?”
陆寄风装作动弹不得,那两人由上面坠下绳套,套住了陆寄风,将他给拉上来。陆寄风闭着眼睛,以内力将呼吸和心跳都给控制得慢了一点。
那两人看了看陆寄风,更觉奇怪,一人道:
“喂,小子,你气色不错,难道七天不吃也没事吗?”
陆寄风暗惊,想:“我的脸色不错?那可装得不像!”
便又暗中逆走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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