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道阻且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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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道阻且跻- 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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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贵嫔打眼一瞧,殿里这会儿都是自己人,便一扔筷子也皱起了眉:“可不是,这孩子管都管不住。说他几句就要去和陛下说,陛下听了便护着他,回回都说小孩子不懂事。幸而你回来了,我看也就你管得住他。”

纪启顺轻轻啧了一声:“陛下到底不够重视德昌,不然是不会这样疏于教育的。我也只能管住他一时,毕竟有公务在身,哪日若我不在了,难道还叫他翻了天去吗?过几日我便去找陛下,过了年就让他进学去。”

卫贵嫔有些欣慰的微笑道:“进了学,那些先生自然能好好管教他。也不求教出个才子来,怎么也要懂些礼数才对。这宫里啊……”说道这里话音便停住了,纪启顺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说起了别的事儿。

**

但是几日后纪启顺却没去找魏帝,因为启元殿那边传出了话儿——陛下龙体抱恙无事莫找。

中宫自然是不放心的,找了太医来问话。太医也是魏帝用了多年的老人了,只说是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就好。大家一听就明白了,陛下这是又头痛了。

这人老了,总归会犯些毛病。有些人一到冬天就浑身酸痛,有些人呢隔一阵就犯咳嗽。魏帝也不例外,稍微一个不慎就要范头疼。这也是近些年生出来的毛病了,因为犯得频繁,所以大家都没有太在意。照例表现一下自己的担忧、关心,也就完事了。

谁知这次病犯得厉害,竟然到了除夕都没能缓过来。

连惯例的宫宴魏帝都没能出席,独中宫一人坐镇。

纪启顺坐在席间,深觉魏帝有些不妙。一般情况下不是病得起不了身,皇帝是必须参加除夕的宫宴的。哪怕只是坐一下就走,都比压根不来好多了。毕竟宫宴是宴请文武百官的,若是连这个都无法出席,未免会让人心动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这个无趣的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吊人胃口的压轴大戏终于到来了。

拉开帷幕的,是伺候魏帝多年的老宦官,安立。

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殿来,尖声道了一句:“皇上——驾崩了!”

席间骤然寂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喧哗。

平日里从容镇定的大人们乱成了一锅粥,中宫干脆眼一翻晕了过去。

趁乱,纪启顺一把抱起不知所措的纪德昌往外跑去,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将纪德昌带回披香宫后,她嘱咐卫贵嫔封宫,在她没回来前千万不要出去。然后便匆匆策马离开了,她要趁着事态还没变成最差之前出宫。

宫外,有她最大的依仗。

就在纪启顺出宫后不久,二皇子秦王带兵入宫,意图篡位。

次日,晋王纪启顺带赤衣军入宫营救太子,却终究晚了一步。当她攻破皇城的时候,太子已经殁了,甚至还有好几位忠臣良将追随太子而去。她只得将秦王暂且囚禁起来,着手安排太子、魏帝葬仪。

三月后,众臣联名上书,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理由请求晋王御极。

又几日,新帝即位。改元,泰安。

纪启顺,遂成魏国的第一位女帝,又称泰安帝。

**

在位的二十八年中。

泰安帝通过铁血的政治手腕和手下的贤臣勇将,攻破申、燕两国。竟是将天下收于囊中!

某日,泰安帝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的脊背,忽然觉得多年未见的那股荒谬之感又枝枝蔓蔓的绕上心头。她轻轻转动脖子,冕冠上的旒珠便轻轻摇晃、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抚摸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精致的龙头,忽然觉得万分可笑。

然后她就这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臣子中有一个大胆儿站出来,道:

“敢问陛下,何事令您如此发笑?”

泰安帝,又或者是纪启顺,大笑着站起身来,一步步从高高的龙椅上走下来。她将头上的冕旒猛地扯下来,珠玉便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她又一手撕破身上的十二章衮服,仰天大笑道:“我笑我自己!笑你们!更是笑天下可笑之事!”

话毕,便见她猛地从空气中扯出一把长剑。

一剑劈出,斩破万丈红尘虚幻!

作者有话要说:老读者大概看着感觉挺眼熟的吧,没错就是老版道阻的那个梗,不过内容不太一样了,而且也详实多了~

这一章其实我还想了另外一个版本,以后有机会当成番外放出来~(突然觉得纪小弟好萌啊_(┐「e:)_ 比他姐姐萌多了)这一章大家看得爽吗?小纪是不是炫酷狂霸拽啊哈哈哈哈

重要公告:最近疑似进入卡文期,所以从这章后开始不定期更新。我会努力快点走出卡文期的!

 第八章 ·小比(四)

《'修仙'道阻且跻》作者:舟人

纪启顺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极凝练、锋锐的剑光狠狠的劈斩下去。

剑光下,那些手持笏板的臣子、高高在上的辉煌龙椅、天花板上的富丽龙纹全都发出无声的悲鸣、震颤不已,最后一一化作扭曲的水汽四散而去……

纪启顺徐徐睁开眼,便见到面前的粗粝石壁上满是摇曳的烛光;而她正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歪歪扭扭的倚坐在狭长的甬道中。她稍微怔了一会,随即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中有快意;也有几分模糊的惆怅。

她快意——快意的是自己赌对了;这确实是一个幻阵。

一个刁钻的、精妙的、直指人心的幻阵。

她惆怅——惆怅的是纪德昌、她的弟弟;

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也不过只是幻阵中的镜中月、水中花罢了。

但是那些惆怅立马就被她收拾了起来,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可以分心的时候。虽然幻阵中已然过去二十八年,但是实际上说不定只过了一个时辰;说不定连一炷香都没有。只要还在试练阵中,就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纪启顺一边以手撑地站了起来,一边转着眼珠打量着身边的景象——

甬道中依旧是烛光与浓黑交融的昏黄景象,静谧的不像话。她身周三丈的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齑粉,是之前那些藤人所化。而费平,则一动不动的躺在离她大约六七寸的地面上。

她默默地凝视了费平一会儿,虽然觉得他那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指尖轻动间,漫随天外剑便化作了剑光从她掌中飞出,然后轻盈的停在了费平的眉心处。只要她神念还能转动,便能立刻拿下费平性命。

纪启顺有些满意的嘴角翘了翘,这才别过头去不看费平。她掐指算了算时辰,发现从她进入试练阵中到现在为止,统共也不过用了三刻钟而已。

她颇是感慨的轻啧了一声,暗自感慨道:到底是太虚门,短短三刻钟便是奇招百出。且不论那四只疑似机关术的藤人,便说那幻阵也是分外精妙真实的了。

在阵中时,纪启顺其实不止一次发现破绽,但是回回都有事情将她的念头岔开。而每次岔开她思绪的都是“纪德昌”,这便足见幻阵直指人心的锐利。因为只有纪德昌这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才能让纪启顺放下戒心,别的人的话莫说是魏帝了,就是她分外敬重的卫贵嫔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化开纪启顺的怀疑。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栽下了,就不是那么容易除去的了。

所以尽管幻阵屡屡令“纪德昌”等人遮掩破绽,最后纪启顺还是明白了过来。自负一点的说,若非纪启顺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专心于治理江山,那她恐怕早就能反应过来了。

一边思考,纪启顺一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这么精妙的幻阵是那些齑粉就能制成的?她若有所思的弯下腰,想要捏一把齑粉起来研究一下。但是就在手指触到地面的瞬间,她忽的一怔。但这一怔也马上消失了,似乎这种情绪从未在她脸上展现过一样。

她单膝着地,右手紧紧的贴在地上,瞳仁中闪烁的是专注的光辉。大约半息左右,她微微抬起手,只有食指轻轻的点在地上某处。手腕带动食指轻轻的划过满是齑粉的地面,勾画出一小段半掌大小的流畅线条。

“有趣……”她拍去掌上齑粉,轻笑着喃喃。随即语调一转,不经意似的忽然开口:“师兄醒了?”话音中甚至带了一点浅淡的漫不经心。

一边说着,她一边慢吞吞的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一脸怔怔、明显已经醒来的费平身上。这会儿费平正沉默的半眯着眼,神情非常恍惚。大约过了两三息,才慢慢收回神看向纪启顺。

费平的嘴角动了一下,平凡的眉眼间满是疲惫:“醒了、醒了。”连声音都带着星星点点的沙哑,不知道是在幻阵中见到了什么,竟然全没了之前的从容。

纪启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却没答话。

她可没忘了费平神一般的演技。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费平张开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阵中所历之事从心中吹出。他稍稍收去面上疲色,露出一个有些淡的微笑,看门见山的问道:“师妹刚刚可也陷入幻阵了?”

纪启顺大大方方的点头:“正是如此,只是我运气好些,比师兄早醒了片刻。”她不仅仅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更是在告诉费平——并非是我做了什么手脚,而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我。

费平嘴边的微笑深了一些:“师妹自谦了,能在那样的阵中脱身而出,愚兄拍马不及也。”看似礼貌的回答了纪启顺,实际上却只是不痛不痒的客套话罢了。

纪启顺扯扯嘴角,安然道:“彼此彼此。”却是又将皮球踢回去了。

她怕啥啊,漫随天外剑已经顶在费平脑门上了,这会儿要紧张的是费平才对。

“师妹可知道这个幻阵名叫什么吗?”费平微微一笑,那股从容的气度又回来了。

纪启顺早料到费平会来这一出,是以并未惊讶,而是语调平平道:“纪某才疏学浅,还请师兄赐教。”

费平这次倒也不再打太极了,而是摆摆手直言道:“谈不上赐教,此阵实在多有古怪之处,我原本也是始终不得要领。脱出阵来后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现下实在不太方便查看状况。”黑黝黝的瞳孔中,是一片清亮的诚恳。

纪启顺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纪某虽然比不得师兄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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