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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金梭在江南武林,也是成名露脸的英雄,此刻一招落败,便自收手,一言不发走下台去。
展翅金鹏上官予一声长叹,说道:“唉,想不到今天武胜文不明不白地栽在人家手上,连人家是什么来路都不知道。”
东方灵也自摇头,回头嘱咐身后的堡丁,叫他去将武胜文接来,熊倜却又发现一个黑衣大汉,早已将武胜文引走了。
那汉子一掌击下武胜文,棚里群豪大半知道子母金梭的名头,见他也落败,自问身手,便没有再上台的,那汉子卓立台上,突地朗声笑道:“在下闻得东方堡主此次聚会群豪,除了以武会友之外,还声言若有技压当场,并且能胜得了粉蝶东方女侠的,就是飞灵堡的东床快婿,怎的直到现在,粉蝶儿还不出来一现身手呢”说完是一阵大笑。
东方灵一听,双眉立刻紧紧皱到一起,他的确是有过此话。但此刻主意已改,却想不到这汉子锣对锣,鼓对鼓,当面给抖露出来。
武林中人素重然诺,尤其以出尘剑客的名头,岂有说了不算之理,但他却又不愿让自己妹子跟此人动手。
东方灵心中叫苦,朝熊倜连使了几个眼色,希望熊倜能打退此人,哪知熊倜正怕惹着东方瑛,此刻听了那汉子的话,更愈发不出手了。
群豪此刻也自哄然,都想不到这汉子居然敢当面去撩拨出尘剑客,有的更想看热闹,恨不得东方兄妹立刻出手,打个热闹好看的。
东方灵自无话可答,哪知西棚群豪,突然飞起一条人影,轻功之妙,身手之疾,显见得又是个高手。
那人影轻飘飘地一落在台上,便哈哈笑道:“你要急着娶老婆,先接我老叫花子几手。”
棚中诸人,也一齐大惊,上官予拍着桌子,大声道:“咦,想不到.想不到,居然连蓝大先生也出手了。”
原来这人正是丐帮的龙头帮主,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蓝大先生。
那使“劈挂掌”的汉子也是一惊,但随即平静下来,抱拳笑道:“原来蓝大先生也来了,难道阁下也想要个媳妇吗”
蓝大先生哈哈一阵狂笑,突地目中射出精光,道:“我媳妇倒不想娶,不过想来见见老朋友而已,顺便也讨教讨教高招。”
那汉子笑道:“想不到蓝大先生居然还记得在下,真是教在下有点觉得受宠若惊了。”
蓝大先生这一出现,正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四棚群豪谁不暗暗称怪。
展翅金鹏上官予捋须道:“此人居然和蓝大先生还是素识,这样看来,此人更是大有来历了。”
哪知此刻又极快地掠起一条身影嗖地蹿到台上,却是子母金梭武胜文去而复返。
子母金梭武胜文这一现身,群豪更是咄咄称怪,须知无论任何场合比武,哪有败了的人重又上台的道理,何况是子母金梭这样的成名人物呢!
那使“劈挂掌”的汉子也大出意外,说道:“难道武大侠已休息够了,还要再赐教吗”
他这话明虽客气,骨子里却又阴又损,子母金梭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展翅金鹏上官予也思忖道:“今天武胜文怎么搞的,忽然又跑上台去了,难道还想露一露他两手‘子母金梭’吗唉,这回就算是能够胜了人家,可是也不见得是露脸的呀。”
哪知武胜文面不改色,冷冷地说道:“不错,我武胜文败在阁下的掌下。怎会再有颜上来跟阁下比武。”
群豪一齐更奇,暗忖道:“你不上来比武,跑上台来又是为什么呢”
武胜文仰天一声长笑,笑声中却没有一点“笑”的味道,听起来只觉得如枭鸟夜啼凄厉至极。
子母金梭武胜文说道:“可是我这次上来,却为的是替我的一个好朋友报削足之仇。”
他此话一出,群豪齐都哄然,那汉子也自面上变色。
武胜文目光一冷,指着那汉子说道:“各位知道此人是谁吗他就是……”
他话未说完,那汉子双掌一错,右手刷地一掌,当头拍去,左手并指,疾点胸坎的“幽门”重穴。
他一招两式,出手如风,武胜文刷地大仰身,堪堪避过此招,但嘴里的话,却被逼了回去。
那汉子喝道:“好朋友要动手就动手,别多废话。”手底下连环用掌,着着都是杀手。
蓝大先生站在一旁,倒僵住了,他自不能和子母金梭武胜文一齐动手,只得走下台去,主棚群侠一齐站起身来,朝他招呼着,但他微一抱拳,却又走回西棚,并不走到主棚中去。
展翅金鹏说道:“今日真是怪事层出,连我老头子都有点糊涂了,怎么好好的武胜文又替人报起仇来,这蓝大先生显然是认得这汉子,怎么也不走过来跟我们哥儿几个聊聊。”
台上此刻的这番比斗,又和方才大不相同,两人全是进手招数,而且招招都向致命之处下手。
东方灵微微苦笑,刚刚他才说过“以武会友”,“指到为止”,“不得寻仇”,但马上就有人拼起命来,此情此景,他势又不能出头劝解,是以他只有摇头作苦笑之状。
两人瞬即拆了数十招,武胜文一派拼命的打法,那汉子见不易取胜,忽地断喝一声,掌法一变,却不再是“劈挂掌”。
他掌法一变,丹阳子东方灵上官予三人齐声惊哦了一声。
丹阳子抢着说:“原来此人竟是‘崆峒’门下,使的居然是‘崆峒’的镇山掌法‘断魂掌’。”
原来“武当”“崆峒”“峨嵋”“昆仑”“点苍”,乃是内家的五大宗派,是以那汉子一出手,丹阳子便能认出是崆峒所传。
展翅金鹏拍案道:“我倒想起一人,以此人的年纪,功力看来,他一定就是‘崆峒’的后起高手,天阴教的龙须坛主单掌断魂单飞了,怪不得武胜文拼命,他的师兄银钩孟仲超便是伤在此人手下。”
出尘剑客面如凝霜,说道:“想不到天阴教居然跑到飞灵堡里来撒野了,怪不得小弟今日也要出手了。”
原来此人正是天阴教下的龙须坛主单飞。
天阴教在江湖上罗致人才,不遗余力,龙须坛主更是职责所在,是以单飞一听飞灵堡主以武会友,为妹择婿,便跑了来,一则是乘机网罗人才,再则却是想凭着自己的一身艺业,技压群雄,只要自己能娶得东方灵的妹妹,那么连出尘剑客都成了天阴教下的人了。
但他知道若先说出自己的行藏,绝对不能成事,是以隐着身份,想到了已成事实的时候,再说出自己的身份。
哪知子母金梭武胜文一听单飞手下的人拉他入教,又说出单飞的来历,他可不同于先前被他打倒的那几人,大怒之下,竟不顾一切地又上了台来。
单掌断魂盛怒中,施展出“崆峒”绝学“断魂掌”,将子母金梭逼得没有回手之力,眼看就要命丧在他的掌下了。
哪知道主棚上,飞掠而来一条极快的身影,曼妙在空中微一转折,头下脚上,刷地一掌,硬生生地将两人分开。
四座群豪见了这绝顶轻功,轰然喝起彩来,单飞被他先声所夺,倏地停手一看,却原来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单掌断魂不由大怒,喝道:“这算什么意思,阁下硬架横梁,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熊倜,原是无名小卒,怎能和阁下,名扬四海的单掌断魂坛主相比”
单飞一听“熊倜”两字,已然色变,再听他一语喝破自己的所藏,更是面色如土。
熊倜一亮轻功一报万儿,四座群豪,却高声喝起彩来,先前在客栈中曾跟熊倜吹牛的那个圆脸汉子,一伸舌头,说:“好家伙,原来熊倜就是他呀,可真有两下子。”可是一听另外一个竟是天阴教下新扎起的单掌追魂,头一缩,又说不出话来了。
熊倜朗声道:“在下原不拟来蹚这趟浑水,只不过见不得天阴教人在飞灵堡撒野,也想领教阁下的断魂掌罢了,正如阁下所说的‘要动手就动手’,我们也不必多废话,就请阁下赐招吧。”
单飞生性本也极傲,但熊倜比他更傲,三句没说完,就要动手,单飞气往上撞,喝道:“好极了,我单某人倒要看看阁下有什么功夫。”
两人剑拔弩张,展翅金鹏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位熊少侠不说别的,单就这份轻功和胆气,就叫我老头子佩服得很。”
峨嵋双小里的徐小兰朝东方瑛一眨眼,娇笑着道:“幸好你没有和人家动手,要是真动上手,今天你的苦头就算吃定了。”
东方瑛也反唇道:“我打不过人家就算了,不像你,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就赖着要你那位好师哥帮忙。”
原来这徐小兰和她师兄孤峰一剑边浩,已生情愫,是以东方瑛才这样说来笑她,谷小静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徐小兰却老到得很,一点也不动声色,连脸都不红一红,原来她早被人家取笑惯了。
子母金梭自问艺不如人,黯然走下台去,熊倜微一拱手,便要动手,突地“当当”远处传来几下极奇异的锣声,单掌追魂单飞听了面色骤变,拱手说道:“在下今日突有要事,不能领教阁下的高招,青山不改,只好改日再奉陪了。”
话未说完,脚尖一顿,三起三落竟使出“蜻蜓三抄水”的绝顶轻功,如飞而去。
他这一走,群豪俱都愕然。
熊倜也是一愕,但似随即会过意来,他怕惹出别的是非,微一作势,身形如长虹经空,掠回主棚,群豪又哄然叫起好来。
朱若兰见熊倜如此身手,笑得嘴都合不拢来,东方灵也笑道:“想不到你轻功如此好,只怕……”
展翅金鹏一伸拇指,接口说道:“只怕今日武林中轻功能胜过熊少侠的,没有几个人了。”
展翅金鹏亦以轻功闻名江湖,此刻看见了熊倜之轻功,亦不禁自叹不如。
东方灵忽似想起一事,走出棚去转了一转,回来笑道:“那位蓝大先生真是个奇人,行事如神龙见首而不见尾,飘然一现影踪,此刻已走得不知去向了,小弟在西棚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有了方才的几场比斗,四座群豪,一个也没有再出手的了,但是大家笑语共饮,多半都是以这二次出现江湖的熊倜为话题。
那圆脸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