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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狙击手少有善终,我给不了你天长地久。”
“慧云,同生共死,此生不换。”
……
沈书华,酒井幸子都被你伤成那样了,你怎么会和她同归于尽?酒井幸子不是我,你怎么能和她同归于尽呢?你不是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此生不换的吗?你是山鹰,山鹰不是九死一生的吗?你为什么从来不兑现你的承诺呢?
“书华……”耳边响起阿福说过的话,眼泪夺眶而出。夜里下着雨,清晨大地被雨水浸润了,推开窗,泥土散发出的腥味扑鼻而来,胃里难受,差点忍不住干呕出声。捂着嘴硬生生憋下去,我才愧疚地记起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小生命。急忙关上窗,轻躺进床里,双手抚上肚子:孩子现在是我活下去的所有动力,这是上天的恩赐,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健健康康地带到这个世上。他会喊我妈妈,就像之前梦到的那个孩子一样,也一定会长得像书华多些……书华……可是书华看不到了,永远看不到了。想到这儿,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泛滥,“书华……”
雨一直下着,广播里播报了这些天全国大部分地方都是阴雨连绵。初春的雨,随风潜入夜,没有冬雨的绝望,无声地落进泥里,滋润濒死的生命,催发新生的希望。
“杜司令,你让他们都、都看着点,别铲、铲到阿福了。”峡口村村口埋葬飞狐岭支队烈士的坟岗前,“阿福烈士之墓”的牌子被拔了去,一群人正忙着铲土。猴子全身湿透,一边对同样衣衫尽湿的杜国华说,一边扔了铁铲伸出双手使劲挖土。突然他感到腿下一紧,低头便见土里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紧紧抓住了。喜极过望,又想喊阿福又想告诉杜国华,嘴上就一下子结巴住了,“阿、阿、阿……”
“阿福!”杜国华明白猴子的意思,急忙奔过来,众人也扔了铁铲跟着过来,七手八脚地一阵总算是将浑身泥浆的阿福抬上了担架。猴子性急地伸手探到阿福鼻下,感觉到一丝若隐若现地温热,立刻就大叫起来,“活着!还活着!”
“你们快把他抬到车里去!”杜国华命令着其他人,又对猴子道,“你跟我把这儿收拾了。”
“杜司令,这、这还要插着啊?”土填了回去,坟头便变回了原样,猴子弯腰捡过刚才被他扔得好远的木牌,颤巍巍地问杜国华道,“不、不吉利。”
“……算了算了,”杜国华本想说还得插回去,可看着被抬走的阿福奄奄一息的样子,朝猴子挥挥手道,“你扔边上吧。”
“雷爷这也忒、忒糊涂了。”猴子扔了木牌,嘟囔一句,蹦到杜国华面前道,“杜司令,我得去告诉雷爷一声。”
“疯了你?!”杜国华抬手便在猴子头上狠狠凿一下,“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哦,哦。”猴子捂着脑袋消停了,又不甘地气道,“NND小日本,敢、敢冤枉猴爷爷,被我逮到了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行了,自然有人替你扒他们的皮去了。”杜国华无奈地摇头,“你现在给我安分地待在我这儿,再惹出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了。”
“是,是。”猴子满口应着,二人也正巧走回了车里。开来的是后方医院的急救车,车上急救设备虽是简陋,但也还齐全,同来的是一行人都是医生,换下脏衣服便开始紧张地给阿福处理伤口,杜国华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
“还好子弹没留在体内。不过这一埋,伤口全感染了。”医生带着口罩回答着,手上的手套沾满了血污,看得猴子直皱眉头,不忍看下去,索性别开头去,单听医生说话,“当时应该是子弹擦伤心脏引起了骤停,才会被以为已经死了的。”
“千万要救活他。”杜国华拜托了医生,便对猴子道,“走,天快亮了,得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3 章
车子急速飞驰,第二天上午就安全抵达延安。
“报告首长!”延安特科办公室,杜国华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向着里面正焦急等待着的八路军首长行了军礼,“果真还活着,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
“真活着?”那首长又是惊奇又是疑惑,“不过什么?”
“不过情况不乐观,伤在要害,又给这一埋,伤口感染很严重。”杜国华沉重道,“首长,您怎么知道阿福还活着?”
“你那个张顺天怎么弄得,人死人活都分不清楚?还亏他也是黄埔的学生?!”首长听了杜国华的汇报,脸色一冷,严厉地批评起来,“要不是沈正东死活不信,非说就算真死了,也要亲眼看尸体,掐着我脖子要我给你发电报,叫你带人去挖坟,这祸真就闯大了!”
“首长,这真不能怪子枫,医生说当时子弹擦伤心脏引起骤停,才会被误以为死了。”杜国华解释道,又试探着,“首长,那您上次说的潜伏任务?”
“鬼子撑不久了,接下去国共的恩怨迟早要再算的,南京地下党损失惨重,我们急需派人去补充力量,做好准备。”首长犯愁道,“本来中央商量等沈书华从团城回来就派他潜伏到南京去的,谁知道出那么大事……小杜,你那儿有没有人能先顶着的?”
“人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就是上次被酒井幸子陷害设计的那个,只不过以前是土匪,没干过地下党。”杜国华思索着,“还有,阿福毕竟和军统太熟了,让他潜伏南京太危险了。“
“那个小子幸好你救得及时,不然还真是太冤了。土匪没关系,脑子灵活,身手不错就行。”首长点着头,又道,“他要是能挺过来,南京必须得去,这里再没比他更了解军统的人了。”
“首长,上海蒋慧云那边要不要告诉一声?”杜国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团城出事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那边了,我怕她……”
“人救回来,活不活得成还不一定。沈书华潜伏南京是迟早的事,这事多一人知道多一份复杂,还是别跟她提了。上海没动静说明她能挺住。”首长打断杜国华,道,“沈正东急着见儿子,你带他去医院吧,再把你说的那小子带来让我看看。”
“好。”首长下了命令,杜国华也不好反驳,立正行礼便急匆匆出去带人了。
医院手术室里,手术还在紧张地进行,尽管是初春,但医生护士们额头上都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一个个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清洗处理着。
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瘫坐着猴子,他眉头紧蹙,胸口闷闷的,眼里酸涩,就滚下泪来。半个月前雷爷也是这样生死一线,那时他和阿福守着手术门口,还是阿福安慰了他,这一转眼,这手术室里生死一线的人怎么就换成他了呢?抹了一把眼泪,叹口气,苦笑:自己都能成弓虽。女干犯,都被“枪毙”了,这怎么不能换成阿福了呢?林妙瞳是真死了吗?那晚他是喝醉了,但他可以发誓他什么都没做啊!看着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小护士,猴子心底内疚,不禁又掉下泪来。
“猴子!”就在这时,杜国华从战俘营带着沈正东赶来医院,一路杜国华讲了详细情况,两人正往手术室走。沈正东老远就看见猴子坐那儿掉眼泪,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加快脚步奔过来,抓过猴子问道,“书华呢?!”
“书……”猴子冷不防被这一抓吓了一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当下。
“猴子,阿福呢?”杜司令看猴子不懂,再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还……还在里面。”猴子双手紧紧扯住自己被沈正东正揪着的衣领,对上沈正东的眼神,手下却不敢使力打开那双手,只能朝手术室努了努嘴。
“他怎么受得伤?”沈正东并没有放手,追问着猴子,“那女人还没厉害到有这本事?!”
“我……”猴子心里直打鼓,阿福成这样他也没想太明白。唯一能觉出的就是那天石头私自跑出去,然后就背了阿福回来,定是这混小子惹了什么乱子,但看沈正东这态度,肯定不会轻饶害阿福的人,也不敢瞎说。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手术室的门突然地开了,一个医生出来,看着两人纠缠着,不由皱眉头,大声重复一遍,“病人失血过多,家属有没有人输血?”
“有、有有!”猴子只觉得沈正东松了手,急喊着腾地就想冲到前面,却不想没跨出一步便沈正东被拉住,甩到了一边墙上,撞到墙壁,猴子疼得龇牙咧嘴,怒火蹭蹭地窜,“你……”
“我是他父亲,带我进去。”沈正东没有理会猴子的喊叫,
“爷、爷俩真、真一个德行!”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猴子揉着胳膊,嘀咕道。
“猴子,我安排你去个地方,你愿意去吗?”杜国华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问道。
“什、什么地方?”猴子看杜国华神色严肃,也不好意思没腔没调的了,站直了身形,反问着。
“很危险的地方,”杜国华道,“敢去吗?”
“我这、这脑门跟枪子也就几块铁板距离,”猴子挠着后脑勺道,“还有啥不敢的?”
“那好,一会儿回去跟我见首长去。”杜司令点头,他对猴子的胆量倒不担心,但纪律这方面猴子并不是阿福,没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他还是要警醒的,“猴子,上次的事虽然是个圈套,但你喝成那样子总是不对的。八路军醉酒,像个什么样子?!”
“哦、哦。”猴子应着,“那天是阿福他……我心里不舒服,才喝、喝多了。”
外面两人正说着,手术室里殷红的血液通过柔软的管道正从沈正东的体内缓缓注入手术台上躺着的阿福体内。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消毒酒精的刺鼻气味,就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