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上的刹那,静止的刹那,脑海中想到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个地方还有机会带若琪去看一看吗?
那漫山遍野开着的鲜花,溪水潺潺的山涧,还有萤火虫飞舞的草丛,是哪一部老电影看到的,不对,比电影上看到的还要美,若琪,你不相信有那么梦幻的地方,我为你找到了,可是我好像不能带你去看了……
听到车子的加速声音,安若琪转身亲眼看见伍俊君被车子撞上,接而倒下,血开始从头部流出,越来越多,在干竭的马路上形成一滩血海,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不敢去相信这是自己双眼所看到的事实。
但刺眼的腥红深深刺激着她全身每一条神经,几乎抽空了她全身所有力量,双腿已经不听话了,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艰难地一点一点挪到伍俊君身边,用尽所有的力气只能喊出一声微弱的“救命。”
“老大,你,你,你撞到人了。”林家飞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口齿不清地说,虽然自己跟着王大伟做过不少坏事,但是搞到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他的真够心狠手辣的,不由得惊呆了。
“闭嘴。”王大伟恼羞成怒,愣了一会,连忙倒车离开,“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只是想吓吓他而已,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王大伟,竟然是他,竟然若无其事地离开,安若琪那被抽空的身体继而被愤怒填满,绷紧的声带似乎要扯破喉咙,发出的哀嚎划破夜空,惹来越来越多围观的人。
安若琪用力摁住伍俊君的头部,只是已经不知道哪里是伤口,血不停地顺着手指的缝隙流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染红了整个手掌。
令人眩晕的腥红以冷酷的方式狰狞地嗤笑着生命的脆弱,安若琪一再命令自己不可以倒下,泪眼婆娑、望眼欲穿中隐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眼下一片模糊。
不知道眼泪怎样才能停止,看着伍俊君被抬上救护车,救护车的声音让她陡然觉得胆战心惊,白色担架上的血色令人心生恐惧。
无休止的恐惧,甚至是在院长来了以后依然停止不了的恐惧,看着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忙忙碌碌,那漫长的等待中,心慢慢地跌入了谷底。
直至到人被推进重症病房,外面等待的人越来越多,院长、孤儿院的几个好友还有一些要好的同学陆续到来,安若琪木然地被推挤到一旁,离伍俊君越来越远。
转角处有一个人在踌躇,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至于是希望伍俊君醒来还是继续躺在病床上做一个植物人,答案尚未知晓,但他有的是时间去等待答案浮出水面。
第三章 一个人的城
更新时间2015…2…12 9:30:03 字数:2821
时间真的会治愈一切吗?还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所以那段记忆才会不时露出狰狞的样子,依旧像烙印一般刻骨铭心,让人无法忘记。
安若琪已是踏上求学的路途,身处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广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益发体会到身在异乡的那份孤独,犹如那天无限的延续,还清晰记得医院的长廊因为夜的黑显得冷冷清清,自己蜷缩在急诊室门外,阴森的寒气感应着人的喜怒哀乐乘虚而入,那仿佛置身于地狱般的寒冷。
如今这座城市是一个人的城市,这所大学是一个人的城堡,这两份录取通知书变成一个人的无奈的抉择,安若琪下意识攥紧挎包直到指尖感觉到通知书的存在。
讽刺的是王大伟依然在国外过着逍遥的日子,林家飞却当了替罪羊,身陷囹圄,那是她无论如何奔走也无法改变的结局,怎么可以这样,伍俊君赔上的是下半辈子。
医生说伍俊君变成植物人,但安若琪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她情愿相信他只是睡着了,沉睡而已,总幻想着有一天他会突然醒来,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子,午夜惊醒,梦终究是梦,任凭她怎样哭泣,伍俊君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那段颠倒黑白的日子,那件颠倒黑白的事情着实令安若琪深深体会到现实的残酷,尝尽人间冷暖,受尽百般耻辱,虚伪的,狰狞的,猥琐的,现实的黑暗一面残酷得让她也想跟着伍俊君沉睡下去,不再醒来。
若不是院长一再苦口婆心的劝导,若不是过早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也许今天安若琪不会来到这个城市,而是选择陪在伍俊君身边,也许是不想辜负院长的苦心,也许是不想辜负他们曾经的梦想,也许是学会了向现实妥协。
车站里的钟摆高高在上,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间的步伐不依不饶地提醒着滞留的旅客,无情地打断不舍与牵挂,安若琪甩甩头走向售票窗,无法消停片刻的脑袋,心不在焉地扫视一遍班车表,准备掏出钱包买票,却发现上衣口袋空空,拉链旁一道齐整的利器划过的口子。
徐思杰正百般无聊地翻阅着学校的简介,开始后悔来车站接新生,因为学校大部分都是本地的生源,就算是外地的也大多是举家开车给送过来的,那用得着他们过来接应,这一天的功夫也就零零星星接了几个人回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思杰发现站在角落里的安若琪,竟然是市一中的校服,一激动起来,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扬起手就要打招呼,却发现安若琪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顿时呆了,那手尴尬地搔搔脑后勺,嘴角却是开心得快要裂到耳朵后面,但还是不大确定地问,“安若琪,是你?”
“你是?”安若琪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开始还带着几分警惕望着徐思杰,但那副稳重的憨厚模样令人稍微安心一些,却好像不曾见过,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安若琪……呵呵……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哦,对了,我叫徐思杰,也是市一中的……听说你考上财大……你这是来报到吗?”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令本来就不善言辞的徐思杰说得连自己都有些云里雾里。
“嗯。”安若琪这才稍微放下提防的心思,没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老乡,对于那样陌生的热情不知该如何回应。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更加没想到我会和你念同一间学校,呵呵,对了,来,我带你去报到,我们在这里设点迎新,是不是很巧?”徐思杰接过安若琪的行李,一边走一边说,“……”
“嗯。”安若琪应声,那样漫无边际的话只是在耳边一飘而过,无心应对,也好,不用沉溺在过往的记忆,那些记忆回想一次痛一次。
“看,就是那边了。”徐思杰兴奋劲丝毫未减,只差手舞足蹈来庆祝一番了,可是视线范围内哪里还有迎新的人影,不知道他们都躲到哪里去了,校车也不在了,她不会以为自己在说谎吧。
那么善良自责的表情显得有些陌生了,一张张可恶的脸孔再次掠过脑海,无法挥去的影像如噩梦般盘旋缠绕,沉醉在自己心思的安若琪没想太多,下意识地点着头。
这下出丑了,他们到底哪里去了,徐思杰掏出电话打给陆伟,电话一通便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你们在哪?”
“哎呀,不好意思,把你拉下了,天祺,调头,还有徐思杰没上车啊。思杰,你等等,我们一会就到,还有你在原地等我们,别走开。”陆伟对着手机大声说道,都是被贺天祺那家伙给催得忘记了,扭头看着贺天祺一脸不耐烦,陆伟气势顿时一弱,委屈地想怎么好像还是他的错。
“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他们一会就到,你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坐会。”徐思杰回头道歉,沉默令他双手不安地数着花坛里的落叶。
“我不累。”安若琪摇摇头,其实昨天晚上了无睡意,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更多的是彷徨,不安,迷茫,若不坚持,怕养出惰性,怕往后的路走不下去。
“喂,这里啊。”车子在车站停车带慢慢挪动,陆伟眼尖地看到徐思杰,示意贺天祺他的位置,但是见徐思杰对喇叭没一点反应,摁下车窗,探出头对他招手。
徐思杰看着面前的奥迪,有些糊涂,再看看贺天祺也就了然了,虽然听说过贺天祺好像挺有钱,但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也许不止一辆吧,大学里这样的富家子弟有很多,但我行我素的张扬才令他在大学校园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学校的司机说不想来了,叫我们自己回去,还好有贺大少在,一个电话马上有人就把车送来了。”陆伟解释道,看到半躲在徐思杰身后的安若琪眼睛一亮,嘻嘻一笑,殷勤地开门下车,“这位美女,你也要搭顺风车吗?”
“她叫安若琪,我的高中同学,刚考上我们学校,今天来报到。”徐思杰下意识站到安若琪面前,无声地宣誓主权,希望能挡住陆伟的过分热情。
“哇,原来是小师妹,你这小子运气真好,我怎么遇不上这样的缘分。”陆伟对他的小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故意调侃徐思杰,伸长脖子对着安若琪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好。”安若琪对着陆伟的热情显得有些不习惯。
“我来帮你帮好行李吧,喂,贺大少,开开车尾箱。”陆伟摸了摸鼻子,转身对贺天祺的不耐烦视若无睹,毫不怜惜地用力拍着车尾箱。
“陆伟,你敢不敢再拍一下试试看!!!”贺天祺咬牙彻齿道,这可是他求了很久才让老爷子同意拨款买的新车。
“不敢,不敢。”收到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很没志气地投降,在美女面前丢脸就丢脸吧,谁叫自己有把柄抓在他手上。
谁知道陆伟放好了行李,也挤了进来,被夹在中间的安若琪不自在地挪了挪手脚,全身僵硬,欲言又止,徐思杰迟疑了一下,下了车,坐到副驾驶座。
“听说你们那里很穷,但不至于要穿高中的校服来上大学吧?”贺天祺从透视镜看了看安若琪,忽然开口说道,今天来报到的新生几乎都是短裙热裤,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乡下妹,还是自己的小师妹,她是故意穿成这个样子的吗?
毫无�